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女战士]告我罪》红荻

8、第三章 神圣千年（2）

　　作为恒星际飞行器，“伊欧赛特号”还是件半成品，战前西蕾妮特的工作时间全部奉献给了它，还建议父王用伊欧赛特的名字为它命名。由于这家伙对战胜木犀皇国没有什么帮助，西蕾妮特领导的研究团队解散了，成员被扔去了“有用的”项目。这都不要紧，当时她想，长生圣者的寿命摆在那里，“伊欧赛特号”已经能飞了——尽管只在怀特星和它的天然卫星之间打了个来回，父王还以“太危险”为由不准她亲自试飞——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调试以使它更适于长途旅行，她等得起。然而木犀皇国让她失去了两个伊欧赛特，她心爱的妹妹和心爱的事业——王储该做的事不包括鼓捣半成品飞行器，哪怕战争结束了也一样。
　　当西蕾妮特在科学院接到母亲的紧急呼叫，被告知将要失去一切，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伊欧赛特号”圆盘状的硕大机身，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母亲提议的“混上开往麦迦星或希勒星的航天飞机去邻国避难”和驾驶“伊欧赛特号”飞向未知的远方相比，后者无疑过于疯狂。
　　支撑着西蕾妮特走出会议室，向等候在门外的十名近卫说出“我想去‘伊欧赛特号’实验基地看看”的不是逃离怀特星的渴望，或许恰好相反，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日后在漫长的航程中，她得以静下心来理清思绪，不得不承认当初她没胆乐观地假设嘉尔琦王会留给她充足的时间脱身。她可能未走出科学院就被全国通缉，可能一上街就被逮捕，然后面临处决，人生开始倒计时却不知道具体读到了哪个数字，奔向“伊欧赛特号”不过是出于一个再简单也没有的理由：虚假的王女生涯一夕倾覆，她迫切想在生命结束之前靠近那个真实的存在——她曾以科学家的身份为之呕心沥血、见证它从无到有的存在。

　　说服近卫们的过程略有些麻烦。昨日西蕾妮特一人不带，自己去接帕瓦迪珈，今早就受到了父王的训诫，来科学院时只得让他们统统跟上。眼下他们尚无任何异样，多半国王被王后拖住，暂还没向他们下达逮捕西蕾妮特的命令，若有一丝可能她也不愿把他们带去实验基地，途中他们可是随时会接到那个命令啊！但事实上她无法摆脱他们，唯有编出一套“科学院的事解决得比预计要早，远没到跟父王讲好的回宫时间”、“今后要忙王储的功课，大概不会再有重返基地的一天”、“无论如何想跟‘伊欧赛特号’好好道个别”等等的说辞，哄他们接受她日程安排之外的突然行动。
　　最先表示服从王储安排的不出意外是维琪和蒂米，陪伴西蕾妮特一道为“伊欧赛特号”努力过的这对表姐妹，比谁都理解她的执念。早在维琪的母亲、西蕾妮特的导师给她们三人上第一堂课时，幼小的公主听导师讲了圣祖生于科技落后的古代却能以神力穿梭星际的传说，就信誓旦旦要“恢复祖先的荣光”了。多年来虽有国王刻意引导，可西蕾妮特喜欢她的研究工作，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而后三名伊欧赛特的旧部也点头了，目光沉痛，恐怕是被“伊欧赛特号”这个名字勾起了对旧主的怀念。剩下五个新近提拔上来的一向敬重三位出身高、资历老的前辈，见他们不反对，也就没了意见。

　　提心吊胆了一路，西蕾妮特率众进入尘封多时的实验基地，总算能略松口气了——基地与外界的通讯受到严格限制，近卫们一旦进门，随身的专用通讯器便形同废物，无力接收国王可能下达的任何命令。危险当然没有就此消失，待她的便宜父王查到她的行踪，强行解除信号屏蔽不费吹灰之力，但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开动“伊欧赛特号”这个主意至此才浮上心头——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西蕾妮特知道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不稳定的半成品本身出现故障，或者国王直接下令把它击落，都会让“伊欧赛特号”成为她的棺材。不过，再没有比它更适合她的棺材了。
　　“接下来……我要进入‘伊欧赛特号’内部，你们也一起来参观吧，我们都穿上密封飞行服，扮成机组人员来拍照一定很有趣。”下定了决心，西蕾妮特停下脚步，装出快活的样子向近卫们提议。
　　“真能进去吗？那可太好啦！”维琪旁若无人地欢呼起来。比表妹稳重许多的蒂米虽不言语，也是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
　　她俩的欣然同意使西蕾妮特的心又放下了一点点。与她关系过于密切、没有其他后台，这对可怜的表姐妹注定要被她牵连，与其留下她们承受国王的迁怒，不如带她们一起赌赌运气。至于另外八人，多少有些背景，拖上他们或许能阻止嘉尔琦王下达攻击“伊欧赛特号”的指令，西蕾妮特也不想轻易放弃。
　　可惜他们不是维琪和蒂米。有人一言不发，摆弄着失效的通讯器；有人规劝公主别做多余的事，快点回宫要紧；有人直截了当地提出应该请示国王……西蕾妮特的时间却很宝贵。牵起维琪和蒂米的手，她迅速将她们拉到自己身边，赶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合上了一道安全闸门把双方隔离开。
　　在场最熟悉基地的人非她莫属，选定摊牌地点时她已考虑到利用这道门甩掉不肯合作者——必定会有人不肯合作的，她对近卫们的忠诚度从无过高估计。
　　付出的信任有限，也就得不到死心塌地的效忠，公平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