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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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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酒
(本故事根据日本作家星新一的小说改编)
XX药品公司的老板林云,一生顺风顺水,无限风光。但在他中年的时候,无情的病魔袭来,虽然知道自己病得很重,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一直配合着医生的治疗。
(医院)
“护士,我这一生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过了,没有什么遗憾的,但有一个愿望,你能让我实现它吗?”
面对着这个听起来有些荒唐的要求,护士非常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道:
“先生,是什么心愿呢?”
“在我的行李箱里,有一瓶酒,你能帮我找出来吗?”
护士照做了,很快地找出了那瓶酒,问道:
“就是这瓶酒吗?但是,这个瓶子太旧了,连商标都看不清楚了,为什么你会随着带着它?”
林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瓶酒,那神情就像是发现了价值连城的珍宝。他急切地说:
“对,就是它!请你让我喝一口,就一口。”
护士为难了,要知道喝酒对病人的身体是极其有害的。护士劝了几句,可是林云却异常坚决,无奈之下,护士说:
“好吧,就依了你。不过……只能喝一杯啊。啊,这葡萄酒瓶还得找个工具来开,你等等啊。”说完,护士跑了出去,去餐厅借开瓶器了。
林云望着护士离去的背影,陷入了回忆。
(豪华的卧室)
“云哥,你爱我吗?”
林云搂着怀里如花似玉的新婚妻子,却神情恍惚,听到问话,一下子回过神来,笑着吻了吻妻子的额头,说道: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娶你呢?”
“哼!”妻子娇嗔一句,“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从来都没有说过爱我。”
“爱不是说的,而是做的。”林云逗自己的妻子。
“讨厌!起来吧,看看朋友们都送了什么?”妻子起身来到桌前,翻看起来,“这是什么?谁送的?”
林云凑了过来,看到那一个用粉红色包装纸打包的一瓶葡萄酒。上面还附着一张卡片。林云轻声读了出来,
“送给
林云
永远的丁学敏。”
“你的追求者。”林云把卡片递给妻子。
妻子低头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说,“云哥,我一直都搞不懂。你和丁学敏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校友?同事?朋友还是对手?这几年来,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得多。我都有些搞不清了。”
丁学敏。从前的校友,一起进入了这家大型制药公司。两人实力相当,所以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竞可以用惨烈来形容,而且在任何事情上都要较劲儿,包括对老板女儿的追求。
其实老板相当喜欢丁学敏,也很器重他。但是老板的女儿,也就是林云现在的妻子却对林云情有独钟。
结果不言而喻,林云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婚礼结束的时候,林云就已经知道老板送的那份贺礼是什么了,甚至他已经看到了那份聘书,总裁助理。多少年轻人需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得到的,一朝都降临了。
林云手抓着那瓶葡萄酒,想起了丁学敏知道他要结婚时的表情,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嘴唇,双眼里流露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又想起刚才酒宴上,早就烂醉如泥的丁学敏,没有人去安慰丁学敏的,因为他是个失意人,是个失败者。
林云知道,丁学敏恨他。从大学起,他的身边仿佛一直都有丁学敏的影子,不过并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对手。他是班长,丁学敏就要当学习委员。他当学生会长,丁学敏就是副会长。他到这家公司上班时,又一次看到了丁学敏同时报道的身影。从此竞争更加白热化,林云不否认为了赢丁学敏,也用了不少非正当的手段。可是没有丁学敏,也不会有今天的林云。丁学敏恨他是应该的。
“他会辞职吗?”
妻子的问话,将林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不知道,由他吧。虽说他真是个好同事。”
(病房中)
护士拿着酒回到病房,拔出瓶塞,拿玻璃杯倒了些递给林云。
林云呷了一口道:“想听故事吗?这瓶酒的故事。”
“故事?当然,”护士饶有兴趣地坐下。
…………..
“……事情没那么简单。娶了老板的女儿后,我自然提升得比他快。而丁学敏却像变了个人一样,毫无怨言地支持我,帮助我,为公司尽心尽力。可以说,公司能够有今天,他是功不可没的……”说到这里,林云又喝了一口,像是在与朋友碰杯表示感谢。
护士感慨道:“化干戈为玉帛,男人之间的友情是多么伟大啊!”林云摇摇头:“问题在于能不能下这个结论。你不觉得他的性格前后反差很大吗?而且我没有马上喝他送来的酒,一直保持到了今天,你不觉得这也很奇怪吗?”
护士沉思片刻,突然禁不住脱口而出:“难道……这酒……酒里有毒?”可这时,林云已经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了。他说,
“我不知道,但真得有可能。不要怪我是个多疑的人。我们是一家药品公司,而丁学敏也是公司的骨干,要弄到一些高效的毒药,不是难事。”
护士双眉紧皱,打了个冷战,说:“这真是太可怕了!”
林云接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可以把酒拿去给做实验的白老鼠,或是用各种试剂,就可以验出酒里是否有毒。”
“那酒里到底有没有毒呢?”护士紧张地问道。
林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话题岔开了,他说:“你试想一下,这时下毒的人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护士想了想,说,“丁学敏看到人没有死,一定认为计划败露了,他会匆忙逃跑吗?”
“不,那样就不打自招了!他也许会一直胆战心惊,或者横下一条心,等着自己的可能得到的惩罚……”
护士刚想说话,林云有些迫不及待地抢着说了下去:“的确如此,他等于把自己犯罪的证据交给了对方。这样,我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于是他一生都无法离开我,只能替我拼命地工作,任我摆布。”
护士听了惊讶不已,她呆了几秒,又说,
“虽然他的杀人计划不对,不过这样对他是不是过于残忍了?”护士皱着眉看着林云,似乎有些不满他的所作所为。
林云摆摆手说。“我没有那样做,而且我也没有和他谈过这件事。我的妻子很多年前难产去世后,不仅在工作上,甚至生活上,学敏也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与其说我们是敌人,其实到后来,我们更像是朋友,彼此搀扶,彼此帮助,渡过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丁学敏几年前车祸突然去世了,我一直记得他临终前看我的眼神,虽然我猜不出他那没有说出口的话。所以,直到今天,我仍不知道这酒有没有毒。”
“那你就没有拿去化验一下。”护士问。
“这个赌注实在大太了。他是真正的朋友,还是复仇的敌人,答案马上就可以揭晓。我没有勇气去验,如果答案是前者,我会后悔自己有这样龌龊的想法。如果是后者,我会疯狂报复他,就算他死了,也不会原谅他,更加后悔当初没有更狠地对待他。怎样都会是后悔。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护士为难了:“这个……”
林云说,“你也犹豫不决了,就是因为犹豫不决,结果一直都不知道真相。也许因为如此,我们才做了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谁都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护士追问道:“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
林云轻轻笑了,“我刚才已经喝了酒了,也许,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说完,林云伸手拿过那瓶酒,轻轻地抚摸着,就像爱抚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
护士不忍心再打挠这个已经被病魔缠身时日不多的可怜人了。她悄悄地退出房门,关门的那一刻还看到林云将瓶盖打开,闭着眼嗅着那从瓶口散发出的酒香。
一夜无话,很安静。仿佛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护士轻舒了口气,又一次走进林云的病房。
林云平静地躺着,可让护士吃惊地是,连在他身上的所有管子设备都被拔掉了。那具身体早已冰凉。匆忙地叫来医生,忙乱了半天,医生也表示病人虽然没有死,但已经不可能再清醒过来了。
病床前的床头柜上,有林云留下的一张字条,表示自己愿望放弃所有治疗。护士非常伤心,她不知道林云是因为疾病发作了,还是酒精损伤了身体?还是因为多年的疑团解开了。或者,是酒里真得有毒。
她环顾四周,却看不到那瓶酒的踪影,想来是林云自己把他处理掉了。
几日后,林云去世了。他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护士在整理他的遗体时,却发出他的手里仿佛攥着什么,轻轻地抽出来,是那瓶酒的木头瓶塞。而且瓶塞已经裂开,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护士好奇地掰开木塞,从里面取出一方白绢。上面写满了字。
亲爱的林云: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你,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你。于是我选择了这样一个时机,这样一个方式。
从走进大学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好像就发现了人生的目标与追求在哪里。我不知道该如何靠近你,我采用了最愚蠢的一种方式:做你的对手。可是那样做,我知道,你会时时刻刻把我放在心里,不敢放松。虽然你或许是恨着我的。
这种执念一直继续着,我追随着你的脚步,又和你做了同事。证明自己,让你知道我是最好的,是值得你注意的,我还是用着最老套的办法:抢你得到的一切,工作,客户,成绩,甚至是女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彼此伤害,却又乐此不疲。你有你的骄傲,我有我的自尊,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有合解的一天了。直到你亲口告诉我你要结婚的时候,那轻蔑的眼神,我知道我要失去你了,我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做了这个决定,弄到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放在这葡萄酒里。如果你喝了,那我就自杀,我们再去阴曹地府好好地斗上一番。
如果我们还有缘分,你看到这封信,我们再来好好谈谈我们的未来。但无论如何,我想我对你会始终不离不弃的。不做对手,做朋友会不会更开心呢?
这些话我想我永远说不出口,写在这里,藏在这里。
最后,我想对你说,所有的这一切都因为三个字:
我爱你。
你永远的丁学敏
护士的眼眶湿润了,这真个无比残酷的故事。泪光模糊中,她隐隐看到白绢的后面还草草地写着几行字,明显是两种笔体的字:
我想我还是不忍心,只为婚宴上,你从醉得不省人事的我身边走到时,轻轻说得那三个字:对不起。酒我换掉了。我还是想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学敏,你真傻。我就要去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