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坊的爱恋》秋色

5、礼物 “你去不去

　　“你去不去吧，落个准话！”
　　夏薇薇气呼呼地瞪着一双大眼睛，居高临下。
　　我无奈，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无力地解释道：“小姐，是您相亲好不好，我去干嘛啊？电灯泡都没这么大个儿吧。”
　　“什么叫你去干嘛！去帮我分析分析嘛！我又没有别的好朋友，你就陪我去嘛！再说，万一没有话题，你也能帮帮忙啦……好嘛，蓝蓝……”话说到最后，是一点点不太自然的撒娇。
　　她的脸透着淡淡的粉红，小小地拉扯着我的袖子。
　　我为难：“可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吧？”
　　娇羞瞬时灰飞烟灭，她的眼神顿时凶残：“恩？”
　　我无力地举起白旗——“那就好吧……”

　　下午，我关了花店，和夏薇薇去商场买衣服，顺便做个发型。毕竟是相亲，总要正式一些。
　　在高档去转了两圈，我们就回到平民区里检漏。
　　夏薇薇看衣服很认真，总是将眼睛睁得很大，再细细地摸一摸，然后告诉我这件衣服里面多少棉，多少涤纶，再翻过去看标签。
　　有时候对了，她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有时候错地离谱，就会再摸一摸，然后嘟嘟囔囔着：“绝对是瞎标嘛……现在的社会啊……”
　　“现在的社会怎么啦？”我的唇角扬地高高的，有心逗她。
　　“不诚实啦……做生意嘛，讲究地就是这个。”她一本正经。
　　我挑眉，忽略这个话题：“对了，你怎么对衣料这么懂？”
　　“我妈妈以前是搞服装的嘛。”她沉默了一会，说，“那时候她经常带我去广州批衣服。我从小接触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衣服，而且我对衣料也很有手感，摸一摸大概就知道材质了。我妈总说这是上天的恩赐。”
　　我微笑：“现在伯母还搞服装？”
　　她垂眼，轻轻说：“不搞了。”
　　“哦……”
　　“她不在了。”
　　我顿时惊愕，有些歉意：“对不起……”
　　“没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她努力笑笑，“再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是。”我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咬咬唇，想着或许这样会让她好一些，“薇薇，我的妈妈也走了。”
　　“是吗？”她无意识地摇摇头，摸摸我的长发，“没什么的，都过去了，不是吗？”
　　我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认真地看着她，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极肯定：“是，都过去了。”
　　她的眼中依稀晶莹，一闪而过，似是错觉。

　　“……这件怎么样？”
　　她换上一款酒红色的百褶裙，从更衣室走出来，左右扯了扯，期待地看向我。
　　我摸着下巴：“很漂亮嘛。”
　　“是吗？”她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皱着眉毛，“腰显得会不会粗啊？”
　　“不会，不会啦，很显腰型的。”我上前仔细地瞧了瞧，“你看，裙褶也很不错，你穿的很漂亮啦，买了好了。今儿晚上相亲就穿这个。”
　　她抿着唇，半晌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起初不明白，后来再看她看着标签略略苦涩的表情，突然恍然。
　　一件八百块的衣服或许在我的眼里不十分昂贵，虽说我暗里已经被赶出家门，但我以前的积蓄却是不少的。所以出手还算阔绰，也不曾为钱财担忧。
　　可夏薇薇不一样。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蛋糕店的服务员。
　　想到这里，我心底叹息，犹犹豫豫地看了口：“薇薇，我们认识这样久了，我还没有送过你礼物，这件裙子你穿着这样漂亮，我送给你好不好？”
　　她顿时生了气，抿抿唇：“蓝蓝，我们是朋友。”
　　亲兄弟，明算账，朋友更是，这样才能长久。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是……
　　当我看到在高档区里，她渴望而又自卑的眼神。
　　当我看到她那么喜欢一件衣服，却又只能放手。
　　当我看到她犹犹豫豫站在镜子前，那样认真苦恼的模样。
　　真的……有些心疼呢……我在心底苦笑。
　　“可我们是好朋友，薇薇。”我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明年我过生日的时候送我一份大礼，知道吗？”
　　“蓝蓝，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
　　我轻轻捂住她的嘴：“薇薇，我希望你幸福。”
　　当我已经不能享有最平凡的幸福时，或许周围人幸福一些，我也会开心一些吧。
　　是的，她终究接受了我的礼物。
　　那条酒红色的，飘逸的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