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灿白）》蓝调十四

2、十二 甜甜圈是好

　　隔了几年的夏天，黑娃走了。
　　黑娃的爸爸妈妈做蛋糕生意做大了，想着要到大城市去开分店，就把黑娃一起带去了首都。
　　黑娃还来不及跟小区里的伙伴们告别就被拉走了，首领一走，小区里的童子军也就自动解散了。
　　几年过去，同龄的孩子们一个二个搬得搬，走得走，到最后，居然只剩下安土重迁的朴灿烈一家和入住不太久的边伯贤家。
　　要说欺负朴灿烈的人都走了，朴灿烈理所应当高兴才是，但是他一点都不。对，他一点都不。
　　他看边伯贤非常不顺眼。
　　边伯贤比他高，比他瘦，比他听长辈话，也比他会骂脏。
　　幸好这几年朴灿烈把身上的功夫练出来了，不然在打架上还输给边伯贤，朴灿烈就没脸待下去了。
　　于是朴灿烈一有机会就找边伯贤的茬，动不动就说边伯贤这里不好那里不对。边伯贤聪明，知道朴灿烈这是非要跟他过不去，可边伯贤没那么好心不跟他计较，所以朴灿烈一开骂，边伯贤就开打。
　　时常两个人在小区和学校碰见，招呼都不用打一个就能扭打成一团。
　　已经对这两个人司空见惯的医务室老师说，这也是一种默契。

　　打架哪儿能不出事。
　　朴灿烈虽然看不顺眼边伯贤，但是打架的时候下手轻重还是知道的，不能攻击脸，不能攻击重要部位。边伯贤也是知道的，所以每次打过去都是打肚子和胸口，最多扫一下腿，太过了可不好。
　　可这天朴灿烈失控了。
　　数学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儿表扬了全班第一边伯贤，批评了倒数第一朴灿烈。
　　对比太明显，朴灿烈不生气才怪。
　　全班第一了不起吗？！了不起吗？！
　　于是朴灿烈在回家的路上堵住了边伯贤，抬手就是一肘子：“你麻痹的全班第一了不起啊？！”
　　然而这回边伯贤并没有打算做过多纠缠，躲过了这肘子就准备绕开朴灿烈往家走。
　　可惜朴灿烈那个时候的确是气糊涂了。甚至在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朴灿烈都觉得他对不起边伯贤。
　　看到边伯贤绕开他走，本来没什么太多意思，但在朴灿烈眼里就像是一个优等生对一个差等生的不屑一顾。
　　有这样瞧不起人的吗？！
　　朴灿烈霎时血气上脑，挥起手臂，就往边伯贤脖子劈过去。
　　边伯贤背对着朴灿烈看不到他的动作，只听得呼呼的风响，意识到脖颈一凉是已经没有办法躲开，一瞬间，从后脖颈处传来的剧烈刺痛就传到了大脑神经，眼前立马星星一片，然后一黑，没了意识。
　　砰，边伯贤倒地发出钝重的闷哼声。
　　朴灿烈看到边伯贤倒在地上时还完全没有概念，就用腿踹他的屁股：“喂，优等生！别他妈装了！”
　　等了好几秒，边伯贤没动静。
　　朴灿烈有些慌了，连忙蹲下去看。
　　边伯贤眼睛闭着，脸色有些狰狞，但是后脖子上那一处手掌痕却红的耀眼，隐隐可以看见那痕迹下面已经开始肿起来。
　　朴灿烈慌了，真慌了。
　　不会出人命了吧！
　　绕着边伯贤转了几个圈圈之后朴灿烈终于冷静下来，送医院，对，送医院。朴灿烈伸手把瘦弱的边伯贤打横抱起来，手臂死死箍住他，拔起腿就往最近的医院跑。
　　跑得过程中似乎又有碰到边伯贤的脖子，朴灿烈听到边伯贤很痛苦地呃了一声，那声音震得朴灿烈心里发颤。
　　朴灿烈意识到这回可能自己真的是做错事了。
　　所有的救世主想法都烟消云散。
　　去你妈的英雄。

　　朴灿烈手里提着专门去必胜客买的甜甜圈回到病房的时候，朴母正在给边伯贤削苹果。
　　边伯贤喜欢吃必胜客的甜甜圈，还是两年前朴灿烈在边伯贤的父亲二婚时的家庭宴会上知道的。
　　那时候的边伯贤，也没上桌吃饭，就一个人窝在电视前看圣斗士，边看边嚼甜甜圈。朴灿烈吃完饭，就缩到边伯贤身边，看那甜甜圈上沾上的白糖就特别想吃，就问边伯贤要来吃。
　　结果边伯贤狠狠瞪了一眼他，说这是他最爱吃的才不分给其他人，说这是专门去必胜客买的。
　　朴灿烈没要到吃的很是忿忿，无奈今天是人家边伯贤爸爸的好日子，总不可能在人家家里就跟边伯贤干起来吧？
　　然后朴灿烈就记住了，边伯贤喜欢吃甜甜圈，还得是必胜客的。
　　在病房这边的朴母看到朴灿烈回来了，嘟囔句怎么这么慢，要是一会儿小白醒了你得第一个给人家道歉。
　　朴灿烈当然知道是自己的不对，点点头坐到了边伯贤病床边。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朴母和朴灿烈两个人，边伯贤的父亲并没有来。其实在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就告诉朴灿烈要通知病人家属了，说病人情况比较严重，人的脖颈处又特别脆弱，朴灿烈那一击太用力，边伯贤那里的骨头没断掉简直就是奇迹。
　　可是朴灿烈去找边父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找不到他人。
　　留给朴家的号码根本就是空号，家里也没人，去边父的单位上找，工作人员说是老板早就下班了。
　　满世界找不到人的朴灿烈只好把自己母亲叫来了。
　　好在母亲通事理，知道事情后，并没有把朴灿烈骂一通，而是马上赶到医院里照顾边伯贤。朴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白的身体，毕竟她自己也特别宝贝这小子。
　　没过多久边伯贤醒了。
　　显然是还没弄明白自己在哪儿，看了看四周的各种白色物品，眼神在朴母和朴灿烈身上来回打了几转才问道：“医院？”
　　朴母见边伯贤醒了终于放下心来，拍拍他的手：“小白啊不怕啊，这儿是医院，醒了就好！医生说你脖子那儿伤到了，别乱动啊。”
　　边伯贤哦了一声：“怪不得我觉得我脖子好痛，扭都扭不动。”
　　朴母听到这话狠狠瞪了一眼朴灿烈。
　　“没事儿啊小白，医生说没啥大碍的，乖乖躺着休息啊。”朴母看着边伯贤，一脸的心疼。
　　在一旁的朴灿烈知道自己该给边伯贤解释解释了。
　　“边……伯贤……”
　　朴灿烈顿顿地喊出口。
　　边伯贤听到，眼睛看向朴灿烈。
　　“怎么了？”
　　“那个……害你住院……”朴灿烈吞吞吐吐地不敢说，“那个……很对不起，真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了……”
　　边伯贤没有回话，朴灿烈只能看见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薄薄的嘴唇一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没有开口。
　　难不成真的生气了？
　　朴灿烈难得的心怯起来。
　　正在纠结要不要再来认真地道歉一次的时候，边伯贤开口了，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静：“那个，我饿了，你要不要考虑把你手里面的东西给我吃。”
　　朴灿烈一惊。
　　……这算是什么回答……算是，原谅他了吗？
　　朴灿烈忙不迭地提起袋子：“啊……啊，当然，我就是买来给你吃的！”说完从袋子里拿了一个甜甜圈送到边伯贤口边。
　　结果朴母一巴掌打在朴灿烈手上：“你傻的啊，现在小白不能动脖子，你要他怎么吃？！！”
　　朴灿烈这才反应过来，伤了人家脖子，人家进食都是个问题。
　　于是朴灿烈又把送到边伯贤嘴边的甜甜圈收回来，小小地掰了一块，又送到边伯贤嘴巴，示意他张嘴：“来……啊……”
　　边伯贤很少见地没有对朴灿烈的傻举动翻白眼，只是乖乖地张了嘴然后吞下去。
　　“好……好吃吗？我去必胜客买的。”朴灿烈有些心虚。
　　“嗯，好吃。”边伯贤说。
　　“那把这些都吃了吧……”朴灿烈听到边伯贤说好吃，轻轻舒了一口气，手上不停，开始掰甜甜圈。
　　“嗯，好。”边伯贤看了一眼掰甜甜圈的朴灿烈，安静地敛下眉眼。
　　朴灿烈后来想，或许甜甜圈真的是他的福物，以至于每次边伯贤生气的时候都能抚顺他的毛。
　　嗯，甜甜圈是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