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来相照》回锅肉要放糖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如果说，刚开始对吴晨歌只是不服气和不甘心，那么后来，赵默晨却是真的开始佩服起了他来。她自己贪玩，耐性不好，做事大多只凭兴致，很难坚持把某一件事做到最后，学习之于她只是参加高考，之后要做什么，她没想过。她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个颓废的人，却是个没理想的人。可吴晨歌不一样，至少跟她自己不一样，甚至跟这些年来她接触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晚自习老师管得并不严，赵默晨偶尔会换位子跟吴晨歌坐在一块儿，遇到数学上不懂的问题会问他。下课后，两人会聊聊天。吴晨歌比赵默晨大一岁，因为他初中其实比赵默晨大一届，却因为初中毕业那年的夏天，腿摔断了，不得不休学，在家休息了一年。而那时，他的毕业成绩是年级前五。赵默晨想，如果是自己在那种时候碰到这样的事，她肯定会很难过很抓狂。可吴晨歌不是她，所以当他说道，那一年刚开始我也颓废过一阵，只是后来我想通了。是不是上天想把更重要更困难的任务交给我，所以才给我设了这么一道坎，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如果是这样，那我坦然接受。
　　赵默晨觉得吴晨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好像在他脸上看到了光。而她根本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他只比自己大一岁，却会比自己成熟那么多。她好像有点儿崇拜他了。
　　自从进了高二，考试渐渐多了起来，除了每月的月考，还有平时的测试，试卷试题，永远做不完。这个时候，老师们都开始威逼利诱，高中努力去拼，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之类的话不是从各个老师嘴里蹦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些话骗过，初中一定要好好学，考上高中就能好好玩了；高中好好学，大学就可以好好玩了。大人好像总能想出很多话来忽悠小孩子，比如小时候，大人从外面回来没有买糖给小孩子，总会说是因为卖糖的叔叔今天摔倒了，糖都掉进河里了。可是孩提时的自己多傻多单纯啊，每次都被同样的借口骗，可每次都会被骗到。就像现在，每次老师说你们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熬过高中进了大学就好了的时候。赵默晨还不知道大学究竟是什么样子，可愿意相信会是自己希望的那样子。所以，机械的学习，做练习题，多年后，当赵默晨回忆自己的高中的年代，记得最清楚的却只是，一堆堆几乎盖过了自己头顶的练习和教科书。
　　赵默晨和吴晨歌的笔试似乎已经心照不宣了，可那之后的几次考试，吴晨歌都是班上第一名，似乎在那个位置上越坐越稳。赵默晨从第一次超过吴晨歌之后，后面一直处于跟范睿西两人不分上下，范睿西就是第一次月考拿第一名的学习委员。从之后来看，他的确是个典型的好学生，安静老师勤奋，还很好说话。班上那一拨特长生每次都喜欢在他收作业的前几分钟喊，学委，作业本借来参考一下，洋洋洒洒下来大抵总是来得及在他交作业的时候收齐作业本。就像他的作业本并不是唯一的范本，大家都不是小学生了。没必要抄作业好给老师打报告的。其实赵默晨之前也知道，吴晨歌比自己底子好，她不服气的只是在别人眼里他们竟然没有可比性。从第一次险胜后，她安心的在自己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待着。并没有不开心。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出现一个人，你允许他出现，允许他比你优秀，甚至以他的优秀为荣。而这些只因为那个人是他。
　　赵默晨不喜欢夏天，她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天。郁达夫那篇文章《故都的秋》，算是写进她的心砍里了，尤其喜欢默念前面两句，秋天，无论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她不觉得秋天就一定是凄凉的，她甚至认为，秋天的主调应该是悲壮。所以当夏天真的就那么过去了，她的记忆只有永远都是最容易被汗湿的T恤和让人压抑的闷热。
　　今年是学校第五十届校园运动会，学校很重视，连带着班主任也很重视，班上必须有二十人报名参加，每个项目都必须有人。五班虽是文科班，女生占了大多数，但特长生并不少。男生的项目体育委员何阳基本上都报了名，还有几个体育生也各自报了自己擅长的，倒是女生组这边，好说歹说也只有几个女生报名，最后班主任直接任命了几个女生去凑数，二赵默晨很不幸的被选中，一千米长跑。赵默晨哭着一张脸，但老班亲自发话了，自己也不敢说不愿意。偏偏赵紫韵还在一边幸灾乐祸，赵默晨瞪着她，眼睛都快出火了，可有些人却毫无自觉。依旧笑嘻嘻，赵默晨拿她没办法，只能作罢。心里却是想着重在参与，早死早投胎。倒是郑丽丽，个子虽然不高，但体育还不错，自己主动报名了一百米。倒是惹得李老师说道，赵默晨你看人家郑丽丽都主动报名了，你们俩关系要好，体育应该也不差的，这个阶段学习虽然要紧但是体育运动还是不能少的，别的项目已经有人了，我就替你报名一千米吧。完全无视赵默晨哀怨和敢怒不敢言的目光。赵默晨想着，老师你这是独裁啊，赤裸裸的独裁。可这到底只是想想，反正也不指着能拿奖，去就去。除去对被老师硬加在她头上的任务有点不高兴之外，她自己毫无压力。
　　吴晨歌，运动会你报名没有？大部分情况下，学习好的人比较容易跟学习好的人走在一起，赵默晨，郑丽丽，范睿西，吴晨歌本来是坐在一起讨论刚刚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那道奥数题的。数学老师写完就下课了，还没来及讲解题思路，他们几个就想着先探讨一下。讨论得差不多的时候，赵默晨突然问道，郑丽丽自己是知道的，范睿西不用问就知道是不会参加这类活动的，只是不知道吴晨歌体育怎么样。
　　恩，我报了跳远和跳高。知道赵默晨有一千米的项目，这时候也说了自己的项目。你倒是不用担心，只需要把全程跑完就行了。拿不拿名次不重要。吴晨歌说道。
　　我知道了，放心吧。范睿西这次可被你溜掉了，我们三个都有项目，就你一人什么都没有，我跑那场你必须得到场给我加油。我们这都是为了集体荣誉，你可不能置身事外。自从几人熟了之后，赵默晨对范睿西说话向来不客气。这会儿看他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更加不会客气了。
　　这个我知道，好歹我还是班委。就算不是，你赵大小姐一句话，我哪敢不从啊。范睿西很有自觉地答应。让赵默晨一扫之前的憋屈。决定还是准备一下比赛，虽然没有速度的保证，可以在战术上下功夫。总之自己不能垫底，她赵默晨可不愿当那么多人面儿丢人。
　　墨晨，你要不要练习一下？还有一周才是运动会呢，下了自习咱们跑一会儿吧，头脑也会清醒些。丽丽建议道，她自己体育不错，平时也经常锻炼。
　　好啊，我要在策略和实力上都下功夫，总之坚决不垫底。但是，侧重于策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么短时间也不可能练出个女飞人出来。赵默晨说得意气风发，倒是引得其他三人都盯着她看。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说不对？哎哎哎，走，吃完饭去。
　　“好，去吃饭”
　　“吃什么”
　　“又是你先说的吃饭，说你是猪你还不承认”
　　三人没回答墨晨的话，倒是都应了她后面的话。可是，吴晨歌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同时盯着她看。因为说那些话的赵默晨有多么神采飞扬，又有多么的，吸引人。而她，自己不知道。可越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别人，却又不经意常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恰恰因为这样自然而不做作，才最是如此。
　　运动会开幕式那天，天气很好，冬季运动会，晴天自然最好。不愧是第五十届冬季运动会，开幕式被弄得很隆重。赵默晨的比赛跟吴晨歌差不多在一个时间段，都是在第二天比，所以赵默晨跟吴晨歌说了不去给他加油了。倒是郑丽丽的一百米在她之前，又都在这个操场，丽丽跑的不错，从一开始就取得了优势，高中并没那么多喜欢体育的女生，最后拿到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三班的体育特长生，丽丽拿到这个成绩很高兴。这时正在给赵默晨讲比赛时的技巧，赵默晨也替她高兴，说是首战告捷是好兆头，连马上轮到自己上场的紧张也去了一大半。范睿西今天倒是找了个好差事，稳坐大本营，准备了矿泉水，葡萄糖和毛巾，不时还会写几张纸条交给班上的女生去广播站给班上比赛的同学。比赛开始，运动员各就位，裁判喊开始的时候，赵默晨跑出去的速度不错，之后也一直跑得很平稳，之后渐渐有其他同学超过她，她自己也不着急，只是保持自己的速度不落在最后也不是最前面。
　　跑了一半的时候 ，广播站正念道，高二年五班的赵默晨同学，风是你的翅膀，五班全体同学的支持是你的力量，加油，胜利一定会属于你的。跑到最后一百米的时候，赵默晨突然开始冲刺，耳边是同学们喊加油的声音，整个操场都沸腾了。她渐渐超过前面的同学，一个，两个，三个。。。。。。。
　　赵默晨是第四个跑到终点的，冲到终点的时候，吴晨歌正站在她的前方，冲她笑着比了大拇指。吴晨歌的比赛比赵默晨先开始，结束的也快一些，赶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她的后半场比赛。他刻意站在终点等她这时候比赛结束了，走过来扶了赵默晨一把，甚至连毛巾和矿泉水也准备好了。赵默晨也没想他为什么这么细心，由着他扶着自己，接过毛巾就开始擦汗，一千米的确很消耗体力，最后的冲刺几乎把她累趴了。
　　吴晨歌你怎么过来了？你比完了？结果怎么样？赵默晨缓过来之后接连抛了三个问题出去。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下再喝水，一下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好？吴晨歌看着少女说道，刚运动过的少女，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刚刚毛巾一擦现在乱糟糟贴在额头上。赵默晨并不算绝对的美女，尤其在五班这个艺术特长生多的五班，一直以来向自己示好的女生并不少，且不乏漂亮的女孩子。只是，恰好都不能打动自己。可是现在知道她一千米，几乎是下意识就为她准备了水和毛巾。他不是年幼无知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
　　赵默晨跟吴晨歌慢慢走到大本营时，已经完全缓下来了。抱着吴晨歌递过来的水就喝了半瓶，得瑟的叫了起来，本姑娘拿了第四，虽然比不上吴晨歌跳远拿了第一，丽丽一百米拿了第二，但也是超额完成任务。范睿西，你有什么话说？刚刚从终点走回大本营的时候，吴晨歌跟她说了，自己跳远拿了第一，跳高没取得名次。现在正洋洋得意得很。
　　我说赵默晨，怎么，看不上我们这些幕后工作者是吧？没有我的默默无闻的付出，能有现在这个闪闪发光的你们？我还给你写了加油词呢。范睿西不服气的嚷道，一副意难平的样子。
　　好吧，算我错了。但是我们三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总该有什么表示吧？赵默晨干脆借着另外俩人的势，继续问道。
　　嘿嘿，这个我之前跟班长和文娱委员商量了一下。难得运动会，班主任发话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晚自习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能在自习期间出校。再说了，这次运动会排了名次，总成绩前五名的班级可以拿奖金，到目前为止，我们班的成绩一直都排在前面，明天已经没几项比赛了，下午就是闭幕式，铁定能拿到奖金，李老师说奖金可以由我们自己拿来庆祝。你们出出点子，要怎么庆祝？范睿西这下也不老实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笑嘻嘻地说道
　　明天运动会就结束了，如果我们拿到奖金，明天下午可以开班会探讨一下，然后准备活动内容，晚上就举行活动。吴晨歌建议。
　　周围的同学也觉得这样挺好，一致同意了。
　　晚上自习结束后，班长站在讲台上，宣布明天下午开个班会，这次运动会班上的成绩很好，应该能拿到奖金。我们商量一下庆祝的事。话刚说完，一片欢呼声，毕竟大家都压抑得久了，有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