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西楚云岫

52、无惧东西

　　“侍琴！”唐瑾萱拉住了她，叹了一口气，道：“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有事也不知道要跟谁说，现在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就连这点你也不愿成全我么？”她说得恳切，只是侍琴的脸上还显出几分怯懦——她只是个下人，注定为奴为婢的身份，现在这主子不仅告诉了自己一大堆吓煞人的事情，还要自己说说想法，那样了不得的事情哪里是自己这种身份的人可以妄加评论的呢？
　　“罢了！”唐瑾萱无奈，只得放开了她，看来还是自己回去慢慢想吧。
　　在她身后，侍琴又跪倒在地，“奴婢信公主，奴婢也信郡主，既然公主将重任交给了郡主，那奴婢便跟公主一样相信郡主您，只是……只是奴婢现在是郡主身边的人了，主仆有别，奴婢不能要求郡主做什么，而且郡主的心上人也并不是皇上，但是……”她已然有些语无伦次了，唐瑾萱转过身来将她扶起，只见她已是脸色通红，看来自己刚刚将她逼得也太紧了些，竟将她逼成了这般模样。
　　“别急，我也不是明天就要走了，慢慢说。”
　　侍琴定了定神，这才道：“小姐您有所不知，在公主尚未知晓皇上身世之时，她一直都认为您才是皇上青睐的姑娘，那时多有冒犯还望小姐莫怪。我想公主选择小姐您也是有这番缘故吧，先皇之令在太后那儿，拿出或者不拿出不在他人，而在太后，太后为了皇上能够坐稳江山定是会将那旨意拿出来的——牵住小姐您便是牵住了老爷，也就牵住了多位朝中大臣。”
　　唐瑾萱点头，“有理。”
　　“圣旨一出，何人胆敢违抗呢，小姐您若是不会去定是逃脱不了做皇后的命运的，只有进了宫，您才能完成公主的俗家心愿。一个是公主的父皇，一个是公主的母后，都是公主的至亲，她将此事交付于您，便是信任您了……”侍琴还想说下去，却被唐瑾萱制止了。
　　“跟着云裳多年，你也确实明白她的心思。”说罢，唐瑾萱悄然而去。
　　躺在床上，唐瑾萱却辗转反侧，太多的事情令她久久难以释怀。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突然闯进这个时空的一个外人而已，为何一个又一个人将重担压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不是圣人，只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现代人而已——爱上一个古人已经令她心烦了，偏偏跟那个古人还有很多解不开的误会，这也就算了，在这个应该要跟那古人好好告别的时候又有人让自己去做一件大事，还说什么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睡前，她一直期待着，醒来时自己能够躺在二十一世纪里家中温暖柔软的床上。
　　当然，这不可能。
　　唐瑾萱醒来时确实是在家中，但却是在唐府中自己的床上，温暖而柔软。已经放弃思考的她掀开帷幔踩上绣花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早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唐瑾萱下意识地答了一句，“早。”然后准备去衣橱里挑衣裳，才打开衣橱，忽觉得哪里不对，连忙回过头来，那个跟自己道早安的人竟然是秦秋原，这一吓可不轻，她不禁放声大叫，幸好秦秋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这才没有喊出声来。
　　“你怎么在这里？”这句问话听起来就是“呜呜呜呜呜呜？”
　　“我来看看你。”秦秋原轻轻地在她的耳边说着，这家伙竟然听懂了，见唐瑾萱镇定了下来，这才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但那搂着她腰的手却迟迟没有放开。
　　“你……”唐瑾萱想开口说好，秦秋原却打断了她，“听我说。”
　　唐瑾萱听话地点点头。
　　“这几日我一直跟着你……从你离开水心亭之后，我常常来看你。看着你哭、看着你笑，还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再去找我——我一直在那里等你，可是你再也没去过。你去见过表姐，你还见过二王爷，那家伙跟贤妃好像想将你拉过去，你离他远一点。”这一段独白听得唐瑾萱不禁想笑，这世上哪有这种人嘛，当了跟踪狂还来向被跟踪的那个人汇报，而且这个跟踪狂在不久前还表现地那么不在乎，真是个傲娇的家伙。
　　秦秋原继续说道：“大哥当了皇帝，可我却是相爷的儿子——京城，我不想待了，昨天我向皇上提议让我去一个远远的地方当个小官，他许了，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们去那山川秀丽的地方过我们的小日子，如果你不喜欢我当官，那我就辞了，我们一起去过那个什么陶渊明的日子，好么？”
　　陶渊明？
　　唐瑾萱心头一动，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不就是第三个选择么，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远走天涯，管他什么几千年代沟，管他什么劳什子皇后，管他什么公主俗愿，那些都跟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自己又不是圣人，只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
　　“好。”唐瑾萱笑着答道，一头扑进了秦秋原的怀里，贪恋地嗅着他身上的熏香味，秦秋原却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扒开，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
　　“看什么？”似是想到了什么，唐瑾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洗脸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哎，你怎么一大清早地就在一个姑娘的房间里啊，这是大男人的行径么？”
　　秦秋原不理，自顾道：“你长得真不算好看。”
　　“你！”唐瑾萱面露愠色，不及发作，秦秋原的唇便覆了下来，轻轻一点遂即离开，“可我就是喜欢上了，怎么办呢？”
　　“你这个又古怪又没风度的纨绔子弟，除了人长得好看记性好一点以外也没什么别的长处了。”唐瑾萱回敬道，“我也就是喜欢上了……”她低头，“可能是从你带着我从含香阁回秦府的路上，也可能是在镜麓书院中……”还有可能是你从大街上将我带进秦府的时候——当然，这可不能说，说了指不定他得骄傲成什么样呢。
　　“瑾萱，收拾东西，我们私奔吧。”
　　“什么？”唐瑾萱张大眼睛，有些不解，“私奔？”这么劲爆？
　　“是啊。”秦秋原指着衣橱，“带几件衣服就行了，银两什么的我有的是，趁着没人注意我们走吧。”他没有说的是他已经知道了先皇的遗旨，此时已顾不得跟这唐瑾萱闹别扭了，既然她那日去找自己，别当做她已经服软了，若是不早些带着她离开，她就会成为别人的女人了——他从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不能容别人染指。
　　被催促着，唐瑾萱草草地收拾了东西，与秦秋原二人从后门偷偷溜走，走过两条街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朝城外绝尘而去。
　　“她走了。”一个老者站在唐瑾萱的房门口，里面已是空无一人，见此情景，他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笑容。
　　“小姐她怎么……”侍琴站在唐夫子的身后，她还依稀记得唐瑾萱昨夜跟她说的话，那意思明明是愿意留下来替公主完成她的心愿——可是现在她却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这么大的事情，能瞒两天便是两天吧。”
　　“是。”纵有百般疑惑，侍琴也只得称是。
　　这个工夫，马车已经疾驰到了城郊，唐瑾萱掀开车帘看了看，忽然让车夫停车。
　　“你怎么了？”秦秋原有些心急，这个时候当然是走得越快越好了，万一让自己那当皇帝的大哥发觉可就不好办了。
　　“洗脸啊！”唐瑾萱跳下车跑去前方的小溪旁，清凉的溪水打在脸上十分舒服，城外的空气就是比城里的好，整个人都轻松了，再也不用那么压抑，那些沉重的事情原本就跟自己无关，以后，就更跟自己无关了。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啊……”秦秋原下了车来一把将她抱了回去，塞了一锭银子给车夫，“尽最快的速度赶路。”
　　“好嘞！”收了银子的车夫连忙坐定，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赶车。
　　“喂，你又乱花钱。”唐瑾萱有些肉疼，之前不觉得，可是现在两个人是私奔的身份，钱只会越用越少的。
　　秦秋原失笑，伸手将她揽紧了自己的怀里，不觉又想起了一年前她为了给自己省钱而走了一路，也是在那时，他才开始认真地看待她，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马车走过繁华，走进了一片苍茫之中，繁华中是沉重的枷锁，苍茫中却是简单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本来女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后来忽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一直认为世上不会有圣人，并不是因为是主角所以要做很多的事情，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幸福很多事情都可以不顾，管他什么深仇大恨，管他什么荣华富贵，幸福，不就好了么。
这是我理想中的，可是现实当然不会是这样，所以我只希望男主跟女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