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妩》唐潔儿

3、章二

　　在如此轰轰烈烈的八卦之后，昭阳殿多了位小仙，一位能让少帝笑如暖玉，温若徐风的姑娘。
　　据一位在昭阳殿内侍奉的小仙娥伤感透露，自从少帝寻回佳人之后，几乎足不出户，甚至连天帝亲邀也敢拒绝。少帝一心守着佳人，关怀备至，温柔呵护，碎了天界无数神女仙子的芳心。
　　传闻这位佳人竟然是纯粹的灵体，一双眸子如同墨染，纯净的不像是个神仙。
　　浅夜一向与袂息私交甚好，可如今竟也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佳人。正巧天帝有托，便眯着双桃花眼，偷偷摸进了昭阳殿。他幻成了只觅食的呆头鹤，摇摆着长细的脚爪，鬼鬼祟祟的缩在袂息窗外。
　　只听里面细细软软的嗓音挠的人心痒。
　　“饿。”语调浅浅软软的像是糯米，又有些耍赖的意味。
　　“阿妩——这是笔纸，不可食。”袂息温言轻哄。
　　“要。”语调微微上扬，嫩嫩的俏皮。
　　“不可。”袂息声音更温柔起来。
　　浅夜听的心急，伸长了脖颈，在窗边露出了一双豆大的小黑眼，眨巴着往里瞧去。
　　那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几滴墨点染在上。笔被一只纤细素白的手握抓在掌心，顺着那白莹的手往上看去，是长长滑泻的墨发，被人笨拙的用两支玉簪松散的稳在脑后。一张白皙干净的小脸也沾染了几滴墨汁，衬着脸庞上一双漆黑墨染般的眸子，出奇的娇憨。
　　袂息俯身从后将她拢在怀中，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掌扶住她细净的手腕，另一只板过佳人的小脸，细细的用指尖拂净那小小的墨点，眉眼间一派柔色的专注。唇角向上牵引，哄声道：“我们不在纸上画了，教你另一处作用可好。”
　　浅夜早呆立在窗口，瞪直了眼，模样呆傻。他自小便和袂息厮混在一起，没有一千年也有九百年了。一起偷过眠夕花神钟爱的酒，泡过潇洛神尊的泉，甚至还在瑶荷仙子的池中撒过尿——却从未见过这般的袂息。
　　他将那小巧的身形从案前牵到镜前，佳人步伐摇晃，显然是还不能习惯用腿行动。袂息侧过她的身，指尖抬起了那秀气的下巴，另一只手抚过那清丽如画的眉眼，提起了笔。
　　墨浅沾，笔轻缓。浅浅的墨色在那白皙的额角缓缓滑动，他的目光暖暖。佳人睁着一双懵懵懂懂的墨眸，新奇又无辜的滴溜溜转，正巧望见了一只郁闷撞窗棂的呆鹤。
　　两者大眼瞪小眼，相看两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