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女战士]告我罪》红荻

5、第二章 水晶血裔（2）

　　搭乘西蕾妮特的通勤车返回王宫途中，帕瓦迪珈极想同她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惟有默默看着车窗外熟悉得不能再熟的街景。上一次两人如此接近，还是伊欧赛特的追悼会后，人前必须保持肃穆的西蕾妮特，失态地扑在他怀中哭泣，那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帕尔，”是西蕾妮特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我碰到大麻烦了。”
　　帕瓦迪珈转头望她，关切地问：“怎么？和你借的资料有关吗？”
　　“是啊。立储那天，我在水晶寺看见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寺仕。我疑心……是有人造出了我的复制人，但查了水晶寺的人事档案，觉得那个寺仕似乎又没有可疑之处。所以我想再看看原件，纸笔所书，可比数据难篡改多了。”清楚明白不加一丝掩饰，西蕾妮特把自己的困扰对帕瓦迪珈坦诚相告。
　　“您问过陛下的看法么？”档案管理员知道，这种事是自己管不起的。
　　出乎他意料，西蕾妮特答道：“我尚未请示父王。木犀皇国只是暂时退兵，父王还要忙军务，去麻烦他之前，我想尽自己所能再多查出点线索。”
　　原想劝她还是快点上报国王为妙，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样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帕瓦迪珈自己也说不清，可他能感觉到，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让国王知道未必会有好结果。

　　因这一句“尽管说”，帕瓦迪珈晚饭后的时间就被征用了。嘉尔琦王给新封的王储布置了无数功课，西蕾妮特很欢迎帕瓦迪珈自告奋勇帮她查阅水晶寺的资料，节约宝贵的时间。
　　水晶寺的人事档案原件为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寺中用于平日办公，一份送入王立档案馆，其原始落后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就连照片也没有，需要档案管理员在录入数据库时从人口登记资料中调用影像补充。用自己的掌上电脑接收了西蕾妮特传来的“可能有用的”数据后，帕瓦迪珈看到了那位据她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寺仕璐西奈特的真容。
　　他几乎不相信那不是西蕾妮特本人。伊欧赛特像嘉尔琦王，两个非婚生王子各像各的生母，比起他们，说这个璐西奈特·朵帕缇·潘察罗与西蕾妮特是亲姐妹倒更可信些。
　　从档案馆专用资料箱中翻出璐西奈特的档案，帕瓦迪珈仔细把纸上的文字同西蕾妮特传的数据比对，结论是没有任何不同。璐西奈特的履历很简单：由身为寺仕的母亲独育，母亲死于难产——这是只有在排斥科技进步的水晶寺才会发生的荒唐悲剧——于是寺主成为璐西奈特的监护人；及至学龄，进入寺立学校就读，在校期间成绩平平，但人很老实，从不惹事，任何嘉奖和惩处都与她无关，顺利毕业后就像亡母一样做了寺仕。唯一令人在意的是，她与西蕾妮特是同年出生的，生日还很相近，只比西蕾妮特早了几天。

　　戴法奇人的姓名中，排在最前的是本人名，最后为家姓，中间则是纪念本生者。例如伊欧赛特全名“伊欧赛特·嘉尔琦·怀特”，表明她由父王嘉尔琦所生，同理璐西奈特的母亲显然是名叫朵帕缇。西蕾妮特同样把有关此人的材料发给了帕瓦迪珈，他粗粗一看，只觉差不多是璐西奈特的翻版——除了母亲难产那部分，朵帕缇的母亲暮年才生了她，在她从寺立学校毕业之前自然死亡。
　　然而找出朵帕缇的档案原件后，帕瓦迪珈立刻意识到有人做了手脚。这个生下了璐西奈特的已故寺仕，纸上记载她毕业后离开了水晶寺，经过二十余年才重回寺中任职，算算时间，似乎当时已经孕育着璐西奈特。但数据库中存在的是另一个朵帕缇，刚毕业就当上寺仕，不曾离开水晶寺。
　　“殿下，璐西奈特的档案不像有问题，可她母亲的档案问题不小。”他向专心阅读公文的西蕾妮特报告了自己的发现。她至今叫他的昵称“帕尔”，他却不能再叫她“西蕾”了。

　　下面的事——调查朵帕缇不在水晶寺的那些年去了哪里——西蕾妮特来做比帕瓦迪珈便捷得多，王储的特权毕竟十分好用。水晶寺生活清苦，历来不被认为是就业的好去处，绝大多数在寺中任职者的父母也是寺内人员，自幼耳濡目染，就读的寺立学校又在义务教育课程之外增设了寺务基础课，学生毕业后便顺理成章地继承世代相传的工作，极少有人到外面的世界谋职。要在普通人从事的行业中寻找一个有水晶寺背景的人，比西蕾妮特想象得容易，不过……调查的结果超出了她最坏的预期。
　　“帕尔，”她无力地闭上眼，“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我还有……父王交代的事要做。”
　　帕瓦迪珈恭顺地站起来：“好的，殿下。您也别太累了，当心身体。”说罢面向西蕾妮特，退行出门。在喉间打了几个转的话，终是没说出来。西蕾妮特脸色不太好，他想，那一点模糊的记忆还是不要拿出来给她增加负担了。
　　起初看到朵帕缇的头像，他没有认出，头像上的人是长发，他记忆中那人却是短发。但是现在他确信，自己见过璐西奈特的母亲——在西蕾妮特降生之前，他自己还是个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