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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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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声烦做了一个梦。
大火将天色都烧成了赤红，记忆里繁盛茂密的森林变得焦黑一片。
曾经温软潮湿的泥土被烤得滚烫而坚硬，上面铺满了残骸，七零八落，有鸟，有马，有鹿……以及不计其数的精灵。
梦里那个人是他，却又隐约不是他。因为他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无比陌生的神色。
"夜雨声烦"站在火中，盯着面前的景象一动不动，丝毫不在意掉在地上的长剑。带着浓烟的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让冰雨被周围的灰烬渐渐埋没。
他看到自己的双唇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在笑，但却笑得让他莫名地恐慌——那是彻底的绝望，即便用尽全力拿一切去换也无法力挽狂澜的绝望。
如果这是精灵族的未来，那就与族人一同湮灭在这火中吧。他想，身为骑士，若不能再守护，就理应赴死。火舌嚣张地舔舐到脚边时，“他”依旧岿然不动，自始至终深色淡漠，任凭自己被撕心裂肺的热度吞噬。
……
冒着冷汗蓦地睁开眼，面前火堆烧的正旺，木材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夜雨声烦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坐起身，却不由闷哼了一声。
“……”
身体仿佛还残留着被火焰舔舐的痛感，意识有些恍惚，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到一张充满戏谑的脸。
君莫笑抬眼看着他，调笑道：“终于醒了啊，体力超凡的团长阁下。” 此时二人都已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不知是从附近集市买的还是用什么下作手段弄来的。
但君莫笑办事，第二种的可能性总归要大一些。
夜雨声烦淡淡打量了下对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寻常人类服饰，没吭声。
“嫌弃也没用，就这么一件，你就将就了穿吧。”
说罢转了转手中的木棍。
这时夜雨声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烤鱼，但已经烤黑了，诡异的糊味正从鱼身上溢出。
“你烤的东西能吃吗？想自杀的话不用麻烦啊，我的剑随时可以借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君莫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啪地一声就把正烤着的鱼扔在了火堆里。
“你够了啊，别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君莫笑站起身拿过靠在石头上的冰雨，带着威胁意味缓缓拔出几寸又用力插回剑鞘。
可惜被威胁者毫无自觉，甚至原本一片阴郁的心情都因此而莫名地好了起来，夜雨声烦愉快地发现他找到了打击对方的必杀技。
“要怪只能怪你底线设得太浅。” 他挑眉回道。
“啧……我的不浅怎么显现出你有多深，是吧？”
君莫笑边说着边朝他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伏下身，爽快地笑了。
“你——！”
话中有话的暧昧让夜雨声烦立马红了耳根，瞬间狼狈了起来，但又不知怎么回嘴，只能愤恨地瞪着他。
“嗯，眼神儿不错，继续。”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家伙，君莫笑点了点头，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动作轻佻。
“……”
在战场所向披靡的自己居然也有被调戏的一天，这感觉还真是难以言喻。夜雨声烦烦躁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意图扯开甩到一边，不想自己的手却反被扣住狠狠摁在头顶的石头上。
听到他挣扎时因压迫到某处的伤而发出的抽气声，君莫笑嘴角微挑，单膝跪在他身前吻上了他。
“君莫笑你给我适可而止！”
不顾身体的疼痛，夜雨声烦艰难地抬腿踩了面前人一脚，趁着这间隙冲他吼了一句。
“放心，我又不是禽兽，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
那一脚其实真没什么杀伤力，简直软绵绵的，但被踩的人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对啊，当然不是禽兽，禽兽有你这样的就完了。”
闭上眼冷哼一声，夜雨声烦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行了别逞嘴上英雄了，赶紧在这里把伤养好动身才是正事。看你这虚得跟病弱少女似的，出去了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实话，君莫笑出门帮他找衣服和食物时动作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一路上都在担心留他自己在山洞里会不会被人发现。
回来时看到洞口地上一截断掉的树枝，还以为晚了一步，吓出一声冷汗。直到看见他依然还好好的躺在那里，才长舒了一口气，把整颗心放回了肚子里。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
不过这些事，打死他都不会告诉别人。
“都是谁害的啊？你还好意思说？”
一听那人说得头头是道，夜雨声烦心头火起，恨不得一剑削了他。
“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莫名其妙就亲上来，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啊。”
“……滚！”
好在精灵的恢复力出色，君莫笑也确实没再做出什么禽兽行为，不出几日，两人就出发去了精灵属地。
路过森林入口时，夜雨声烦独自站着愣了许久。
——他还记得那天梦里的情形。真好啊，只是梦而已。
树木依然郁郁葱葱，天空湛蓝，隐藏在草丛中胆怯的兔子以及听闻脚步声后四散而去的鸟群。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并未因那个梦而改变分毫。胸中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欣喜，以至于眼眶都有些发烫。
“怎么了？”
回头发现精灵团长依旧站在那里，君莫笑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
若无其事地平复了下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过程坎坷，好歹算是完成了任务，终于把完好无损的君莫笑带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