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的爱》疯魔成活

13、第 13 章

　　不知怎地，想起了曹操在华容道上的狼狈，那时的他，被一场赤壁之火烧得丢盗弃甲，当真的兵败如山倒……
　　我在这雨后的路上也是一派颓废，断不敢如曹操般大笑，怕引来伏兵追击，我是没有良将自保的，江雄随便来几个小喽喽我就得投降，绝不能让他伤了我的艾艾……
　　昨夜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现在，不想解释为什么要他离开我，与其让他觉得是我对他的好，不如让他觉得是因为我的懦弱，当然，车子没往回开，而是一直朝着我要去的地方，所以糟糕的只是心情，我带着他以来的，第一次如此糟糕的心情……
　　“我不会拖累你！”
　　他突然来上这么一声，我差点给他一下，嘎地停了车，“你说什么？到底谁拖累谁？怪我把你变成这样你直说！老子向来喜欢男的，你要不高兴，滚！”
　　“你说的？”
　　“就是我说的，你滚！”
　　“那你呢？”
　　“你管我！”
　　“我都不知道你要滚到哪儿，怎么能不管？”
　　“我爱到哪就到哪，你也是！”
　　“那你不要吼我，我是你到哪我到哪的，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那你要我滚？”
　　“这个没关系，你滚你的，我喜欢我的！”
　　“不讲理！”
　　“我算讲理的了，让江雄逮到你跟我在一起，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讲理！”
　　“你怕他？”
　　“是，我怕得要命！”
　　“所以你不要我？”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江雄是我哥，他不会动我，只会朝你下手！可是动了你就是动了我，到时我得跟他拼命！可我是他带大的，又不能真动手，你要我怎样？”
　　“所以我刚才说了，不会拖累你啊，你把我带到你要去的地方，我不跟你在一起，自己找事做，你想我了，来看我，我不会主动去找你，咱们就跟朋友似的，这样你哥也不爽吗？”
　　“这个样子，大家都不爽！”
　　斗了这半天的嘴，到这儿就算完了——糟糕的心情完了！摩摩小艾的脑袋，继续往前走，因为我从没真正地要他离开我，只是昨晚跟江雄吵真了，心里不痛快，又恨自己拿小艾来发泄，心里更是堵得慌，现在斗斗嘴，莫名其妙就好了——我终是个懦弱的人，非要听他说出怎么也不离开我，我才敢接着爱……
　　“会开车吗？放给你开！”
　　“真的？”
　　“当然！”
　　我要停车，小艾红了脸笑，“我不会开是因为没开过，你放给我试试就知道了！”
　　“去！这也是开玩笑的？”我继续开着，想起以前小孟无数次跟我要求学开车，我根本不给机会，他是个喜欢招摇的小孩，而且自以为是，远不如小艾懂事。
　　“你又想起什么人了吧？”小艾撕开一块口香糖，塞进我嘴里，他自己也嚼了一块，半闭了眼睛似很享受，“以前看过一句话，爱情应该象酒，不要象茶，越喝越淡没滋味，那就更不要象口香糖喽，嚼到最后是苦味！可是哥，咱俩要真的象口香糖了，你可别吐了完事，一定要踩我一脚，我好粘在你鞋底上，反正你看不见，不会烦，我也不会离开你！”
　　“写诗啊你？”我又有些不爽了，不喜欢小艾的伤感，好像注定悲剧似的语气，却又带着想要安慰人的情绪，真让我不爽！
　　“我还真写过诗呢！”小艾没注意我的脸色，还沉浸在他的诗歌世界，“初一时投过稿，得过一点稿费呢，哥你想听吗？我给你念！”
　　“哦，行吧！”我腾出一只手掏出一支烟，小艾凑上来给我点了，没把火机放回去，在手里把玩着，一下又一下地打，火光在这晦涩的阴天里异常明亮地映着他的脸，却显不出一点暖色，亦如他喃喃念出的诗句——
　　“孤独是冷，阳光投射下更强的阴影。寂寞是爱，想得越多陷得越深。没有欲望不是最后的绝望，还能知道麻木怎敢不抱希望？我要的是，踏出这一步，就是最后……”
　　“打住！”我不自主地抖了一下，“这是诗吗？怎么象遗言？”
　　“是遗言啊，哥你好厉害！”
　　“你不是吧？”
　　“真的！我那时真是不想活了，想着投完稿就去死呢！”
　　“为什么？”
　　“文人的通病吧！”
　　“你个头啊！你也算文人？我大学生还没发话呢，你靠边！”
　　“你那顶多算个文凭，不代表你有文才！”
　　“你那叫文才啊？无病呻吟！”
　　“不跟你说，你不懂！”
　　小艾放下座椅，侧身躺着不再说话，我想起昨晚把他弄伤了，估计这会儿疼的吧？恨我自己啊，开快点的好，早点到，早点让他舒服地躺。
　　半路又下起雨来，在一家路边饭馆吃了午饭，喝好了水继续赶路，没走多久遇上个搭车的，我可没那么好心，小艾不喊那声“停”，我能让他上车？
　　“好大雨呀，搭了好几张都不停，幸亏遇上你们！”男人说着就笑，我从观后镜里瞪他一眼，最恨这种套近乎的家伙！
　　小艾递给他一张干毛巾，“怎么不带伞？顶块纸板有用吗？”
　　“总比没得好啊！”男人接过毛巾边擦边笑，估计也知道我不好说话，就把一张脸完全冲着小艾，“出门时走得急，别说伞，钱都没带……”说到后头就剩了笑，我真想回头给他一脚，你哄鬼啊，一分钱不带你出什么门？老子要图你那点车费，至于刹上一脚？湿成这球样，把老子的座垫都弄脏了！
　　“没事没事，我们不要钱的，倒是你一分钱没带，怕还没吃饭吧？”小艾不等他答话就递过去一包饼干，“先吃着，空肚子容易冷，身上都湿了呢！”
　　男人笑着接了，边吃边夸，“奥力奥就是好啊，再有一杯牛奶更好了！”
　　牛你的奶去吧，还牛球呢！我只差把方向盘拧上更深的按印，小艾却是好脾气，作个无奈的表情，“牛奶没有，茶你喝不？”
　　“也行吧！”
　　操了！有这么不要脸的吗？猛地轰过前方一个凹面，男人的头撞在车顶上，小艾嗔我一眼，我冲他无辜地笑，他不理我，问那男人撞疼没有，接着就把自己的茶杯递过去，我忙回手递上自己的，可不能让这浑蛋的臭嘴碰到艾艾的东西。
　　“谢了哈，大哥也是好心人哪！”
　　“别来这套，你到哪下？”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踢下车，口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男人毫不介怀，喝光杯子里的水，抹抹嘴，竟然还是冲着小艾笑，“你们这是去哪？”
　　小艾愣了一下，看着我，我已经很火大了，眼里都是凶光，脏话也冒了出来，“你他妈的脑子进水啊？我问你到哪，你倒来问我？下车！”
　　“别呀大哥！我路远着呢，你要不带我，我得走到明天还不知能不能到呢！如果你们要去滨江，那就载我一道吧！你送我到家门口，我马上付车费！”
　　“好啊，那就现在谈好价钱，专车专送，你给两千吧！”
　　“不是吧，大哥？”男人苦着脸，小艾的脸色也很难看，我毫不动容，“嫌贵就别坐呀，现在下车的话，你只消付刚才的茶点钱就行了，也不想想，你把我的座垫弄成什么样了？除去油钱茶点费，刚才那一脚的刹车费，外带温暖笑容服务费，还有跟你啰嗦这半天的陪聊费，再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算起来我还吃亏呢！你赶紧考虑，不然我加价了！”
　　“哥！”小艾一脸不可思议，我朝他苦笑，“放心吧，做完这票就收手，哥也知道，不能老这么半路搭人，敲诈勒索，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算他倒霉吧！”
　　“哥你说什么呀？”小艾急得捶座垫，男人在后头傻了眼，“我……我真不知道……”说着竟哭了，我不大信，扭头看他，还真掉泪了！刚才不是还厚颜无耻的吗？这么容易就哭？
　　小艾急得不知怎么劝，只会递纸巾，我心里好笑，一声不吭。男人抽抽嗒嗒地念起来，“我没做过坏事，没得罪过人，更不知道你们是做这行的，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对！”我冷着脸接了他的话，“你是好人，但不代表你不会碰上坏人，你有老有小怎么了？我们也得养家糊口啊！再说了……”
　　“哥！”小艾红着眼打断我，“你别吓他了好不？人家都哭了！真以为我们是坏人呢！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吧！”我忍着笑，故作无奈，“我可以一分钱不收他的，但是从现在起，你不许跟他说一句话，更不许冲他笑，不许回头看，要当他不存在，你做不到的话，我就让他真的不存在！”
　　“哥你……”小艾还要发火，突然低下头去笑了，红着脸嗔我一眼，果真抿了嘴不说话。
　　那男人彻底晕机，根本看不出这到底唱的那一出，听我说不收钱，立刻摆起讪笑，“大哥真是好心人呀！我就敬佩你们这种在道上的英雄，敢作敢当的，实在……英雄！总之钱我会付的，只是没两千那么多，按里程算，我该付你们八十块吧，按这位大哥刚才说的呢，八十块的确太少了，要不……两百怎么样？”
　　不等我说话，小艾跳起来，“你……”话一出口忙打住，扭回头来坐得端端正正，冲我一个歉意的笑，立马又好气又好笑地咬着下唇，不知在心里把我骂成什么了。
　　我朝他挑眉，知道跟其他男人搭话的后果了吧？这次只是小以惩戒，往后再敢犯，那就不是立个威信的事了！
　　不理会那男人的八十还是两百，我得意地唱起歌来，“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其余的落入别人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