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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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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的西荒。
月色苍白城中一片凄凉,月色惨淡,星辰若坠落,城下白骨累累。影城正将被血洗,翎毛箭搭在城墙上,对峙已是两天,敌兵仍未见动静,敌不动我不动,这将是生死存亡之战,敌我双方仿若不存在,世界死寂般沉默,蓝色薄雾鬼魅般弥漫了整个城,此处属于西荒之地,因靠近火州,终年无雨,无水则无法汇流,这座城放手就只剩下高高垒砌而成的古墙。
城中人此刻已经躁动不已,两天了,再过两天就会断水,西荒城属于荒旱之地,即使掘地三尺也无法见到一星水的气息。少将军立于老将军灵柩前久久无言。
千年来喜欢称一直处于太平中,由于资源贫乏,缺水,沙石漫天而四周又有悬崖峭壁做防守,西荒人平静而艰苦的过活着。
如今敌军已经攻到城墙外,若宣布父亲战死,整个城定会陷入恐慌不安。
“白羽,老将军殉职之事,不得向外透露半分,即刻去暗哨将老将军灵柩带入密室。”
少将军左手扶住腰间佩剑,一手执笔,“看灯笼血染红,宿敌已来犯,斗牛转换,我命已定,凭栏临望,非生既死,安得帷幄抹尽红土,换来太平?”
城中太安静,少将军搁下笔,俊秀的眉眼透出一股不安,他喃喃道,“这太不正常,子奇,你随我去出去看看。”
府外处处弥漫着蓝色的薄雾,有这说不出的诡异。西荒本就是旱城,因而几乎几千年也难得一见这样的浓雾,而且是蓝色,除非蓝色之谷的闪族也出了事。少将军暗自思忖,听父亲说闪族人能操纵雾水让其润泽周边的生灵,但由于前任城主曾与闪族有过一段不可调和的矛盾,两族才从此不相往来,世世代代的西荒臣民都铭记着“勿与闪族相交”,听说闪族人也有内似的规定。
当年父亲执笔在书桌前写下“天下与你”字幅时,叹了口气,道“孽缘。”那时母亲在壁炉边温和地看着父子两,风时不时地从琉璃窗涌进来,掀动着珠帘,发出悦耳的叮当声。父亲捋着短须,拍着他的的头笑道,“昕儿,西荒城日后就是你的了,如何去保护它就是你的职责。这责任很是沉重,你要学会处事不惊,冷静理智。”
“那父亲昕儿该怎样才能做到这样呢?”
父亲爽朗的笑道,“这个父亲虽不能真正知道怎么做,但是父亲会把父亲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
那年他八岁。
时光一晃八年过去了,父亲还没来得及兑现他的承诺就走了。想到这,他心中陡然一悲,莫名的痛楚和苦涩挤满整个心,痛彻心扉。
七年前母亲离去时也是如此痛苦不堪,太还小未曾见过生离死别,见到母亲苍白着脸躺在琉璃棺时,他只回撕心裂肺的痛苦,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父亲冷冷的站在棺木旁,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他,后来他才明白,父亲恨他才会从此不愿见他。七年了,整整七年他一直在山中跟师傅习武,不曾再见父亲一眼,如今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一直想说,“父亲,我不怪你。”
“可惜!”越子昕眼神猛地凌利起来,拳手紧紧的握着,一种嗜血般的仇恨立刻盈满整颗心。
“子昕哥哥,子昕哥哥,快快,看我找到了什么?”女孩起着一匹遍体通红的小马,急冲冲的冲了过来。
她跳下马,”我在城外找到的。”女孩一身红裳乌黑的长发随意的用红绳挽着,眉眼清秀,粉嫩的脸颊漾起一层潮红,可能是赶路太过急了,有细细的汗珠从鼻尖沁出。少将军面无表情的望了女孩一眼,接过女孩带来的东西。
是一个竹筒里边藏着一张地图,早已经泛黄了,但是图上路线清楚晰,将整座城的每一噶角落都有仔细标明,虽然城中有些其他的建造改变,但大体方位都真真切切的标在图上。仔细看时,发现图中在西北处的白塔有一个很奇怪的圆形,是一朵很奇怪的蔷薇花。
“嫣儿,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敌军的营帐中,”女孩兴奋的手足舞蹈,“我都来城里好几日了,无聊的很,就带着小红悄悄溜出去玩了,”她眉飞色舞地拿手边描述边比划着。
“他们好像在南门处开篝火晚会呢。”她歇了一下,牵着红色小马,跟着少将军进了府中,“我就随便抓了个人,问了问他们的主营帐在哪,就溜了过去。里面只有个小书童,我便问他要了这个。”
少将军一直未开口,面无表情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女孩继续没玩没了的唠叨着。“我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有人捉我来着,可过了一会就被我的小红甩远了。”
“子昕哥哥我们一定能赶走他们的,你那么厉害……”
“够了!”少将军喝道“子奇,你先去门口候着。”
“是。”
“谁让你出去的 ?!”
“你又没说不让,我自己要出去的,再说出去一下怎么了,这里闷死了,一个有趣的人也见不到。”
“好,你闲闷跑出去我且不说你,你去转转就好,小红日行千里逃跑自不在话下,你为何还要去敌营?!如今形势这么危险,你只冲敌营不等于送死!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些!”少年吼道。
“不过是出去玩玩而已,你用得着冲我生气吗?!”女孩气的小脸红彤彤的,他退开少年径直跑了出去。
少年压住怒火叫道,“子奇,你随嫣儿去,别让她乱跑!”
看着黑影从窗口跃过,他稍稍放下心来。这幅地图如此易得肯定有阴谋,但地图上的标记确实是如假包换。而且帅营里只出现书童却不见主帅也暗藏蹊跷,更让人解释不通的是一个军人居然还追不上一个女孩,虽然小红能日行千里,但嫣儿功力浅薄,只需稍稍有些身手就能抓到她了,被甩开的实在是不太可能。那么将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职能得出两个结论:一是整个都是敌军的陷阱,但给他送来地图到底有何居心?二是可能有第三方插手战事,且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他或他们也潜入了敌军内部,是敌是友暂时无法下结论。也罢,暂且静观其变。只是这蓝雾起得诡异,虽然短时间给了我方地利,让敌军无法进攻,但至起雾开始城中是越来越安静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恶!”少年稍微用力下力握在手中的竹筒便碎成了粉末。
已是五更,府上巡逻已经困顿的不行了,他顶着乌青色的官帽叫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时不时打着呵欠,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巡逻人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自言自语:“我还是先回去睡觉,这怪吓人的。”
银白月光下,一少年立于白塔之上,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冰蓝色的光,连瞳仁也是紫色,蓝色的长衫无风自动。
“哼,就会批评别人,我又不是为了玩儿跑出去的,要不是看你成天愁眉苦脸才会想着帮你去敌营找找看有没有退敌的法子。哼,你倒好,还吃了豹子胆,竟敢冲我一发火,真气死我了!”少女安静了会,看着烛火发呆。
“嫣儿。”少将军一身便装在敲门,“开门可以吗?”
“我不!”
”嫣儿,我是生气,但是不是生你的气,是担心你会出事,这样乱来要是落入敌手,我……,我怎么向师傅交代,”少年背靠着门继续说,“当初带你出来是答应过师傅要护你周全的,若是你出事,我如何跟他来人家交代?”他将头靠在门上,双手抱臂继续道,“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帮我,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我想师傅承诺过要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带你回去。”少年眼神蓦地一暗,轻轻一叹。“可能我不能陪你一起回了。”说完,便一个闪身离开了,空气中只依稀留下淡淡叹息,“可惜……”
嫣儿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门口好久没来声音,她冲到门口打开门什么也没见到。心里一阵空落落,一股酸楚涌了出来,她还没抓住那感情就忽的热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抹泪,可泪水就是擦不尽。
“挨骂了就那么的伤心啊,真是小孩子。”戏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一点莫名的熟悉感。
“管得着吗你?她抽抽搭搭的答道。
“当然管得着啦,我可是救了你的人哦。”
“恩?!”她立马收了眼泪,“你信口胡说!”
只听刷刷地两声,嫣儿袖中的梅华针就射向出声处。
随后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那模糊的人影就连同椅子顺势倒了下来。
嫣儿冲了过来,她也吓坏了,历来她的针式连只兔子都杀不死的。每次入山林修炼时,她必须分毫不差的跟着子昕哥哥,要I不然她早叫野兽给吃了。老爷子一直在他展示武艺后一副痛心疾首的衰样,顺道哀嚎两下,“此女不可雕也,纯朽木哉。”
自此她就随意发展了,“梅雨断针”她把招式倒是学了十成十,可得其形不得其髓。所以她这山脚猫功夫对付任何活物都成问题,拿出来本来就是唬人的。老爷子送他们下山时就笑眯眯地告诉她,“就用那个唬唬人是可以的,切记千万别露馅,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哦。”
“喂!”她一个劲的的摇地上的人,边哭边囔囔“别死啊,你别死啊!”她吓坏了,因为闻到了血腥味。
“别晃,哎,你别晃,你再晃我就真死了。”
“啊!?”她忍不住惊叫道,“你没事?呵呵,太好了,你,没事。”
“先扶我起来。你会医术吗?”
“恩,会一点,给动物治过,可我的梅花针不会扎的那么严重的啊!”
“不是你,哦,呵呵,小丫头,也是你。快扶我起来,再找些芊草、川穹、血郅石来。”
嫣儿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倒床上,虽说不大情愿,又毫无办法,扔地上实在太不仁道了。
“你可躺好了,我……我去找药材,你记得千万别死在这啊!你记着,我……马……马上就来》”她双手已染满鲜血,是从男子背后流出还温热着,她吓的不轻。
“不用出去找,我腰间荷包里有两样,只差,嗬,嗬……”他用手捂住嘴咳了一会,拳着收回了手继续“只差芊草,你从灵山来,芊草肯定有带些吧。”
“我腰间有药瓶,你把血郅石放入其中绿色的瓶中,剩下捣碎的放在白色瓶中,嗬,嗬,绿色的给我内服,白色的敷在伤口处。我很累,先睡会。”他语速逐渐慢下来,声音变得微不可闻。
“喂,先别,你先别睡!”她知道人受了很重伤时若是睡着了,就可能永远也醒不来。
“你要敢睡觉,我就不给你治!”
“嗯,我不睡。”他的声音越发微弱。
“那你要陪我説话,”嫣儿迅速地将血郅石放入绿瓶中,宁外两种捣碎后放入白瓶中,“你叫什么?”
“蓝……羽高,嗯,是蓝羽高,我还以为,嗬,嗬……我恨这个名字呢。”
“那你现在要喝药了”她将绿色瓶子靠近他的嘴唇,红色的药汁就流入他喉中。
“现在该上药了,”她将他轻轻翻个身,在他腰间插着半支断箭。写还在不停的从伤口涌出,有异香扑鼻,“一定是毒箭,而且伤到了大动脉。拔箭的话可能造成是血过多啊!”她暗自叫道。
“喂,蓝羽高对吧,我……我不敢拔箭,我……我……怕。”
“哼!……笨丫头……你封住我的任督二脉……再,……再拔……。”他的声音依然微弱难辨。
幸亏老头子之前逼她练习医术,本来是用来给子昕哥哥疗伤,结果,七年来他几乎就没受过伤,所以她的医术沦落到喂小猫小狗治病了。她曾好奇地的问陆子昕,“你为什么都不受一点伤呢,这样我就就可以替你治疗了。爷爷说叫我医术就是为了给最重要的人治病的。”
陆子昕反问道,“我若遍体鳞伤,你会怕吗?会不会哭呢,会不会很喜欢伤心?”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我不要见到那样的子昕哥哥,我肯定会哭死的。”
陆子昕拍拍她的头笑,“那子昕哥哥是不是不受伤比较好啊,这样你就会一直开开心心了吧。”
她笑成了一朵花,抬头,这是她最喜欢的动作,“恩!我不要不开心,也不要叫子昕哥哥受伤。”
那时正是盛夏,山林一片欣欣向荣,郁郁葱葱的树林,安静流淌的溪流,遍地盛开的紫芊花,花香阵阵随夏风涌动。他们坐在岩石上看着争相追逐的粉蝶,陆子昕说,“嫣儿,子昕哥哥希望你一直这样开心,身边永远不出悲伤的事。”
“嗯?”她还小,并不明白,这时山林河流,草地一下子模糊了,她拼命想看清子昕哥哥,却越来越模糊。
“笨丫头,醒醒……。”
“嗯……别吵,”刚说完她猛地清醒过来了,迅速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咦,你是?”
“小丫头忘性还真大。呵呵……”蓝羽高笑的很好看,很明朗,向太阳般的温暖和煦,若是子昕哥哥也笑起来应该也是这样温暖美好。她脑中莫名其妙的闪过这样的念头。
“怎么回事,老想起他。”嫣儿有些郁闷了,眼神垂下来,应该是离家太远了,就越想依赖他了,才会这样。她想通后眼睛一亮,高兴了起来。
“怎么,刚刚你心思转了几圈,不会想什么法子算计我吧?”
“蓝羽高!我才不会那么无聊,救了你再害你呢!”
听到“蓝羽高”时少年愣住了,涌出的杀气瞬间闪出又立即消失。
“嫣儿开始人认真的打量他,他约摸和子昕哥哥同岁,发色乌黑但又泛着与众不同的淡蓝色,瞳仁是紫色,刚刚笑起来时如天空般温和。五官与她近来所见的人略有不同,肤色偏白,轮廓更鲜明,用美来形容太过俗气,用英俊来形容去有过之,跟子昕哥哥比起来略胜一筹,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子。
瞟到蓝羽高身上的衣服时,嫣儿就生气了,”谁让你动这件衣服!这是我……”
“你怎么?有什么穿不得呢?”
“这是我亲手做的,给我一个最最重要的人做的,你赶紧给我脱下来!……”嫣儿扑上去就要扯衣服,当碰到蓝羽高裸露的脖子的时候,那种对肌肤的碰触感让她觉得怪怪的。西荒之地没有汉文化的传入,男女之间肌肤之触人仍被认为不容许。嫣儿自认为是做错了事才会脸红的,他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再给你找套衣服,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若我不给呢?”蓝羽高眼中含笑,“这身正合我意,其他的免了。”
“可是它是我花了好久才做好的,,它不是随随便便的衣服,你知道不?”
“那好,我要回我原来那身,除了这身就那身比较合我意。”
“你!你耍赖,……好……你原来的衣服去哪了?”
“扔了。”
“扔哪了?”
“柴房的拆堆里了。”
“只要那件给你了,这个你就还我。”她边跑边远远的指着蓝羽高身上。
蓝羽高温和的微笑着看着她点头,眼中却淌着一股寒意。
嫣儿从柴房找出带血的衣服回去扔给蓝羽高,“给,衣服还我。”
蓝羽高此刻正在书桌旁喝茶,一派悠闲自得仿佛入了自家般的随意。
“嫣儿姑娘,雪燕粥做好了,少将军让您趁热喝。”这时侍从端来一盅热粥放在桌上。对二人行了个礼后,对嫣儿继续道,“少将军正在书房等您,用过早饭后,烦请姑娘速速过去,这位少侠也一并过去一叙。”说完又朝二人行了礼退出了厢房。
“看不出,你还听招将军府待见呢。我在你厢房出现也不过五六个时辰,也一并被请了过去,呵呵,他对你倒挺特别。“
”废话少说,衣服拿来。“
“恐怕不行了,我无法穿原来那身沾满血迹,且破了这样大的缝。”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她快气哭了,咬牙切齿“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拿回来!”
“看你本事了,你若不介意,我寸缕不着,我也无所谓。”蓝羽高依旧笑的放荡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