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死亡or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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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火红岩浆包围着的男人，微微的抬了一下眼睛，施舍给了对面的人一眼。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沈奕。”那两个字像是从黑发的魔喉咙深处发出，辗转了不知几个音调。“放开我，打一场。”魔眯起双眼，不爽的甩了甩禁锢住自己四肢的铁链。
被称作沈奕的人身着一件素白的衣袍，但隐隐可看到白袍上那复杂而华丽的花纹，鎏金色的镶边从下摆攀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金色的长发和碧蓝色的双眼，带着点点温和的笑意，配上光明圣殿的衣着，真的宛如九天的神祗一般，包容却也难以靠近。
那碧蓝的眸子里注视着岩浆里的魔，黑色的长袍早在不知几年前就化为灰烬了。精壮的上半身裸露出来，原本麦色的皮肤由于常年无法见到阳光也变得一片苍白。细长的紫眸显出浅浅的战意。墨色的长发飘在岩浆上，从背部生出的巨大的骨翼此时安安静静的下垂，显得人畜无害。
看着这样的画面，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涌上沈奕的心头——疯狂有点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贪婪。
沈奕的呼吸一滞，突然低低的笑了出来：“夜离，过得还好吗？”沈奕明知故问的一句并不是讽刺，但在那只魔听起来便是另一番滋味了，那只魔咧开了嘴角，扬起一抹让人惊心动魄的弧度：“你说呢，人类。”连称呼都变了，注意到这一点的沈奕并不打算继续惹他。
“恩，是我不对呢。不过，不可以哦，夜。”沈奕摇了摇头，看着魔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调皮的孩童一般，手抚上了嘴唇，又放下了。他轻声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会受伤的。”没有确指哪一个会受伤，但夜离却迅速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夜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是哥尔，不是夜离。你清楚的赛维乌诺。”那只魔注视着沈奕的双眼，语气笃定又不容置疑。然后缓缓地合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来人。眉目间带了几分疲惫与无奈。
而在此时，沈奕身上溢出一股狂暴的气息，迅速蔓延了整个洞穴，但却小心翼翼的避开那只魔，洞里的岩石有一些开始碎落了。哪怕洞穴被沈奕画上了许多禁忌的，甚至失传阵法。眼底闪过一缕金色的光芒，很快的又消失了，一只手覆上半边的脸，但另一半那扭曲又疯狂的神色暴露了沈奕此刻的心情。
“夜……”沈奕低声的呢喃着这个字眼，宛如情人般的缠绵，带着刻苦铭心。但仅仅只是一瞬，沈奕便恢复了以往的形象，刚刚那个失态的人并不是他一般。整理一下衣着，走出了岩洞。离开的瞬间空间像是泛起了一层涟漪，又消失了。那个出入口竟然不见了。沈奕抬手一划，空气裂开了一道口子，又扩大到能让一个成年男子进出的空间，沈奕一步跨了进去，在原地消失不见。
岩洞内的魔，猛地睁开双眼，静静地注视着沈奕离开的地方，抬起一手到自已眼前，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多少年了？沈奕，我欠你的早也还清了。
四肢上的铁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脱落，下一秒夜离便不见了。
此时的沈奕眉头一跳，心绪突然乱了。他下意识的打开镜像，岩洞里却空无一人。“哈哈哈哈哈……”沈奕突然大笑起来，“我还是仁慈了啊，夜。”语调不复温柔，掺杂了许多负面情绪和冷漠。“你怎么总是离开我呢，我的夜。”嘴角的微笑愈发的柔和，却也愈发的让人毛骨悚然。
杀了吧……杀了他，他就是你的了……把他的血肉都融进你的骨血里，不好吗？内心最深处，一把声音蛊惑着他。
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吧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他
杀了，就是你的了。
那把声音这么说着，带着餍足。
沈奕的双眼已经变成完全的鎏金色了，再细看，沈奕的双眼已毫无理智可言了。留下的只是一片冷色。
沈奕手里凭空出现了一颗透明的珠子，捏碎。下一秒沈奕来到的是一片荒芜之地，只有中庭才有一棵看似枯萎的老树，一片漆黑，几乎毫无光亮。那只魔站在那棵树下，手触碰着树身，感知到沈奕的到来，却并未转身。
“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就是堕落在这里的呢。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一刀两断了。”夜离轻叹了一声，“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沈奕。”微微的侧过脸，竟然有种异样的安宁。
“你明知道不可能的夜离，从我们遇到一开始就不可能了。”沈奕的的眼里闪过一丝怀恋，也多了一份温度。
“别走，夜离，呆在我身边，不好吗？”难得的沈奕好声好气的问，刚刚那把声音却依旧在不断地诱惑着他，而且他没办法忽略那打心底的认同的话。
那也是一种拥有啊……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快杀了他！！！
夜离并没有回答，只是那双骨翼突然撑开，骨翼虽薄如蝉翼但也锋利，防御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骨翼是魔族出生便带有的，每一只魔都会及其爱惜自己的翼。毕竟它不单单是身体的一部分还是一件魔族特有的武器，这是什么都无法代替的。明确的答复，沈奕眼里的温度终于褪去了，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
“夜离，我的确不想跟你敌对。”金色的六翼现出，脸上维持的温文尔雅也消失了，“但是啊，我更不想你离开我。”
知道沈奕愿意动真格了，夜离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嘴角，连说话都开始乱来了，“所以，你是没断奶的孩子，要父上我陪在你身边吗？乌诺太过依赖不好啊。”而沈奕却面无表情的听完夜离的话后，瞬间冲了出去。沈奕移动很快，就那么一点距离确实不够看，但夜离反应也极为迅速，一道黑色的屏障阻碍了沈奕的行动。沈奕毫不犹豫伸手，破开，屏障碎裂，就那么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夜离已经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短短的第一次交锋，就这么结束了。“控制力变弱了。”沈奕莫名的说了一句。夜离呲笑了一下：“真是废话啊，乌诺。这片地方足够大了，怎么打都不会束住手脚，很棒，是吧。”
“你是特意的。”沈奕笃定的说。夜离很不要脸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对哦，是故意的，我一直很想跟你认认真真的对一场呢，六翼天神赛维乌诺。所以我们两个啊，活一个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的祭出最强的杀招，金色的六翼在黑暗中更为明显，沈奕所在的黑暗处竟然快速的退去，与其说是退去不如说是被沈奕强行割开，抽取其他空间的光明元素所造成的。
而夜离那边浓郁的暗元素围绕在身边，不断地压缩再压缩，最终那片土地满满的暗元素也被抽光了。黑色浓稠的像凝成的胶。
几乎同一时间的释放，光暗对撞亮起一片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黑暗，两人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过，但脸色都微微的透出苍白。那是魔力耗空的迹象，确实也没有留手。
撞击后的余波很强大，那颗处于中心的树此刻也化为灰烬了。两人并没有为自己做过任何一丝防护。当余波波及时，两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点伤。夜离倒退了好几步,再仔细看他的脸色苍白了好几分。半边的脸被灼伤,骨翼受损严重,一半的翼都被毁去,鲜血大量的流出。若不是那浓厚的血腥味,单凭他隐入黑暗中可无法分辨他此时的状况。但是沈奕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的一半被腐蚀了大部分，白皙的皮肤上攀上的黑色显得分外可怖。
金色的六翼也不复当初的明亮，多了几分暗淡，蒙上了一层不清不楚的黑色，仔细看可以发现在羽色开始慢慢变黑，并不是特别的快，但是连沈奕都无法阻止。他在被腐蚀，认清这个道理的沈奕轻轻地笑了，继而眼神不再是开始的平淡无波，更是多了几分疯狂。
“夜离。”沈奕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呢喃了好几遍，然后又咽回肚子里去。“果然只有你才可以做得到……”他无视身上的痛，直立着，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感慨“啊，今天天气不错。”的样子。
“错了哟~”夜离心情很好的上扬了一个音调。“也只是我们在这里啊，别忘了堕落之地可是我的主场啊，乌诺。”话音刚落，乌诺已经一个闪身到了他的跟前，抬手，一招往命脉袭去。夜离一手挡住一个横力，向沈奕反击。沈奕侧闪，顺着捉住夜离的手臂，往后一折，压制住了夜离。夜离另一只手往后一劈，沈奕下意识的松了松手，夜离顺势挣脱。转过身的同时，下蹲，一个扫腿。沈奕干脆放弃了闪躲，稳住一只脚，另一只直接踢向夜离。
两人同时攻击到对方，但同样也受到了对方的反击。沈奕的小腿骨发出“咔”的一声，似乎是折了，夜离也好不了哪里去，手臂承受了沈奕大部分力气，自然也落了个跟沈奕一样的下场。
夜离受力被踢开一段距离，沈奕也站不稳，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摔倒了。魔族本身皮糙肉厚，耐打是一定的。光用单纯的物理攻击能把夜离的骨头都折了的还真没几个。天族是一群魔法天赋特别卓越的家伙，相对的武力值就不怎么好。
“丝……”夜离吃痛的吸了一口气，“怪物吗？”他心里面默默地扉腹着。
沈奕动了动腿，发现没知觉了，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果然勉强了。不过，也没关系。”
夜离慢慢站起来，揉了揉手臂，不知做了什么手臂竟然快速的恢复成没骨折前的样子。除了一片淤青，断掉的骨头已经好了。沈奕看上去并不惊讶与此事，冷笑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我说乌诺，你是怪物吗？”夜离看着对面的人，不满的说。沈奕看着夜离，鎏金色的眸子更加明亮了：“吃过一次亏，怎么还会吃第二次呢？我可是一直都记着的啊，夜离。”
“不就坑了你一次吗，真小气啊。”夜离想嘲笑一下沈奕，但最后却放弃了。说话都牵动脸上的伤，阵阵痛楚涌上。身上的好不了的伤每做一个动作，都痛到半死。夜离虽然不怕痛，但也不代表他可以忍受。
“是吗……？”沈奕抚上了嘴唇，没有说话了。两个人对立着，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先动，就像当初那样。
光永远是光，暗永远是暗。对立也相生。
沈奕突然发现自己也有些累了，但是他不想放弃啊。只是心里面的执念一样，希望夜离一直在自己身边，毫无由来的执念。从见面的第一刻开始，心里的那把声音就不断地确认是他了，就是他了。
但是，‘他’是谁？哪个‘他’？沈奕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那把声音也从是他了到如今的杀了他，毫无理由也理所当然。沈奕觉得自己应该忘记了一些东西，大概是这样的，不然无法解释见到夜离后喜悦、憎恨还参杂了许多不轻不楚的感情。慢慢的变成了只要他在我身边什么都没关系。
突然地夜离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液，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不自觉的发出一丝丝痛呼。夜离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沈奕，眼底满满的都是果然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会做这种赔本生意，什么时候种下的。”
“把你制住的时候。”沈奕很快的回答了夜离的问题，他并不打算隐瞒，当然也没打算放弃，“你输了，夜离，回来我这，我给你解开它。乖，别离开我。”那温柔的语调像安慰一个小孩子似的。
夜离抿住嘴唇，生生的把那些痛呼咽下去。“别开玩笑了，乌诺，我欠你的早就还了。额……”身体像是从内部被撕裂了一般，五脏六腑被搅了个粉碎，撕扯着他的血管。夜离能清楚地听到脑海里自己痛苦地呻吟，还有轰轰的耳鸣。视线开始模糊了，对面的人影看不清楚了。对方似乎还讲了什么，但是夜离听不清错了。
该死，我竟然没发现他种下了‘黑噬’，他又进步了，可是自己却还是站在原地，真不甘心。算了，反正也没差。
夜离并没有想过他会赢，直白点说就是他断定他会输。被关了好几百年，好不容易适应了锁灵铁的存在，并在这中间找到空隙给自己储存能量，一点一点都摸索花了他不少时间，修炼这种事情就落下来了。虽然说保持着原先的水平，但事实上常年在那个地方呆着，先不说手脚变得生硬了，对魔力的控制也变弱了不止，身体素质变差了不少。如果不是堕落之地全部都是暗元素，估计早就挂了，无可否认的挫败。
所以啊，这种人生结束掉也无所谓吧。
他想，他并不恨沈奕。
大概就是这样吧。
也好，
反正如我所愿了，
有点不甘心，
不过一切都还好，
别让我再遇见你了，
沈奕，
别折了自己的骄傲，
也别毁了我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死亡or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