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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缝的伤口不好看 她瞪大双目 ...

  •   木然地、僵硬地坐着,汐沫好久说不出话来,都说皇家天性薄凉,那么匈奴人便是生性多疑,根本不懂得信任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那……条件是什么?”嘟着儿嘴,汐沫迫不及待的想要报恩,她才不要欠这个匈奴人的人情,最好一下子通通还清。
      “别动!”
      惊讶的睁大双眼,她却见面前的男子探出一只手,挣扎的表情仿佛使了吃奶的劲儿,忽而眉开眼笑的变戏法似的从她身后取出什么东西,玉佩低低的坠入视线,“我就要这个……”
      顾小白在玉门关送她的玉佩,双手反射性的抚摸着寸寸腰带,当真是顾小白的月牙玉佩,如今除了她发上别的那对华胜,这便是她最为宝贝的东西了,这个该死的匈奴人竟将它偷了去。
      “给我!”伸手夺取,她以为她够快了岂不料男子反应更为灵敏,紧攥着玉佩,散漫地奔走在空旷浩远的大漠里。
      这是顾小白的宝贝,也是她的宝贝,就算是拼了性命她也是要抢回来的!
      袭袭的凉风在不厌其烦的追逐中悄然的荡开,屡试屡败她却丝毫不曾服输,可她太矮踮起脚尖尖却怎么也勾不着他高高举起的玉佩。
      汹涌的,不安宁的,富有活力的情绪不经意间注入夜幕下的大荒漠。
      大战不止三百个回合,汐沫精疲力竭,气喘吁吁的揽起裙摆,冲着乐此不疲的男子破口大骂:“小偷……强盗……匈奴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人……放火……强盗……蛮夷……”
      骂人的法子委实有效,男子眼底的笑意散尽,低沉的脸像是六月黑云密布的天空,冰冷的眼神比隆冬的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怒目而视,他分明是生气了,早知道这样她真后悔没有早点骂他。
      “你再说一遍!”
      说时迟那时快,男子似豺狼般扑上前来,吓的她瞬时后退几步。
      “说就说谁怕谁!”哼了声,她愤愤地朝他喊道:“匈奴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死了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住嘴!”
      睥睨苍生的威严令她浑然一怔,男子面无表情的将玉佩塞回她手中,转身三步并作两的折回篝火明亮处,装好鞍鞯骑着马儿,像黑夜里的一缕风烟穿过她的视线,最终不见了踪影。
      目光瞬也不瞬站在远处,汐沫委屈不已,她是大楚的昌和公主,天底下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吹鼻子瞪眼睛,大吼大叫。
      远处的篝火兀的寂灭,旷野寂静无声,带着几分说不清楚的诡异。
      迈着局促的步子她狂乱的奔跑在夜影摩挲的荒漠,她忽然好害怕,害怕看不到明天的日出,害怕再也回不去她朝思暮想的上京。
      凄哀的嗥叫打破了夜的平和,清凉的月光下远处高高隆起的沙丘上一匹白狼仰天长久的嘶鸣,呜呜咽咽不绝如缕的声音,贴着耳朵,钻进衣缝,浸入肌肤,渗透骨髓。
      双腿一软,汐沫惊慌失措的跌坐在地,一颗心悬到了喉咙像要掉出来一般。她记得皇兄说过狼是沙漠之中最为可怕的动物,吃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用眨一眨的。
      缓过神来望一眼沙丘上的狼已不见了踪迹,窸窸窣窣的作祟声轻轻的掠过耳畔,五指抓挠着粗粝的沙子,汐沫甚至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一群白狼时而弓背时而咆哮,匍匐靠近,眼睛发着绿色的光芒,绒白的尾巴骤然翘起,
      锋锐的臼齿拼命的撕裂开最为可怕的弧度。
      丝丝寒意让她的四肢百骸冷得发麻,她只能蜷缩着瘦弱的身子,等待着一步步逼近的死亡。
      银色弯刀宛若鬼魅直直的插进白狼的头颅,猩红的鲜血溅落在她的松绿的曲裙瞬时晕染开骇人的色泽,唇微微抽搐她却说不出一个字。
      白狼无力的呻吟了番最终恹恹的倒在血泊里,余下的白狼竖直耳朵旋即后退到几丈之外,肆无忌惮的咆哮,仿佛以一种视死如归血性向眼前从容不迫的男子宣战。
      做梦也没料到方才还冲她大吼大怒的男子会如神祇般降临,可她不大确定他能否孤身击退狼群,死一双还不如死就她一个划算,她还是宁愿是她看花眼了。
      利索的拔出死去白狼头颅的那柄弯刀,男子一步步上前,狼群一步步后退,僵持中男子骤然挥动弯刀,狼群发狂般急速扑咬进攻。
      平生第一次看见人与狼群搏击,血腥而又残忍,可在她眼底男子似乎比眼前的狼群更可怕,一柄弯刀在手他纵横自如,斩杀无数白狼,就在他斩杀到第十匹白狼时,余下的狼群皆尽四面八方的散去隐遁在大漠的风烟中。
      “你受伤了……”挣扎着站起来,她双手轻托着男子血淋淋的胳膊,急的快要落下泪来。
      男人受伤是在为寻常不过的小事,哪里需要如此紧张。无力的扯出一抹笑,忍着火烧火燎的疼痛,男子低声道:“祭夜……”见小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遂又重复了一遍,“我叫祭夜……”
      祭夜,真奇怪的两个字。
      汐沫在心底轻声的念上一遍,唇边隐隐勾起弧度。
      “你回来干嘛?”
      “要你的玉佩啊!”
      勃然大怒,汐沫觉得眼前直冒金星,祭夜不顾性命的与狼群搏击,只是为了要回玉佩,这个人真是冷血无情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田地。
      这是一种病,一定得好好治治。
      突然,她一低头,狠狠地在他僵硬的手上咬了一口。
      祭夜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无辜地翻了个白眼:“动不动就咬人,你是狼女?”
      “你为什么要我的玉佩?”
      盘腿坐在沙丘上,祭夜挽起衣袖,含糊的答道:“自然是送给心爱的姑娘!”
      心爱的姑娘,要是顾小白肯这样她一定会开心的死过去。掏出袖中的丝帕,汐沫小心翼翼的帮着祭夜拭去胳臂上淋淋的鲜血,可是楷去上面的血,伤口处立即又渗出一层血珠。
      伤口又深又长!
      “小沫,帮我缝伤口!”
      一句话像是晴天霹雳,她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缝合伤口,“我……”
      “你们中原女子不是心灵手巧么,你就当是在我的胳臂上刺绣好了!”
      刺绣,她根本不懂刺绣。
      若是拾夏在就好了,拾夏绣的鸳鸯栩栩如生,桐宫里出自湘绣世家的佟贵人都只夸拾夏绣工了得,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心灵手巧,祭夜难得夸赞中原女子,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在他面前丢脸!
      “即便是绣花,那也需要针线。无针无线,我要怎么绣……”
      颓然的沉默中祭夜不溜烟地取下她的耳坠,拽去琉璃珠,一根穿孔的长针到是有模有样,“至于线……”目光悠然地落于她手中沾染着血迹的丝帕。
      他的眼光果然不赖,这丝帕上牡丹是用冰蚕丝绣的,冰蚕丝韧性极好。
      耐着性子循着细密的针脚一针针挑开冰蚕丝,汐沫暗暗的咒骂着司衣服局那些兢兢业业地绣女们,本以为等她破天荒的完成任务时祭夜的血大概早就流干了,可他的血似乎怎么也流不尽。
      引线穿针,这一系列动作她做的从容不迫,可越伪装的这样镇定,她越是底气不足。若是绢布上乎胡乱的缝一缝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在胳膊上缝来缝去那得多疼!
      “中原女子的胆量看来也不过如此!”祭夜扬起酒囊,咕噜咕噜地灌下肚,
      倔强的瞅他一眼,汐沫心有不服:“我不曾替人缝过伤口,我缝了你不许说我缝的不好看!”
      狰狞的伤口像枯死的树木残存的裂痕,尖锐的针锋迟迟不知道该怎么落下去。真是悔不当初,后悔当初没有随拾夏好好刺绣,若是一会儿缝的不好看,祭夜肯定会取笑她,看轻她们中原女子。
      “小沫,我等着看你缝!”
      “缝就缝…..”
      说罢她使劲儿的咬着银牙,手中紧捻的针尖缓慢的穿透那层皮肉,用力的拉扯丝线,而祭夜压低的颤抖的呻吟,像是缓缓舒出的叹息。
      不敢抬眸去注视此刻他的表情,汐沫只顾埋头盯着那道泛着血光的伤口,在心底不停暗示自己那不过是香甜可口鲑鱼团子,这会儿包好了馅儿要将它们封好口放入蒸笼着蒸熟。
      缝着缝着她鬼使神差的流起口水来,仿佛闻到了鲑鱼团子熟透的香味,来来去去全当是做了一道菜。
      以后说起来,只怕顾小白也不会相信。
      她瞪大双目,无比的认真:“我知道我缝的不好看,等你去了中原我请个绣娘重新给你缝!”
      祭夜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我们来做个交易!玉佩不能给你,但是你可以将我发髻上的华胜送给你心爱的姑娘,我们上京的女子最喜欢这些精致漂亮的头饰了!”
      “让我想想!”打了个手势,祭夜倒头便睡。
      不远处是横七竖八的死狼,想想都觉的毛骨悚然。郁闷的躺在祭夜的身侧,汐沫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喂,你说狼群会不会去而复返?你的名字真奇怪——祭夜……还有那个卓格,他笑起来的样子和顾小白一样好看……”
      略微欠身,祭夜冒出一句话:“一只沙鼠也会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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