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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已陌,凉凉一笑。 ...

  •   那一年的十六岁,我们相识在初中二年级一班。其实,第一次见面说的话我已经忘记了,记得最深的,是他走出门望着天空时忧伤的神情。

      当时我在想,这样一个纯洁无邪的少年,是什么能让他双眼空洞?

      我想走过去拥抱住他,想要温暖他,那时他突然笑了,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虽然我只是看见他侧脸的微笑,却好像已满足。

      他不经常来学校,我很少能够看见他。听同学说,因为他有卧病在床的妈妈要照顾。

      只有偶尔的时候,他来上学,我总是能在课堂上看到他发呆的样子,白白细细的手插进偏酒红色的头发里,头微微歪着,红润的唇瓣习惯性的抿着,那两道漂亮的剑眉也是打了结一般,好几次我都想将它们抚平。

      终于有一天,他回过头来,用轻柔的嗓音问我:“你老是看我做什么?”

      唔,被发现了!我做贼一样拿书挡脸,透过缝隙,我看到他唇角翘起。

      那样的美。

      恍然间,我记起来第一次见面,他问我:“你的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几乎可以猜到,他下一句是:“我想和她交往。”
      在我的呆愣、在他的嘴唇再次掀起时,我选择逃避,也许他会笑话我狼狈逃离、只留下“有课”二字,我何尝没有鄙视自己。

      逃避,才会选择性忘记。

      后来,禾吟酒后发疯:“凉笑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们班的苏陌,初二刚开学时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和他告白,呵呵……他却告诉我,他喜欢你……凉笑,我嫉妒你,真的很嫉妒你,你说,你凭什么能让他喜欢,你们永远都是不可能的……”

      那一刻我有的是,是一种被抽空的感觉。

      禾吟,你可曾记得我们相伴十年,你可曾记得我们儿时挫劣的誓言,说要一直一直是好朋友,你可曾记得……

      是我想的太天真,是我很过分的对你宣布终于遇见十六年来心心念念的梦中人,是我太放肆,一次一次的对你炫耀他对我笑起来的样子有多迷人……

      可是禾吟,你从未对我说,你喜欢苏陌。

      往后,我不仅要逃避苏陌,还要躲着禾吟。

      然而当苏陌牵着禾吟的手站在我面前,我才笑了,原来,我一直想多了。

      爸爸临死前留下遗嘱:笑笑,爸爸这一生最亏欠的人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苏陌。我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十七岁的年纪就让她未婚先孕……苏陌是你的哥哥,我们凉家亏欠的,爸爸只有以死来偿还,所有的财产我也划归苏陌名下,笑笑,爸爸对不起你,请原谅爸爸……

      妈妈在我五岁时曾带我去家乡游玩,那儿有个风俗,将不开心的事物一并烧在炉中,那样就会开心了。

      我将信件放入炉火,平静的看着它被烧毁,才发现烧毁的不仅仅是触摸的到的。

      第二天,我带着财产协议书来到苏宅,在门口已听见里面传来的欢笑声,苏妈妈脆弱的声音里掩不住喜悦:“小吟啊,多亏了你,才把凉笑那小贱人骗到,让她误认为陌儿喜欢的是她,让她在友情和爱情里痛不欲生,哈哈哈,她那个不是东西的爸爸作的孽,就是那老东西死了,我也要折腾那小贱人一番才甘心!……”

      接下来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禾吟说:“阿姨,其实苏陌的功劳才大呢,毕竟这戏,得先让凉笑喜欢上苏陌才开演呀……”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吓人,然而心底却很平静,我,在等待苏陌即将说的话。只不过可惜,没有等到。

      那一天的阳光很温暖,懒懒散散的洒在苏陌的身上,像是为他踱了一层光辉,刺的我眼睛酸痛。

      我静静的看他打开门,不由自主带起笑容,没有出息的我始终迷恋他半眯半睁的眼睛,有朦胧的感觉,令我沉醉。

      他依旧是淡淡的看着我,不言不语,我甚至怀疑,他从未记得我名为何。

      原来如此,我笑了笑,我想那笑肯定是很丑的,也不顾那些,将协议递给他,他很久都没有伸手接,只皱着眉看我,我笑问:“身价几亿的国际知名老总留下的财产,不值得诱惑吗?嗯,这本就是你们所求的,又何必装起清高?”

      那红润的、我一直迷惑我的唇瓣蠕动几下,只是说出两个字:凉笑。

      我该荣幸他记得我的名字么?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我感觉双眼已经酸的睁不开,依然坚持,这是我最后的尊严:“哥哥,我该唤你一声哥哥的,呵呵,哥哥,哥哥,哥哥……”

      我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竟看到他痛苦的捂着头。

      有什么东西从我喉咙里喷涌出来,我镇定的转过身时就急不可耐的从嘴角流下,身形晃了晃,终于倒下,晕眩间,我听见苏陌的大吼声:凉笑!

      你看,他只是会叫我的名字。

      妈妈,五岁那年你就该带我一起走的,让我活下的这几年是您对我小时候不听话的惩罚吗?妈妈,我好痛,我想去见你了。

      眼睛已睁不开,有人在拉着我的手,轻柔的嗓音在我耳边呼唤,最后一次,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最后一次,看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终于,我可以大胆的抚摸他。

      “苏陌,我有没有说过,你侧脸的微笑曾让我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苏醒已陌,凉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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