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西楚云岫

4、寻花问柳

　　几日之后，唐瑾萱又一次在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秦秋原，然后又一次吓了一大跳，连忙攥紧了手里那即将要晾的东西——肚兜，虽说自己是生长在开放到可以穿三点式比基尼在沙滩上行走的现代社会的人，可被一个男人盯着晾内衣什么的还是很别扭的一件事情。
　　“大少爷昨日就出门了，不在这里，而且、这里可是后院厢房，不是你这少爷来的地方。”唐瑾萱说的确是实话，这个地方是她的房间门口，她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晾衣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我是来找你的。”秦秋原依然是那副轻摇着纸扇微皱眉头的模样。
　　“找我？”唐瑾萱觉得奇怪，以为是这秦秋原无聊了，便也不理会，径自绕到了另一根晾干处继续晾衣服。
　　“喂，那个。”没想到那秦秋原竟也跟着绕了过来，“跟我出去。”
　　“出去？”听了这两个字唐瑾萱的眼睛不禁放起光来，来到这里也算有些时日了，却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好好看看，只是，为什么这秦秋原会突然找上自己呢，实在有些奇怪，对于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二少爷一定要小心加谨慎地对待。
　　“你可是我买进府里的，卖身契还在我那呢。”秦秋原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样东西给了唐瑾萱。
　　他不提这事还好，越提这个事情唐瑾萱心中越有气，那天就是他把这个还带有旅游观光心理的自己带到了这个地方，而且，竟然没给自己钱。“咦，男装？”
　　“嗯。”秦秋原点头，“去换上。”
　　搞什么，为什么是男装？电视里的男主角带女主角出门不是应该送一套漂亮衣服什么的么——哎哎，想什么呢唐瑾萱，你是个丫头！于是唐瑾萱垂头丧气地换上了那衣服出来。
　　“这样就看不出来是女人了嘛。”秦秋原矢志不移地摇着扇子转身，“走吧。”
　　什么叫不像女人？唐瑾萱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不够丰满么……这个家伙……
　　“那个，二少爷，我们去哪啊？”唐瑾萱努力地跟上那在前面大步流星的秦秋原。
　　秦秋原却不回答，径自朝前走着，直到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前才停住了脚步。
　　“这里，进去吧。”
　　“哦。”唐瑾萱带着满腹疑问跟着走了进去，一路上了二楼，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将二人带进了一个包厢中，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均是与秦秋原年龄相仿的少公子，身着华丽，果然这有钱人的朋友也都不会穷啊。
　　“咦，秋原，你不是出门都不带跟班的么，怎么这次却带了，还细皮嫩肉的像个姑娘一样。”其中一个身穿蓝色云纹衣裳的男子笑道。
　　艾玛，大哥你好眼力啊，唐瑾萱原本还在感叹，却马上就有些不适应了，另外两个古装大帅哥因着那人的一句话也向她的身上投来了目光——虽说这待遇不错，但滋味却不是很好，很别扭。
　　“只是忽然觉得带一个人比较方便而已，对了靖山，今天把我们喊到这里来，有什么新鲜玩意么？”
　　蓝衣的白靖山哈哈一笑，那笑容在唐瑾萱看来却有些猥琐。
　　“说啊靖山，现在秋原已经到了，人也齐了，可以说了吧。”坐在白靖山另一边的少年公子推了他一把说道。
　　“昨天啊，京城新开了一家名为含香阁的楼。”
　　另外三个公子却没有表现得多惊讶，可能是对于京城新开一家店并不觉得惊讶。
　　白靖山继续说道：“知道老板娘是谁么？”
　　几人摇头，白靖山又猥琐地笑了，“就是十年前京城名头最盛的花魁，柳含香。”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公子骚动起来，唐瑾萱觉得有些尴尬，眼下这几个男人在讨论妓院的事情，自己却在这边上总觉得有些奇怪。而虽然开始的时候她这么想着，可听着听着却又听出兴致来了，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很多，可几乎都是现代人臆测的，没有人真的去过那古代的烟花之地，如今竟然有机会以这样的方式了解那样一个神奇的地方，怎能错过呢。
　　而都是一些血气方刚的男子，聊着聊着就提起了兴趣，决定亲自走一遭。
　　这下，好像真的不是很方便了吧，唐瑾萱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正起身的秦秋原，没想到秦秋原只是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走吧”便有一次潇洒地将后脑勺留给了唐瑾萱。
　　没法子，现在他是主子，主子要去，作为跟班的自然也要尽这跟班的责任了。而在这种交通极为不发达，阶级明显的时代，主子坐着轿子，唐瑾萱只能靠着11路公交车前进，在腿快要走断的时候，终于到了那传说中的含香阁。
　　这含香阁位于正街口，大街之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地皮该挺贵的吧，那老板真有魄力，也真有财力。再看那门口，却没有电视里放的那样有很多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姑娘手拿香巾朝来来往往的男人们抛着媚眼，没有任何招徕客人的人，再朝那敞开着的大门看去，视线却被门内的一个巨大的雕花镂空木制屏风阻隔了，叫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模样。
　　别的公子少爷的小跟班们都随着轿夫走开了，说来也是，这地方是主子找乐子的地方，带着跟班很不方便，这样想着，唐瑾萱也欲跟着抬着秦秋原过来的轿夫们走向后街，却被秦秋原拦住了。他还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掏出了一些东西，比如糕点啊水果之类的，一股脑地塞给了唐瑾萱。
　　“太沉了，替我拿着，一起进去。”
　　唐瑾萱呆呆地接过，简直怀疑这秦秋原是不是属哆啦A梦的了。
　　于是乎，唐瑾萱作为秦秋原的移动储物柜随着他们一行人进入了含香阁。
　　“少、少爷，我来这里会不会不太好啊。”唐瑾萱迟迟疑疑地还是问了出来。
　　秦秋原回过头，收起纸扇，指了指唐瑾萱拿着的一堆东西，“难不成要我亲自那这些碍事的东西？”
　　得，算我没说，嫌碍事你自己还拿了一路。唐瑾萱语塞，看着那又转回去的人的后脑勺，越发觉得这个人完全就是在拿自己开涮。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含香阁给吸引了去，这脚下偌大的厅堂所铺的地毯只织了一朵极大的大红牡丹，尽显雍容华贵，而这大堂之中时不时地有几个姑娘走过，妆容精致身材窈窕，皆有着傲人之姿，而且一个比一个好看，看得唐瑾萱不由自主地自惭形秽起来了。
　　“哟，白公子，您来啦。”一个听起来就酥到骨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衣服的女人轻移莲步款款而来，美目流转，顾盼含情，这确是一个有着万种风情的女人。
　　“香姨。”白靖山朝那人道，“今日我带了几位朋友过来，还请您好好招待一番。”
　　香姨？唐瑾萱看了看那还很年轻的女人，原来这个人就是这含香阁的老板娘十年前的花魁柳含香啊，真不知当年那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是自然。”柳含香轻笑，秋波一个一个地送过去，“还请几位公子后边请。”说着，她款款地在前面带路。
　　几人绕过一扇同门口那扇屏风遥相呼应的配套大屏风，便出了这华丽的大厅，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花园一样的地方，脚下是一条三人宽的青石板路，路旁种着各种已经被修剪得很好的花花草草。
　　柳含香半路转过身来，朱唇轻启，道：“眼下正值荷花盛开的时节，我带各位公子去一个赏花的好去处，可莫要说我含香怠慢了各位。”
　　“哈哈。”白靖山仰头一笑，“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就冲您在这京城里的名头，能够蒙您款待，便是我们几人的荣幸了。”
　　后面几个人也很配合地点头，表示同意白靖山的话。
　　柳含香虽只是抿嘴微笑，但那弯起的眉眼却表现了她此刻内心无比的欣喜，果然比自己小的男孩们的赞美也是很受用的。但她还是说道：“白公子这可说笑了，那些都是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如今的我已经是人老珠黄，比不得那些年轻姑娘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聊着，慢慢地走到了莲花池的水心亭中，那亭子上垂下的珠帘已经被撩起，而铺着华美桌布的大圆桌上也已备好了琳琅满目的茶点。
　　奢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