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李叶]一叶知秋》祁英尘

40、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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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恩说不来就真的不来了，其实他一年也没来过几次，对叶英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可是这一年多连信都没来几封了，倒是让叶英有些意外。
　　偶尔会听庄里一些与天策府将士交好的弟子说道天策府那边各种训练越发艰苦了，说是他们统领在原有编制上又分出了几个营作为特殊兵种什么的，也是好久没通信了，藏剑弟子不怎么通兵法，说也说不清，叶英自然也是有听没有懂，只知道是李承恩要将天策府做大改革。
　　年复一年，江湖上总是会发生很多事，不管是神策追捕柳公子，还是唐门丐帮大战明教被伏击，但都与藏剑无关，就算是李忘生继任纯阳掌门，郭岩继任丐帮帮主，也不过是跑去祝贺了几天，藏剑偏居在江南一隅，山庄弟子依旧过着风花雪月锦衣玉食的日子，那些离藏剑太远，远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一般，连谈起都嫌浪费时间，就如天泽楼的海棠树，日日盛开，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哐啷——”手上的剑从手中掉落，叶英拾起，却看见剑刃上有了点细纹。
　　是用太久了么……叶英抬起头
　　叶英收好剑，打算哪天找个时间去剑炉里回炉炼炼。
　　“大哥！”这时，叶晖和叶蒙走了过来。
　　“大哥，炜弟回来了。”叶晖脸上带着复杂，似是高兴，又带着担忧。
　　“哦？炜弟回来是好事，你怎么这个表情？”八年前藏剑大敌来袭，叶炜因此受重伤，多年武功被废，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了无生趣，尽管叶英尽了全力将此事压了下来，可是一个人的变化那么大，终究还是被人有所察觉，后来叶炜离家，除了偶尔寄封家书，便再也没有回来。
　　“可是……跟他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子是……柳五爷的女儿。”叶晖担忧着。
　　“……”叶英沉默片刻，又道，“他现在人呢？”
　　“在楼外楼里候着呢。”叶晖道。
　　叶英带着两个弟弟来到楼外楼，见叶炜身边站着一个女子，手上牵着一个两岁多的女孩儿。
　　“弟妹，”叶英笑着看柳夕，一声“弟妹”让那个有些局促的女子稍稍放松下来，“这是你们的孩子？叫什么？”
　　“琦菲，叶琦菲……”柳夕蹲下，轻轻推了推叶琦菲，“孩子，叫大伯。”
　　“大伯好……”叶琦菲一双大眼好奇地看着眼前面容绝美的男子。
　　“好，让大伯抱抱。”叶英张开手。
　　叶琦菲看了看自己母亲，见没有反对，便一步一步朝叶英走去，两岁的小孩子走路还不稳，叶英便起身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叶琦菲手里，笑道：“来，这是你父亲小时候最爱吃的，你也尝尝。”
　　“哥……”叶炜道。
　　叶英看着弟弟较几年前精神了许多，心下也是欢喜，对柳夕也更是和颜悦色。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叶英便叫人安排柳夕与叶琦菲住下，带着叶炜两个人去天泽楼谈事。
　　“大哥，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父亲知道了吗？”
　　“还没有，很重要吗？”
　　叶英看着面前案上的公文，道：“若是父亲不在，我自然可以为你做主，可是现在父亲还在，你的婚事就不是我能插嘴的。”
　　叶炜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沉了一下。
　　叶英看着叶炜，心里却伤心得很，十几年功夫尽散，对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无疑如死去一般，虽然叶炜现在看上去似乎恢复了点武功，可是人却比以前沉稳了许多，若是以前，是决计不会这样沉默的，早就冲去找父亲说理去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都要让父亲知道，你到时候跟他好好说，他现在年纪大了，有的时候固执得很，你别跟他拧着来。”叶英垂眸。
　　叶炜点点头，也不答话。
　　“她……你真的决定跟她在一起了？”叶英抬眼看着叶炜。
　　叶炜点点头，眼神坚定。
　　叶英叹道：“她是个好女孩儿，只可惜……”是柳家的人……
　　叶英一直都知道柳夕这个人，从那年柳夕来到江南便知道了，先是叶晖私下里说起，后是叶炜沉湖自尽时，跟着他的人说起，这些年叶炜在外，叶英也是一直派人跟着他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叶家三公子，那样落魄的样子出门在外，叶英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就怕他想不开，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到了叶炜打算沉湖自尽消息，当时他对柳夕这个多此一举的人是不大在乎的，就算她不救，他派去跟着的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江南的人自小伴着水长大，水性极佳。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时，叶英还是对这个三弟有些失望，失去了武功便想死，他有没有想过父母兄弟，知晓他的死讯会多么的痛苦。
　　后来，叶英坐不住了，跑去柳夕盘下的客栈，那时叶炜还没醒。柳夕站在门外，一遍一遍诉说着自己对叶炜的情谊，任叶英如何劝说都不死心。
　　柳姑娘，叶某很感激你救下舍弟，可是姑娘应该知道，叶柳两家恩怨已久，已不是三两句话便能解开的，为了姑娘的声誉，还是尽早离去，莫要牵扯太深。
　　叶大公子，柳夕从来不知道你们男人到底有什么恩怨要如此仇视彼此，可是柳夕只知道我爱他，想和他在一起，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恩怨总有一天要解开，若是必须有人做出牺牲，那就从柳夕开始吧。
　　柳姑娘，这不是你需要担负的责任……叶英看着那个眼神坚定的女子，不知该说什么。
　　叶大公子何不等令弟的回答，若是他无意与我在一起，我立刻离开江南，此生再不踏入江南半步！
　　之后，叶炜苏醒，两人决意离开江南，事已至此叶英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江湖人士不拘小节，但是无媒而合，终究会遭人诟病，你们若是不后悔，那叶某也无话可说。临走时，叶英留下了一包银子。
　　叶炜早就离开天泽楼，叶英却沉浸在回忆里。
　　这两个人都是固执的，怎么说都不听。叶英用手撑着头。
　　大哥，我真的不想回去，看到家里的样子，我心里就在流血，就会想起那天的事，连做梦都在哭。叶炜的表情是那么怆然，叶英当时气得想直接逮人回去，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下令。
　　心都不在这里了，人呆着还有什么用呢，何况还是伤心地，看着那一草一木都仿佛如刀一般在心里划下一道道伤。

　　叶炜是去找叶孟秋了，可是却没想到叶孟秋的反应如此激烈，死咬着不让柳夕进门，两父子就这么吵了起来，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吓得一干下人都不敢靠近楼外楼。‘
　　好不容易待两父子吵完，叶英连忙把叶炜拉到天泽楼。
　　“大哥，我真是不懂，老头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恩恩怨怨这么多年还没得完了？”
　　“父亲那人，你懂的，在霸刀的事上总是特别执着，他向来是心胸宽广之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柳家的事上锱铢必较。”叶英给他倒了杯茶。
　　叶炜也不慢慢品了，直接一口灌下，道：“我只知他们早年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两人出了什么事，这么多年如仇人一般，都几十年了，他都老了，还放不下？有什么事要记仇这么多年？”
　　为什么叶英自己也不知道，叶孟秋更不可能在儿子面前说。
　　“大哥你也是，老头子以前天天说大哥比不上柳家老大，说二哥比不上柳家老二，现在大哥比那柳家老大厉害多了，还不消气？”叶炜越说越气愤。
　　“唉，都过去了，你二哥武功不行，也不在乎这个。”叶英又倒上一杯。
　　“呵，他容不下夕儿，那我们也不碍他的眼，我们滚就是了。”叶炜一拳垂在案几上。
　　“走？去哪？”
　　“先去霸刀看看，夕儿娘家总不至于容不下她，至于我，反正男子汉大丈夫到哪不是活。”
　　“……”叶英垂眸，道，“梅庄现在是我们家的产业，你要是愿意你们两口子可以去那住着，我去跟父亲说说。”
　　“算了，不麻烦大哥了，他就是看夕儿不顺眼，我们待在江南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荡，还是走吧。”叶炜苦笑。
　　“……”叶英沉默。
　　不管叶英怎么劝说，第二天叶炜还是带着柳夕走了，叶英看着他俩离去，心里真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