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决》奈明

6、第六章 碧宫历险 神秘的奈落 碧宫历

　　清音以婢女身份混入碧宫，半个月下来，地形已摸得七七八八，只等机会去找宗古列寺。
　　这天夜里，她趁警卫松懈溜出房门，却被卫队长抓个正着。
　　“你在这儿干什么？偷东西？”
　　“没有，我只是散散步。”清音拼命低着头。
　　“宫女的寝宫离这儿远得很。当我是白痴？抓起来！”
　　“不是，我没有——”清音话没说完，已被几个彪形大汉按住，一路拖进一间暗室。旧伤被扯得生疼，模糊中只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你们下去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脚步声散去。一个人影走近，弯腰凑近她的脸：“叫什么名字？”
　　清音咬牙：“暮清音。”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自语般低声说：“大哥要找的人……是她？”
　　再睁眼时，清音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伤口敷过药。她撑着起身打量四周——宽敞、华丽，绝不是关犯人的地方。
　　一个年轻男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衣冠华贵，目光冰冷：“别乱动。”
　　“你是谁？”
　　“你日后会知道。在碧宫里安分点，别惹麻烦。”
　　“我不是小偷！”
　　“没人会信你。想活命就乖乖回去干活。”说完他转身便走。
　　清音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在哪见过。
　　日子照旧。这天女官小莲压低声音说：“今天轮到咱俩去八皇子那里，你小心点。”
　　“怎么了？”
　　“那位主子脾气怪，宫女们都怕他。”
　　清音跟着小莲走进重阳宫。殿内陈设古朴，与别处不同，进到内室却满地狼藉——衣衫、碎纸、折断的发饰散落一地。床帷半掩，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病气：“过来。”
　　清音掀开帷幔。少年斜靠在床边，灰白长发散乱，瘦得颧骨凸出，眼神空洞无光，像一具还没断气的尸体。清音愣了一下——这么年轻，怎么成了这样？
　　“贱人，没听见？”少年猛地骂道。
　　清音快步上前替他更衣，一句不吭。少年抬起头盯着她：“你不怕我？”
　　清音抬眼回视：“殿下有什么可怕的？”
　　少年眯起眼，像在琢磨什么：“有意思。这些年你是第一个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人。”
　　清音没接话。换好衣服，便行礼退了出去。
　　夜里，清音想起僐刀行给的剑谱，便带剑溜出房门。在假山旁靠了一下，山体无声滑动，将她甩进一个黑洞。
　　再睁眼时，周围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围着她。宫女太监皆有，个个神情戒备。
　　“哪来的？”一个女子厉声问。
　　“我不知道怎么掉进来的。”
　　“杀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说。
　　“等等——”那女子走近，扳起清音的脸，“清音？是你？”
　　清音认出她：“小莲？”
　　小莲转身对同伴说：“她是我的人，信得过。”
　　“倾野分舵的规矩，信得过也得入伙。”旁边的人说。
　　清音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但十几双眼睛盯着她，刚才有人说了“杀了”，现在只是换了个说法。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
　　“反朝廷的。”小莲说。
　　清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加入。”
　　小莲看了她一眼，忍住笑：“你通过得倒是快。”
　　她转向众人：“清音自己人，信得过。”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色，陆续收了刀。有人递过来一盏茶算是接纳的仪式，清音接过来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小莲低声对她解释：“倾野组织，潜伏在宫里的分舵，专等四皇子大婚那日接应义军进城。你既然进来了，就按规矩来——该听的时候听，不该问的别问。”
　　清音点头。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久久未眠，攥紧被角，只有一个念头：让这宫里乱起来。越乱越好。只有乱起来，她才能回家。但云墨的面容忽然闪过，她闭上眼，把它压了下去。
　　翌日，清音远远看见四皇子的仪仗队经过，认出他就是昨夜审问她的那个人。原来他是四皇子。那张脸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几天后，她路过翼景宫时，被武士拽了进去。四皇子坐在里面，正在和亲信商议什么。他看见清音，挥退众人，盯着她说：“又见面了。”
　　“你想怎样？”
　　“我叫南落。”
　　清音记住了这个名字，但没接话。她咬紧牙关，等着被审问。四皇子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水云墨是你什么人？”
　　清音愣住了——那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云墨的名字。她攥紧拳头，声音发硬：“我要杀了他。”
　　四皇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你最好先活着。”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走。清音跌跌撞撞跑出门，心跳得厉害——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这天傍晚，清音又被传到重阳宫。冰释正背对她站在窗前。
　　“这些日子，宫里都在传四皇子要大婚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说，“你听说了？”
　　“听说了。”清音站在门口。
　　冰释转过身来：“如果那一天出了什么事……你不会站在他那边吧？”
　　清音没听懂：“殿下指的是谁？”
　　冰释不答，只抬手点了点墙上的一幅字画，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没什么。出去吧。”
　　清音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这场政变，会改很多人的命。”
　　夜里，倾野分舵秘密集会。小莲摊开一张地图：“倾野头领的义军已经向圣城进发。四皇子大婚之日，宫内必乱。我们负责接应。”
　　她又看向清音，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推到她面前：“清音，这件事你来做。”
　　清音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画着几处宫门的守卫换防时间，旁边密密麻麻标着数字和路线。她攥了攥那张纸：“我记住了。”
　　走出密室时，月光从檐角漏下来，照在她脸上。她握紧拳，低声对自己说：“把这里搅乱。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