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馆》甘匣

6、第 6 章

　　“寮——华——”清晨，远离市中心的两层小楼里忽然传出一个少年愤怒的大叫，惊走了两只在庭院树枝上休息的麻雀。
　　楚恒脸色难看地站在客厅边上，身侧是半开着门的冰箱，不过里面如今像是遭了洗劫，空空如也，这样是楚恒一大早大喊大叫的原因。明明昨天冰箱里还有点剩饭菜和零食什么的，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不，也不是什么都没了，像什么食品包装啊，盘子啊什么的都好好的放着。家里除了他就只有寮华那个胃像连了无底洞一样的家伙，把冰箱洗劫一空的人不用问，自然是寮华无疑了。
　　“吱——”门被慢慢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哈——啊，干嘛啊，小恒，大早晨的……”寮华从二楼房间缓步走下来，手掩着嘴巴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看着头发都要竖起来的楚恒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还问我干嘛！”楚恒把冰箱门一拉，指着冰箱问，“关于冰箱……你是不是能给我一个解释呢？”
　　寮华揉揉眼睛，一脸恍然大悟得点头，“哦，你说这个啊，昨天晚上我太饿了，就找了一点吃的东西。”看他的样子就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完全没有把人家家里冰箱吃空的自觉、
　　“你怎么能在别人家随随便便就把东西吃掉啊，而且，你说一点？整个冰箱都空了啊！你说的一点到底是多少啊。”楚恒感觉自己血管都要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妖怪！在他十六年的人生里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真是难缠。
　　“可是我很饿啊。”寮华无所谓地微笑，手指抚上嘴唇，唇角露出尖尖的白色牙齿，“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吃什么了。”说话的同时，他别有深意地盯着楚恒。
　　“……”楚恒在他的眼神下不禁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寮华每一个动作。他都差点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妖怪，妖怪一向不受拘束，根本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的……
　　“哎……”楚恒的戒心明显，寮华自然也感觉得到，他坐下来，无奈地耸耸肩，“你别害怕啊，我说了，我又不吃人类，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怎么舍得吃你呢。”寮华眼睛难得没有懒洋洋地半眯着，他的神情很认真，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想去相信他的话。
　　楚恒没说话，只是和他对视着。他觉得自从这个妖怪强硬地走进这个家里之后，一切事情发展都在他的计划之外了，尤其是生、活、费。他本来打算今天优哉游哉地度过一天的，现在又免不了要忙活一番了，还有昨晚，也被寮华弄得乱七八糟。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好好谈一谈。”半晌，楚恒无力地塌下肩膀坐到寮华对面。寮华的忽然入住太突然了，让他一时有点无所适从。而且不知怎么的，一对上寮华的眼神他就莫名其妙发不出火了。妖怪！肯定是因为他是妖怪的原因！
　　“好啊，谈什么？”寮华感兴趣地身体前倾。“小恒想谈什么都可以哦，即使是谈恋爱我也会答应的。”他换上一副羞涩的表情，扭扭捏捏地冲楚恒眨了眨眼睛，之前认真的神情仿佛只是楚恒的一场错觉。
　　“……”这也是楚恒不适应的一方面，寮华的话总是不正经，感觉像是在调戏他，被一个男人调戏，这种感觉实在有点奇怪。而且他也不太喜欢寮华这种说话总是油腔滑调的态度，若不是昨天晚上寮华救了他，以他们两人南辕北辙的性格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啊……真是头疼……被寮华这么一打岔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只是想说，你这样的胃口我实在是对付不起。我只是一个普通平民百姓，你一顿饭却能吃掉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虽然直接开口谈钱有点庸俗，不过这却是必须的，他是人类，要靠钱生活。
　　“哦，这样啊。”寮华似乎稍微有点明白了，“啊，原来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的，不过现在说似乎也可以，就是关于这件事的。”
　　“每个月我会给你一定生活费。不过……你这屋子需要借我用一下。”寮华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笑咪咪地环视了屋子一圈。
　　“我这间屋子？”虽然寮华表示会承担自己的生活费，可是他这个要求却让人不解。
　　这妖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怎么会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你要在这里干嘛？”
　　“好歹我也是妖怪啊，而且我也没有收集人类钱币的习惯，所以当然要做一点小生意挣点钱了。”
　　“生意？”在家里做生意？什么生意？一个妖怪能做什么生意？
　　“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保证，绝对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也尽量不会打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