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潇湘》潇湘妃子~静

30、赐婚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那么突然，我做给少初的手套，也送给了皇上。冥冥中已经注定了，这是一份送不出去的礼物，所以，还是送给真正需要它的人吧。

　　转眼间，我在皇宫已经有三个月了。过去的几年里，我都是和环儿及绣庄里的人一起过，大家围在一起吃饺子，吃火锅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在这静华殿里，只有我和逐月，还有几个小太监，冷冷清清的过日子。

　　我见过少初一次，那天，我正在书房给皇上研磨，不料沈冒修带少初来拜见皇上，想是要约定婚期的事情。我本来是要退下的，可是皇上似乎不让我回避，于是，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装大头蒜。

　　沈冒修和少初进来，站在殿前，他瘦了很多，棱角分明的脸上嵌着那对黯淡的眸子，我顿时心痛起来。少初，我不能再给你什么了，以前那些快乐的日子，就让它过去吧。

　　“静妃，咳咳，静妃。”皇上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我回头问道：“不知皇上叫臣妾有何事？”

　　“你帮朕草拟一道旨给王弟，约定一下少初和韵琳的婚期。”皇上的眼神似乎要把我看穿，我忙低下头，错开他的目光，提笔起草圣旨。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吗？

　　我不禁想起了君初和公主成亲之时，我被传进宫做嫁衣的情景，那时候的心情，大抵也是如此吧。心爱的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自己。冉静啊冉静，你为什么又重蹈覆辙呢？难道被伤害的还不够吗？我本来就是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回到现代去，还有什么资格提及爱情呢？

　　“回皇上，静儿以为明年三月成亲最为合适。”我正色道。

　　“哦？那朕就听听静妃的高见。”

　　“高见到是谈不上，静儿以为若是这韵琳小姐三月成亲，那么怀胎应该在冬天，静儿听说冬天生的孩子比较贴心呢。”

　　“哈哈，我的静妃到真是个贴心的人呢，那就依了静妃的意思。沈相，你可回去等候消息。王弟那边一回话，朕就择个良辰吉日让你们成亲。至于少初吗，你可以去晋王府走动走动，多和你这未来的妻子相处相处。哈哈。”皇上说完，便叫太监传旨下去。

　　“少初谢皇上厚爱。”少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目光直直的盯着我。此时，我已低下头去，不再看他。我怕我一看到他，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从崇阳宫出来，我径自朝着静华殿走去。只觉得身后有人跟了出来，却只是一声不响的跟着。

　　我停下脚步道：“跟了这么久了，没有话要说就请回吧。”

　　少初一把拉住我，“静儿，我们走吧，跟我离开这里。”我笑了笑，挣脱他的手。“少初，若是能逃我们还要受这么久的苦吗？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皇上手中，你认为他会放我吗？”

　　少初不再说话，我们的距离是那么近，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对方，但是，我却再也无法伸出手去抓住他。

　　“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所以，不管我们的爱有多深，都注定不能在一起，我不再守着我们的承诺，那样我们都没有幸福。请保重。”我转身离去，留下他怔怔的站在路上。

　　我心里默默的叫道，少初，对不起，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么就请你恨我吧，只有恨我，你才无法忘记我，才能证明我在这个世界里存活过。

　　回到静华殿里，逐月早已经在门外候着，见我回来，忙叫道：“娘娘不是去陪皇上读书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奴婢好生担心。”

　　我笑了笑，这丫头到也知冷知热，“帮皇上拟圣旨来着，晚了些，有酒没？我想喝点暖暖身子，这天还真是冷啊。”

　　“奴婢这就去准备。”

　　我回到房间里，坐在镜子前，我明明是笑着的，却发现镜子里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娘娘，你又准备绣什么啊？”逐月看我手里的针线，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一个很好的朋友，怕是要成亲了呢，我想送份特别的礼物给他。”逐月没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

　　我是什么时候爱上少初的呢？这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我一直不得其解，直到我记得第一次绣十字绣的时候，少初以为我是绣给君初的，后来我离开了相国府，少初去我的房间里，发现了那个荷包，背后的字，正是当时我给他写的那首明月几时有。大概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少初了吧，只是我心里一直对君初抱有希望，我不甘心，现在，我也只有抱着这样的心情，去给他和他未过门的妻子送上这样一份礼物。

　　麻烦总是一个接一个，让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平阳宫的侍女传话来，说公主抱恙在身，要求见我。我和逐月也只好准备了些点心，到平阳宫去。

　　一进门就看见公主在床上躺着，脸色苍白，我疑惑着，前段日子，我让追风去查探公主用过的药，除了发现藏红花以外，并没有什么异样，而公主现在的样子，也的确看得出身体不适。

　　“平阳给静妃娘娘请安。”这公主见我进来，便要起身行礼，我忙把她扶起来，道：“公主和静儿就不要讲这些规矩了。”

　　“那怎么敢，你现在已经是父皇的妃子，怕是君初见了你，也要叩拜才是。”我顿了一下，看来这公主叫我来，并非探病这么简单。

　　“傻丫头，你若真当我是姐妹，就不要讲这些个虚礼，你身子好没好利索，这天寒地冻的，你要小心啊。”

　　“我没事，只是一直咳嗽，太医院开的方子我用了也不见起色，这些日子可能又着了凉，所以更严重了。”咳嗽吗？我心里咯噔一下，眼前公主的样子，怕是不止咳嗽这么简单。

　　陪公主说了会话，我便起身告辞，有些问题太过蹊跷，至于公主的那个迷，我也急于解开。

　　想着想着，身子一滑，我一下子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娘娘小心。”我抬头一看，追风的笑脸就在我眼前了。

　　“多谢。刚才想些事情，没在意这地上这么滑。”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人方才见娘娘从公主的寝宫出来，便跟着娘娘，还好及时，要不……”他突然不说话了。

　　我也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要不就跌个狗吃屎是吧，哈哈。”他大概是被我看穿心思，一时窘的说不出话来。

　　“你脸红什么呀？”看这老实的男人站在那，我不禁想逗他。

　　“没，没什么，大概是，天太冷拉，冻红的。”他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段子，大概是智取威虎山里两个人，一个说，脸红什么，另一个人接道，精神焕发。那人又问，怎么又黄了？这人答道，防冷涂的蜡。

　　我没注意，自己竟然笑出声来，追风站在那，更是诧异。我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便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向前走去。而追风，就这么在身后默默的跟着。

　　回到静华殿，我叫逐月传追风进来，上一次，大概是我忽略了某些地方，这次，我一定要让追风查个水落石出。

　　“追风，我还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下公主最近的用药。”

　　看着追风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又要查公主的药，我便给他解释道：“上次可能是我弄错了方向，太医院的药都要经过太医的手，所以一般是不会有问题的，你去公主的厨房，将药渣取来检查，看能不能查出点线索。”

　　追风出去后，我关上门，寻思着，今日见到公主面色苍白，而且又一直咳嗽，虽然天气寒冷，她整日在宫中，足不出户，应该不会感染风寒，怕是这公主的咳嗽，不是那么简单。

　　夜里，追风取了药渣回来，道：“娘娘，小的已经查过，这药渣里含有五石散。”结果虽然和我预料的一样，但我还是吓了一跳。难道公主一直在服用五石散吗？会不会是君初一直没有停止过自己的行动呢？

　　想了想，我写了字条让逐月趁没人的时候把君初找来，这样让人心神不宁的夜晚，屋里的火生的正旺，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冷呢？

　　正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人除了逐月，还有君初。

　　“你是不是还在给公主服用五石散？”我开口便问。

　　“静儿，我没有，为了她的身子，我已经不再让她吸食檀香了，怎么可能还有五石散。”君初的表情看上去不像说谎。“我在公主遗弃的药渣里发现了五石散，你作何解释？”

　　君初愣了一下，看到我桌子上放的药渣，“难不成公主自己一直在服食五石散？”

　　“这不可能，她明知道五石散是朝廷禁药，这样不仅罪无可恕，就连她自己的性命都不保。”我顿时觉得害怕。

　　“据属下所知，五石散可以治疗哮症，若公主一直有这个隐疾，不想让驸马知道，自己只有暗自服食五石散。”追风慢慢的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这个女人竟然爱君初爱到这样的地步，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君初，似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倘若这样，怕是皇上不久就会知道了吧。”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平阳怎么可以……”君初出了静华殿，留下我和追风面面相觑。

　　“娘娘，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你当皇上不知道这件事吗？这个皇宫里，恐怕死一只老鼠他也知道吧，所以他现在只是缺一个告发的人罢了，既然如此，我便顺了他的意。”

　　君初，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公主，也可以助你登上帝位，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好。我默默的对君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