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馆》甘匣

4、第 4 章

　　“你这里有没有糖果？嗯，不是糖果也可以，只要是甜的东西就可以了。”
　　“呃，嗯，等一下。”虽然不明白男人要干嘛，不过一颗糖还是有的，楚恒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掏出一粒糖果递给男人。虽然是男生，但楚恒很喜欢甜食，糖果在家里是必备的。
　　男人把糖果捏在手里嗅嗅，嘴角弯了弯，随后剥掉糖衣丢在了地上，清冷的空气里多了一丝草莓甜甜的味道。
　　还没来得及让楚恒思考男人为什么要把糖扔在地上。他就看见那块地板上多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忽然清晰，那个小东西欢叫着扑倒水果糖上面，反而又因为用力过猛，连带着糖球滚雪球一样好笑地滚了出去。小东西揉揉屁股，又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抱着糖球不撒手，那是一个小男孩样子的小人，穿着青灰色的长外衣，宽大的衣服用一根似乎是草绳做的带子束着，他戴着一顶尖尖的小帽子，露在外面的白色头发精神地翘着。
　　呃，妖怪？楚恒一脸疑惑地探头看着这个小妖怪，看他把水果糖当做球一样滚来滚去，实在不明白男人把这个小妖怪召唤过来干嘛，表演卖萌滚糖球？
　　“这个作为报酬，帮我把那个房间收拾干净。”男人忽然发话，指着刚刚分配给他的房间对小人说。小人抬头看看，点点头，然后连人带糖球都不见了，消失在一片白色的雾气里。

　　男人转头看着楚恒惊讶的表情，耸耸肩膀道，“这是一种用起来很方便的小妖怪。”
　　用起来……这种说法被听到不知道那个妖怪会不会生气啊。
　　“这种小妖怪性情温和，擅长打扫卫生，又喜欢甜食，所以给一颗糖果就可以让他们帮忙清理房间了呦。”男人笑眯眯地站起来，“他们速度很快，这会应该差不多了。”
　　楚恒以为他是要上楼，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谁知道男人又忽然回头一笑，“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寮华，不要忘了哦。”
　　“我……”
　　“我知道，你叫楚恒，今年十六岁，上高二，擅长家务父母常年不在家，对吧？”寮华打断楚恒的话，眯着眼睛笑起来，“这种事情想要知道还是很容易的。”
　　“……”这个妖怪真是……
　　寮华没有上楼去看自己的房间，而是迈开步子在客厅慢悠悠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到处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你，你在找什么吗？”
　　“嗯……”寮华回头，纤长的苍白手指点点尖尖的下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好久没动了，这么忽然运动一下就感觉好饿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寮华那永远带着轻浮笑意的眼睛似乎不断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眼神让楚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找吃的东西？拜托，电视机后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还有，不就是放出挥挥手火焰吗，真的有很消耗体力？
　　“好饿啊……”寮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薄唇下微微露出的尖尖牙齿闪着寒光。
　　这种吃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不吃人的吗？
　　原本坐下来的楚恒迫于压力又毛毛地站起来，“你，你吃什么，我帮你做。”冰箱里好像还有点东西吧，嗯，还有中午的剩菜。
　　“随便，我什么都吃的。”寮华托腮坐在桌子边上。
　　原本打算洗洗澡看会书就睡觉的楚恒只能临时改变计划，任命地穿上围裙走进厨房给坐在外面的大妖怪做饭。
　　“唉……”看着锅里翻腾的鸡蛋，楚恒不禁叹了一口气，虽然可以让妖怪不随意进出家里很好，可是怎么感觉像请了一个大爷回家似的，而且还是那种有可能会不定时爆炸的那种。
　　这个妖怪的性格，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虽然一直挂着笑，可他的本性绝对不可能是温柔善良，从他之前对待同类时毫不留情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可是说他暴戾嗜血，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尽管寮华有点无礼随便。可是对他的态度也算得上温和。

　　“叹什么气呢？”懒懒的声音响起，身后忽然有人凑过来，把下巴垫在了楚恒的肩膀上低声道，“我好饿啊……还没好吗？”
　　温热的呼吸缓缓打在脖子上，像是被人抚摸一般，楚恒抖了一下，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捂着脖子往旁边后退一步，楚恒回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快好了，你去外面等吧。”
　　“嗯——”寮华笑眯眯地低头看着楚恒，“小恒穿围裙也好可爱啊。”
　　小恒？可爱？这是在说谁呢？楚恒觉得自己的笑脸有点维持不下去了，这个妖怪也太自来熟了吧，不要太过分了！不然他也会生气的。
　　“嗯，这么可爱，我好想把你一口吃掉……”
　　“……”这个轻浮的妖怪好像在一再挑战他的底线，别以为他不会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