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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 夜色苍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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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凉,老鸦旋附近的灰色岩石绵亘出一脉大山。在那大山深处散落着几户人家。寻着一条曲折的山路上去有座破旧的茅草屋,年久失修,透过破旧的窗棂透出昏黄的灯光。周围的黑夜都压向这唯一的光明,似是要将这最后的光吞没。
“毓琳,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你就动一下好不好。”周国贤守在毓琳身边,干的爆皮的嘴唇,满脸倦容。
“毓琳她一定会醒来的。”翼王一身普通农夫装扮。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我就不该把毓琳带过去。”周国贤手扶着脑门,责怪的看了眼翼王。
“茶,喝茶......”毓琳声若蚊蝇,两瓣嘴唇一张一合,就是没睁开眼。
“毓琳,毓琳。”翼王和周国贤一前一后跑过去,周国贤以老公的身份坐在床边,翼王则在一旁站着。
“这是哪?”毓琳张开眼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们躲进了大山里,现在很安全。”周国贤道。
翼王给毓琳倒了碗水给她喝,周国贤扶起毓琳,喂她喝水。
“这个碗怎么这么旧。”
“哦,我们找了一个没人住的房子,旧是旧点,我刷洗干净了,喝吧。”周国贤道。
“你是国贤?”毓琳脱口而出,念出这个名字毓琳一惊,他怎么会认识这个人。自己不是在北京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了大山里。奇怪,脑海里怎么有另一个人的记忆。
“现在可是咸丰二年?”
“毓琳,你过糊涂了吧。”翼王与周国贤对视一眼说。
“这是怎么回事?我得癔症了吗?啊——”毓琳回忆到替翼王挡子弹的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毓琳,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周国贤搂着毓琳干着急。
“放开我。我要回北京,我要回家。啊——”毓琳起身走了两步,腰部剧痛难忍,疼的落泪。
“我真的受伤了。”毓琳满眼陌生的看着两人。
“快回来躺下。”周国贤又将她扶回来。
“我不是她,我不是。我叫叶墨勒毓琳。”毓琳一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睛一眨,落下两颗明珠。
“我知道,我知道。你躺好。”周国贤看护着毓琳,翼王心中疑惑。就算是失忆,也不会这样啊。她怎么变得那么陌生,不管是声音还是眼神,除了外貌,她根本不是叶毓琳。毓琳与自己朝夕相处,仅凭脚步他就能断定是不是毓琳。可眼前这个毓琳明显和她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呢?翼王走出门,坐在水井旁越想越不对。毓琳昏死过去之前说过她是一百多年后的人,所以她知道天国的国运,什么战役怎么打,对清妖那边的几个妖头了如指掌。她似乎能洞悉一切。
翼王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叶毓琳与叶墨勒毓琳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也许毓琳已经死了。想到这,心如刀绞。虽然叶墨勒毓琳醒过来,可是真正的毓琳已经永远离开了,她又会到哪呢,她那缕芳魂会飘落到哪呢。
狄开方代替翼王被带到成都受审,狄开方好口才,他以翼王的身份慷慨陈词,竟令主审官理屈词穷,无言以对。
清廷下令立即行刑。那天天黑的阴沉,狄开方伪装的翼王还有在大渡河捉住的几个太平军领头的,一起绑扎十字架上。刑场围了人山人海的老百姓观看。提到翼王大家再熟悉不过,他英雄侠义,勇敢无畏,性情温厚,对待老百姓秋毫无犯,平易近人,如今他受刑,很多人都来送他最后一程。
在这茫茫人海有两个身穿尼姑,和尚僧服的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走入狄开方视线。他岂会认不出自己的枕边人,这身尼姑衣袍下不正是石宝英吗,那个小和尚不正是翼王的侄子石定忠吗。
狄开方嘴角微翘,心中宽慰。没想到自己临死有这么多人相送,今生更是有石宝英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相送,也不枉此生了。
狄开方在临走前,毓琳曾给过他一颗药,这颗药是剧毒的药,人吃了,呼吸心跳会很快停止。毓琳为他做了最坏的打算,狄开方一直把药藏在牙缝里,外面有层蜜蜡包着,他咬开了药丸。胸口一阵发闷,心似是要跳出来。清妖开始行刑,在他身上割了一千多刀,狄开方始终默然无声,凛然正气震撼了所有的人,在场的所有都词穷了,只是一个劲的说:“真是奇男子,千古奇男子。”
其实狄开方已经死去,但看起来好像还栩栩如生,只有毓琳宝英知道。他走了,宝英心里空空的,抬头望着天,眼睛干涩的流不出泪,或者已经为他流干了。宝英在行刑过程中捂着定忠的眼睛,定忠眼泪流不停。
狄开方真是好样的,他代表的是天国高层领导人的形象,他的死并没有吓退众百姓,反而激起了更多的推翻清政府革命组织。
他被载入书籍,就连清政府四川布政使都赞他:“枭桀坚强之气溢于颜面,而词句不亢不卑,不作摇尾乞怜语。临刑之际,神色怡然,实丑类之最悍者!”
因为没有完整的尸身,所以,宝英为他立了个衣冠冢。宝英一生都守着他,苦心孤诣抚养定忠成人,他是石家石达开一支最后的后裔。
多年后,在乐山大渡河过河的船上,有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人,好像是由大渡河上游下山来的,他长途跋涉,背上背着一把红伞,上面现出“羽翼王府”四个字,伞打开后字就没有了,但在红伞上印有“泸州制”图章。当时在船上有人发现,觉得羽翼王府是“翼王府”三字,疑他是翼王石达开,上岸后奔告官府,衙役追来捕捉,但此人已杳无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