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西楚云岫

13、打抱不平

　　待走近了些，秦秋白轻道：“是皇后的女儿，云裳公主。”
　　“公主？”唐瑾萱大为震惊，“公主不是都去了那宴会之上么，方才并未见着有她，应该不是中途跑出来的猜对，而且，既然身为皇后的女儿，自然应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怎么可能连去宴会之上的资格都没有呢。”
　　秦秋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候，那云裳公主也发觉了有两个人正在朝她走近，便转过身来。
　　“表哥？”她那尚噙着泪水的美目清波流转灿如繁星。
　　这唐瑾萱又不禁惊了两惊。
　　第一惊为见着那云裳公主的模样，并不只是因为那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容貌，而是她那模样实在是面善，定是在哪里见过，细想之下，才记起前几日给秦秋原送夜宵时见着的他那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画中人跟她，着实有点相似。
　　而这第二惊则是为那一声亲切婉转的“表哥”，比那电视剧里王语嫣喊慕容复并不逊色，原来这秦家竟然还有着皇亲国戚的身份。
　　这大惊之后，唐瑾萱理清了思绪，毕竟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这点惊还算好的。他们姓秦，与皇后并非同姓，故而那一声表哥并不是因为秦相国是云裳公主的舅舅，而是秦家两位少爷的母亲与那皇后是姐妹，当然还有秦家现在那个二夫人，那悲催的人有着当皇后的姐姐却都无法进宫，看来那皇后也不喜欢她。嗯，回到正题，现在想来，那张画像不是别人，而是秦秋原的娘亲，方才皇后由于打扮地十分庄重，与画中人的清丽风格迥异，所以并未发觉，细细回想那皇后与画中人才是一般模样，而这云裳公主为皇后所出，模样相似很正常。
　　“见过公主。”
　　那边是一声亲昵的表哥，这边却是秦秋白恭敬的问安。
　　果然，那云裳公主微微嘟起小嘴，有些不高兴地道：“表哥你就莫要跟云裳这般见外了。”
　　秦秋白只是淡淡一笑，道：“公主今夜为何不在宴席之上，反而与宫人们在此地？”
　　“我……”云裳公主可怜兮兮地看着秦秋白，紧咬嘴唇，说不出什么来，但那泪水却不住地流了下来，似是有着天大的委屈才教她哭得这般梨花带雨，她想了想，却道：“那表哥又为何在此呢，哦，我知道了，表哥你素来不喜欢那种场面，这次定也是寻了个理由跑来出来吧。”说到此处，她那泪痕未干的脸庞又露出了笑容。这让唐瑾萱真切地看到了什么叫做明媚而忧伤啊，都忍不住想提醒她一句如果仰望四十五度角的话比较不容易让眼泪流下来。
　　对于云裳公主的一语中的，秦秋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四下张望了一下，道：“不觉已经出来有些时间了，公主，我该告辞了。”
　　唐瑾萱转头瞄了一眼秦秋白，心中明了，原来他竟是打了溜之大吉的算盘，莫非真是面对这哭泣的公主束手无策了么。
　　“表哥……才见面就要走么？”云裳公主面露不舍，她的那双明亮的眸子一直未曾离开秦秋白，在唐瑾萱看来与那宴席之上所投来的那些目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莫非……
　　“是。”秦秋白拱手，“后宫之地实非吾等可以久留之地，恕在下告辞。”说完，也顾不得那嘴巴翘得可以挂上一个酱油瓶的云裳公主那委屈模样，转身离开。
　　一同离开的唐瑾萱心中暗暗腹诽，我说大少爷啊，既然这么急着离开刚才何必好奇地过来呢……
　　云裳公主定定地看着秦秋白转身离开的身影，神情渐渐黯淡了下去，“他对我，什么时候能够不像这般恭敬呢，唉……”
　　这时，一个没有眼力见的宫女觉着起风了，便唤了一声公主，告诉她应该回去了，这一下打破了她的沉思，让她原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啊，还不快给我走开，走开啊！”
　　几个宫人面面相觑，其中应该不属于公主宫里的人连忙离开了。
　　那正在往回走的秦秋白与唐瑾萱二人自然是听见了云裳公主那高分贝的驱逐令，想来这公主平时也是有几分飞扬跋扈的，不过谁让人家投胎投得好呢，要是自己也能穿成这样一个身份该多好。正艳羡着，那几个离开的宫人已经走到了二人身边。
　　“小林子，你这没脑子的东西，云裳公主哪里是你能够冲撞的，你掉了脑袋可不打紧，别累着我们几个。”
　　听了这话，唐瑾萱忽然一阵无名之火冒了出来，她走上前叫住了那几个人。
　　“干什么啊，你是谁？”那说话的宫女转过来的脸上表露着她的不爽，但那不爽在看见唐瑾萱身后的秦秋白时立刻被掩盖。即使不知道他那相爷公子的身份，据刚刚公主的那声表哥也应该知道他是身份显贵之人，也是她万万得罪不起的人。
　　“什么是他掉了脑袋不打紧，他也是人啊。”唐瑾萱看了一眼那瑟缩着的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太监，不用问就知道这小林子说的就是他了，“大家都是侍奉人的人，应该同舟共济，而不是责怪他，你的地位又能比他高到哪里去呢？”唐瑾萱不知为何，越说越激动，“没有人生来愿意侍奉人的，小林子一样，你们也一样，不是么。”
　　那几个人看着这陌生的侍女打扮的姑娘，又一次面面相觑，但那小林子的眼里似乎有点晶亮，唐瑾萱心头一动，拉过他到一旁，道：“小林子，你可能也会认为我人微而言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若想要在这皇宫之中生活下去，一是要坚强，二是要懂得看人脸色，无论是哪一行，都能干好的哦，你见过皇上皇后身边的公公吧，你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的。”
　　小林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明白了没有，许久，问道：“姐姐你叫什么？”
　　“唐瑾萱。”唐瑾萱送了一个非常大的笑脸给那个小林子。
　　“我叫林寄江。”
　　“嗯，记住了。”唐瑾萱又是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最后，二人缓步行走，目送着那几个人的背影。
　　“你似乎对那小林子特别上心。”秦秋白忽然道。
　　唐瑾萱轻轻一笑，“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冲动就喊住他们了，而且，真的不喜欢她们那样说那个小林子，都是人嘛，不是么。”
　　“你是想到了你自己么？”
　　“我？”唐瑾萱摇了摇头，“我虽然眼下也是一个侍奉人的人，可是我觉得大少爷对我很好啊，在秦府我觉得很开心，所以，对于我这无处可去的人来说已经很幸福了。刚刚，一是同情，二来我觉得跟那林寄江倒挺有缘的，我很喜欢那孩子。”
　　“是么。”秦秋白低头理了理袖口，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似乎刚刚唐瑾萱说的那话对他而言比较受用，而没有对那太监的小插曲也不太在意了，可能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小太监而已。
　　到了宫宴之上，众人已经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了。
　　秦秋白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秦秋原转过头来道：“大哥，你怎么才回来，菜都凉了。”
　　“是么。”秦秋白看向自己的桌子，早已是杯盘狼藉。
　　秦秋原喝了一口汤，又道：“我怕浪费，所以就都吃了。”
　　听到这句话，唐瑾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这秦秋原可真能吃，这排场巨大的皇宫宴席之上，每个人可都是有一场饕餮盛宴的，而这身材如此修长匀称的秦秋原竟然一个人吃了两人份，还意犹未尽，实在是天道不公啊，他都不会胖么。
　　这时，秦秋原又转过来说道：“大哥，你应该饿了，所以给你留了点。”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盘子，那里面是饼，当然是非常精致的饼，但再精致它也只是一个饼啊。
　　秦秋白的手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这弟弟真的是……
　　见大哥这样子，弟弟立刻赔笑，“大哥，你亲弟弟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吃到一顿美食的，你知道的，我院子那厨子的手艺哪里能跟老厨头相提并论呢，你吃了那么多年老厨头做的菜，这点东西是入不了你的眼的对吧。”
　　唐瑾萱巨汗，没想到这秦秋原竟然能想出这样的理由，而且，更没想到这秦秋原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老厨头那手艺的念想，真是一个执着的少年啊。
　　当然，到了最后，秦秋白在这宫宴之上除了开始时吃了几口菜，就只是吃了几个非常精致的饼，还是就着茶吃的，连汤都没有捞到一口。
　　不过，如秦秋原所言，老厨头还是很给力的，原本准备洗洗睡了的老厨头听了唐瑾萱的描述，立刻弄着了炉子，做了一顿美食，他可不能让这大少爷饿着，特别是前几日还欠了一个大大的人情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绝对不是鸡肋，而是伏笔哦，下一章就要去书院了，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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