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决》奈明

16、第十六章 尚明王因约成婚 第十六

　　碧宫上下一片喜庆——庄湘国已同意与尚明联合抗蛮。对连年征战的尚明而言，再没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
　　大殿之上，尚明王、清音以及文臣武将皆沉浸在欢悦之中。虽然清音此行并未找到其他字玉同伴的下落，但联合总算谈成了。散朝后，她独自往寝宫走去，滕崎光从后面追了上来。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崎光说。
　　清音正要答话，两人走过昭和殿时，隐约听见宫女们议论：
　　“听说陛下终于要立后了？”
　　“真的吗？”
　　“早该如此了。”
　　“嘘——陛下今早还吩咐不许声张。”
　　“快走吧，还得去收拾新主子的寝宫呢。”
　　清音身子猛然一顿，僵在雕栏旁。“立后……他要成婚了？全天下都知道——为何唯独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清音——”滕崎光拍了拍她的肩，她才回过神来。
　　“吓我一跳。”
　　“听说联合谈判时你差点没赶上——你到底做什么去了？”滕崎光笑问。
　　“我……正巧去救人。”说着脑中浮现溪璃的脸，脸不由一热。
　　滕崎光见状挨近她，故作深沉：“是不是遇上什么让你脸红的要紧事？快招！”
　　“没有，没什么。”清音甩开他径自走了。
　　“等等——我还有正事要说！”
　　“什么事？他结婚的事？”清音随口一问。
　　“正是。”
　　清音猛然驻足，回头看他。
　　“听说联姻对象是庄湘国的八公主，听闻她武艺高强、生得花容月貌，常代父出征。为人孤高冷傲，战场上杀人毫不手软——我猜就是个母夜叉，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你是说……”清音警觉地问。
　　“这样的奇女子，庄湘无数武将倾慕却不敢娶——因为没人的武功赢得过她。若我们得到此人相助，定是添了一员虎将。”
　　“真有这样的奇女子？”清音半信半疑，“说了这么多——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她至少有一个地方和你像——都不像个女人。若说喜欢，也就这点我喜欢。”
　　“这么多铺垫——我看是真喜欢了。”清音笑了。
　　“不是……”滕崎光急着否认，神色一正。
　　“不过大哥要真有心仪什么人，可要让我看看，究竟什么人能改变你‘妻子如衣服’的旧念头。”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那个八公主？怎么可能……她可是要成为尚明王后的人。”
　　清音霎时僵住。“庄湘八公主……就是他要立后的人？”
　　滕崎光望着她，欲言又止。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清音话未说完，已被滕崎光一把拉向后花园。
　　水云墨远远看见这一幕，脸色骤然阴郁下来。

　　清音随滕崎光来到少有人来的后宫亭中。他神色凝重，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意。
　　“若尚明王与别人成婚……”
　　“他成婚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庄湘公主万里挑一选中了尚明王——这就是联合的条件。”
　　“什么？！”清音睁圆双眼，如遭雷击——他竟瞒着自己，一个字不提！她脸上又是悲愤又是伤心。
　　滕崎光见状早已料到她的反应：“清音——别生气。他心里也不想这样。可眼下的战事，别说成婚，就是再苛刻的条件也得接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也该立后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毕竟我不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你不难过便好。”滕崎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管怎样，我还在。”
　　清音抬头看他，像是想确认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说，”笑了笑，语气和平时一样，“你还有大哥呢。”
　　清音愣了一下，也笑了：“谢谢大哥。”
　　“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他说，“我虽然打不过水云墨，替你挡几刀还是可以的。”
　　清音笑出了声：“你这是在咒我？”
　　“我这是在替你着想。”滕崎光拍了拍她的肩。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瞬，比平时久一些，然后像平常一样松开。
　　“走吧，风大了。”
　　清音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哥——谢谢你。”
　　滕崎光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带着她的发梢拂过空气，他闻到了一点她身上的味道，然后风就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曾拍过她肩膀的手。他慢慢收拢了手指，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有握到。
　　“兄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像是再用力一点就会碎。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亭子里，又站了很久。风越来越大，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动。最后他低下头，像是终于对自己确认了什么，然后才迈开步子，走出亭子。步子还是很大，背挺得很直，但走出几步之后，他的脚步略微慢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他明知道不会从身后传来的声音。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
　　他并未察觉，水云墨远远望见了方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