《血月游戏》天川小路

109、一百零九 清醒过

　　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轻抬一下手臂，居然都觉得异常的酸疼。
　　慢慢调整了几次，才勉强翻了个身，见神封站在衣柜前收收捡捡，赤裸的身体修长结实，给人一种并不很强壮却十分有力的印象，细致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起淡淡光泽，引人遐想。
　　半夜三更，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神封？”我轻声叫他。
　　他停下手里转过身，却顿了一顿，淡淡道：“你醒了。”似乎松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忙他的，留给我一个背影。我实在是习惯了那种一从昏睡中醒过来就会看见他关切的脸的固有模式，这一刻看着他的背影，我着实有些不安。
　　“你……在做什么？”我又低声问。
　　他的动作顿了一顿，一阵沉默，然后淡淡的说：“如你所见，收拾包袱。”
　　“收拾包袱？你要出门么？”
　　神封转过身，凝眸而望，半边侧脸在月光下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他说：“我要离开这了。”
　　“什么？！”
　　我一惊，挣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一阵酸疼袭过，身体用不出一丝力，竟“咚”的一下摔下了床。
　　而神封依旧那么站在原地，微微皱了眉，任我趴在地上。
　　他竟没有过来扶我……
　　有身上的被子做垫，原本摔得也不很疼，可是我仰头看着他，突然觉得那距离仿佛遥不可及，周身没由来的涌起一阵恐慌，泪水不知不觉就涌了上来。
　　他依然那么淡淡的，仿佛面对陌生人一般：“我得去找龙婴。”
　　可我并不相信，或者我不敢相信，我一直都不曾想过神封会有因为这种原因离开的一天：“你既然这么执着于龙神之力，早就可以杀我。你每天都有无数机会，以前我无法还手，现在我也不会还手！你为什么不杀我？”我冷笑一声：“你不要可笑的跟我说，是因为你刚好爱上我了。”
　　我不以为我驳回他的理由，就可以留住他，但放手任其离开我也做不到，于是就这么可笑的与他对峙着，尽管我明明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改不动，包括我。
　　然而他只是平淡的说“我不想为这力量杀人，但我仇家不少，因此也不能让这力量落在他人手里……”
　　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答案只是这样，我觉得身体骤然冰凉：“……所以你为此打算看守我一生一世？只因为我是龙婴？”
　　他沉默。
　　这沉默如同一把刀，毫不留情的割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对应这可怕的默然，神封也仿佛冻在了原地，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我低声问，声音里不可抑制的浸入无奈的悲凉：“你知道墨夜说了谎……你确信，他说我不是龙婴的这句……是真话么？”
　　神封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蹙得更紧。他默默走过来抱起我，叹道：“为我留下，你竟不在乎原由了吗？我仅因为你是龙婴而留下，你也不在乎吗？”
　　我点头，泪如雨下。
　　“我信你是真心待我，那样搏命护我，那样细心周到，绝不是虚情假意。纵然我不那么善解人意，这我总还可以分辨。即便你真有什么目的，我也不在乎。”
　　我说过，我若真心去爱，便不会回头，哪怕前方是地狱，也决不留后路。
　　神封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骤然软了下来，伸手摸摸我的头发，又沉沉叹息：“戮，不要这样，你一向那么骄傲，不要为我放低姿态至此……这不值得。”
　　“我为你命都舍过！骄傲又算什么？！”我抱紧他，用尽力气：“要么，不要走，真有人得了龙神之力来杀你，我来杀他！若你要走，便带我一起。”
　　“你真疯了！你即便不要命，又能杀得了拥有龙神之力的人？”神封摇摇头叹。
　　“自然。”我冷冷说：“我说过，若你离开，我为找你，杀得了整个世界。我要杀他，无论如何都能杀！”
　　“够了，戮。”他搂紧我，沉声道：“够了，你不要做这种打算，我知道那不好受。”
　　我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他见我疲倦，轻拍我道：“睡吧，我抱着你。”
　　那种不停的杀戮，在别人的鲜血和怨念中挣扎，如地狱一般的痛苦，我们都深刻的清楚。
　　我累了，不管心或身体，都实在太累。
　　“神封。”我再度抱紧他，低声道：“我好累……让我睡一会，等我醒来……无论如何……等我醒来……”
　　他沉默良久，我将将要陷入睡境，依稀听见一句：“好。”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