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乍暖还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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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秦秋原将兴致从杯盘狼藉中收回来时，却发现一旁的唐瑾萱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
奇怪了，这可是一个对饭菜的兴趣不下于自己的人啊，竟然会从饭桌之上离席——不过，似乎方才见她的脸色有些奇怪，这可真是有些蹊跷啊。
念及此，秦秋原悄声离开了饭桌，从另一个门出了厅堂，来到了百味楼的后院中，后院并不算大，却有池塘有亭台，布置成了一个别致而有情调的小花园。在夜色之中，秦秋原隐约看见亭台之中有着一个白色人影。
他记得，唐瑾萱今天就是一袭白衣，而今日的模样则是自见她以来最俊俏的时候——这个女人打扮打扮还是能看的嘛，真是的，明知自己的容貌略逊于别人还每天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女人不是应该都对自己的容貌很在意的么，而她怎么这样啊……
虽然心中的念头仿佛将唐瑾萱贬得一无是处，可秦秋原还是不知不觉举步走到了亭台之中，那里，唐瑾萱斜倚着围栏坐着，身子微微扭着，抬着头，目光一直锁定着天空的某处。秦秋原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之中一轮明月当空而挂，星星的光芒被掩盖了不少，只能看见月亮远处的几颗星星在闪着光亮。
与尚传来喧闹声的百味楼不同，这里的夜显得静谧，唐瑾萱一动不动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秦秋原缓缓走到她的身后，但她却丝毫没有发觉，直到他也坐了下来，她还是依然那么坐着……安静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在叹息？
秦秋原心头一动，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忽然一伸手将离自己不过寸许的唐瑾萱拥进了自己的怀里，竟发觉在这春日的夜里身着单薄的她的身上竟有些冰凉了。
“怎么了？”他难得地用温柔的语气问道，因为他害怕在这样的氛围下再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差了，毕竟，他知道每次她都只会跟自己生气。
唐瑾萱被这忽然出现的一个人着实吓了一跳，但听了后面的那一句问候才微微静下心来。
是秦秋原。
没想到那埋头猛吃的他竟然注意到自己离席了。
“没事。”唐瑾萱轻轻地道。
“真没事？喂，你别看月亮了。”秦秋原不信，他轻手将手放在靠着自己的唐瑾萱的眼睛上，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意。
是泪！
她哭了？！
“喂，唐瑾萱！”秦秋原一时慌了神，他本以为唐瑾萱只是出来透气赏个月然后惆怅一下什么的，没想到竟是避开人群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抹眼泪，“你怎么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本来一个人心烦意乱着可能会慢慢地好些，但当有一个人忽然温柔地来询问自己关怀自己的时候，心头一暖的同时却也会引发心中的酸楚，而且，更因为忽然冒出的安全感使得原本的愁绪一涌而出。唐瑾萱就是这样，正因为秦秋原的那句话，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瞬间奔涌而出，她禁不住哭泣了起来，甚至还转过身来一头埋进了秦秋原的怀里。
“喂喂喂……”原本就手足无措的秦秋原这下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看着那怀里双肩不停颤抖的女子，手竟一时不知往哪里放才好，在空中顿了许久，才将手放在了唐瑾萱的背上，换作以往的他肯定会皱着眉头埋怨哭花了脸的唐瑾萱将自己的衣服哭脏了，这个布料可是很贵的，可他这次却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回想着。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秦秋原在唐瑾萱的耳边轻轻地将她曾经哼唱的那首词念了出来，记性绝佳的他已将这首词烂熟于心了。
闻言，唐瑾萱忽然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瞬间又立刻释然，后又恢复了愁容。
秦秋原忍不住伸手拂去唐瑾萱眼角的泪，问道：“你……是想家了么？”
“嗯。”唐瑾萱点头，并不否认，“刚才看见老厨头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虽然确实是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可是……”
“可是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这里，就忍不住难过了么——所以说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答应云裳表姐住进宫里呢，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当然会感到孤单了，还是我们秦府好吧，回去要么跟皇上皇后说一声，有唐夫子的面子在，住回来他们应该也不会反对的。”秦秋原只道是皇宫的烦闷气氛憋坏了唐瑾萱。
“在宫里，其实过得还好。”唐瑾萱小声地道，有些害怕拂了秦秋原的面子。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心仿佛比别人多一窍的秦秋原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他顿了顿，才道：“你是我从大街上找到的，就拿我当亲人不好么，瑾萱……”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时，秦秋原索性吻上了唐瑾萱的唇，那里还遗留着因眼泪流过而留下的咸味。
唐瑾萱，我知道你思乡心切，可是你还有我啊，你还有我！他的心中有着热切而复杂的情感，却没有说出口，而是拥住怀中那分明不太配合的唐瑾萱吻着，许久，他才将她放开。
“你你你你这个登徒子！竖子！”没想到几天没见，这家伙还是这样，不知道自己今天心里难过么，还对自己开这样的玩笑，实在是太过分了，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了不起了，我唐瑾萱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花痴啊，老是随便占自己的便宜，实在是太气人了。
看着那一脸愤懑的唐瑾萱，秦秋原心中默叹，“喂，你是真的一直不知道么，还是一直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什么？我知道什么啊？”唐瑾萱嘟囔，“我比你大知不知道，你得尊重我，正所谓尊重兄长，虽然我不是兄，但也算是长啊……”
“所以你在意的一直是这个么？”秦秋原打断了她的碎碎念，“唐瑾萱，你不要忘了，其实我可能比你大几百岁甚至几千岁呢，如果你来得再晚几年，我可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又或者再晚几十年，我跟你又差了好几代了，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你比我大的那几个月？就因为那几个月我便失去了喜欢你的资格么？就因为那几个月你就拿我当弟弟而不是一个男人么？”
“我我我……”听了秦秋原这一时激动冒出来的话，唐瑾萱愣住了，静谧之中，她听见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再看那在明月之下也能看见的脸涨得通红的秦秋原，不知要说什么好，便立刻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亭子。
秦秋原，你为什么要这样？
在这个不应当属于我的时代，不属于我的地方，我不愿与你们有太多情感上的纠葛，友情如清茶，清新平淡，无关风月，若只是朋友而已，那么无论在何时何地想起时心头涌起的都只会是清甜的喜悦——至于爱情——跟不同时空的人拥有爱情就实在是太冒险了，虽然回去的机会几乎为零，可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我并没有完全放弃回去的希望，但一旦尝试了那酸甜苦辣味味俱全的爱情之后，却又不是这样了，到时候我会因不得不离开而心痛甚至心碎……
笨蛋秋原，我不想那样，或者说我不敢那样。
因为……我已经心动了……
这边是落荒而逃的唐瑾萱，那边则是怔怔地坐着的秦秋原，他呆坐着，目光忽然瞥见了地上掉落的一方锦帕，便弯腰捡了起来，却见绣帕的一角清楚地绣着一瓣白梅。
“唐瑾萱……到头来，你还是这样……我真的是自作多情了么？那大我几个月只是我理所当然的臆测而已么？真正的理由其实是这个么？！”
秦秋原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绣帕。
该死！
春日，便是乍暖还寒时候，一阵凉风吹来倒让秦秋原的大红脸消去了一些，他攥着绣帕的手也微微地放开了些。
可是……唐瑾萱你为什么又总是不躲开我……甚至，我还能隐约感觉到你的迎合……
你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还是……你只是一个那样的女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乍暖还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