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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不反对了 她起身,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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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手上拿着选好的花,微垂的睫毛颇有些哀怜的意味。
我半张着嘴,只好说着安慰人的废话:“你也别太难过,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她抬眼看看我,微微弯唇,还是昔日般那极温暖友好的样子,可那分明强颜欢笑。
我一边给她那最适宜的纸包花,一边心里想:也不知道薇薇的妈妈走了多少了年了。唉,还希望薇薇可以看淡吧。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我不由得想到自己。
母亲的忌日倒真成了我的生日。虽不是生我难产。然而十八岁以前,我是从来不过生日的。偶尔吃一块蛋糕,也只觉又甜蜜地想笑却又悲伤地想哭。
我不怨恨秦羽,像妈妈临走前说的:“蓝蓝,你要好好待妹妹知道么……”那是我在世唯一最亲的妹妹,不可斩断的血缘。
那一刻,小小的秦羽爆发出嘹亮的哭声。
我的泪也流下来,死死拽着妈妈渐渐冰冷僵硬的手,鼻涕与眼泪混杂在一起,却只一味地哭喊着:“妈妈,妈妈……”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最简单,却也最通俗,然而我和夏薇薇却均失去了这份最纯粹的感情。
胡思乱想的时候,鲜花已经包好。
夏薇薇冲我点点头,将钱放在桌子上,离开。
风铃在风中彻响。
小年的时候,我终究还是回了家一趟,兜里揣了一把灶糖,还是夏薇薇塞给我的。我想着给秦羽吃,添些过年的喜气。
“你回来了?”
一进门,我便看到那个男人坐在那昂贵的从挪威进口的沙发上,一身莫黑色正装,威严而熟悉,胳膊则搭在沙发扶手上,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本应轻佻的桃花眼冷漠而无情。
我秉住呼吸,又很快放松,僵硬地开口:“爸爸。”
秦羽坐在他的旁边,手指微动,难掩担心。
“你开了花店?”
“嗯。”
“赔本了?”
“是。”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目光相交,谁也不愿意退缩。
忘了说,我也长了一双与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秦羽被他打发回去写作业,临走时,递给我一个隐隐恳求的目光。我心下叹息,只能微笑以对。
没了秦羽在,我也放松许多,许多话也能说出口了。
“阿羽说,是你叫我回来的。”我说。
他的神色莫名,只略略皱眉。
我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笑:“如果不是,我现在就走好了。”
“站住!”他说,缓缓起身,如虎的气势,“你真是在外面待得太久,连姓什么都忘记了。”
我没有转回身,只说:“如果可以,我更喜欢我可以姓宋。你也可以叫我宋蓝。反正你也看不上我。”我的妈妈姓宋。
我感受得到身后那一束笔直的目光,我明白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早就不知道将我凌迟多少遍了。
“如果你没有事,我就走了。”只是对阿羽,便有些抱歉了。我答应过她一起与她吃年夜饭的。
我微微抬起头,灯光绚烂地睁不开眼,如混乱的星空,星光萦绕。
“蓝蓝。”他突然说,带着些许疲倦。
我的心一颤,我有多久没有听到他唤我蓝蓝了呢,大概好小好小的时候,他便叫我“秦蓝”,而不是“蓝蓝”了。
蓝蓝啊……多遥远的距离。
然后我便听到那五个我曾梦想过的字——“我不反对了。”
我阖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那又怎样?”
晚了啊。你累了,我也累了。
若是三年前,我必然会因为他的同意而欢喜,说不定还会忘却他的不好,一味地相信他是爱我的,只是方式不对。然而三年后,当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他的同意与不同意似乎也变得微乎其微的重要了。
我永远忘不了三年前,当我告诉他我要去东京找尹藤雅时,他直接将皮带抽出来打地我鲜血满地的场景。
一边打,一边骂。而那些话,恶毒地让我已无力想。
若不是当时小小的还穿着公主裙的秦羽在一旁哭着喊,扑到我身上:“姐姐,姐姐……”我想,那一次,他一定会打死我。
然而打死我又怎样呢?他在管教女儿啊,走歪路的女儿。即使告到法庭上,找关系疏通一下,他还是那个了不起的秦大总裁,显赫望族秦家的嫡二公子。
他的其他任何身份,总比爸爸这个身份高贵太多。
是,或许那已经是他生平鲜少几次的退步。然而那些伤痛已经深入骨髓,一次微薄的温暖又怎可能让我放弃前嫌?
是的,他退了一步,可他与关系仍然僵持。因为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说什么呢?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我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我知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