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46、第 46 章 昏睡的苏沫

　　苏沫昏睡了近两天的时间，陆炎和黄跃梅都没有离开过。康泽宁动用关系找到最好的各科医生，孩子目前总算没问题，但医生说不能保证接下来会怎么样，期间在外地的康兆柏也打电话到医院，医生不敢隐瞒，具实以告，病人的思维中有对自己的否定和放弃的情绪。以至于康兆柏放下电话久久无语。
　　丁珂过来一次，是陆炎找来的，只是到这里看到苏沫的样子，她的泪水先下来了，转身退了出去，直奔工作室，她想找婷婷看是否有叶子的消息。
　　陆枫都是在吃饭的时间过来，给他们带些吃的，黄跃梅却什么都不肯吃。

　　昏睡的苏沫象进入了一个长长的时间遂道，从她最初的记忆，象过电影一样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爷爷家那个深深的巷子，那座四合院，屋角挂着的那两个红灯笼，冬日的雪夜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她缩在奶奶的怀里，感觉到那是世界上最安全和温暖的地方。偶尔苏姨养的那只大白猫会跳上床来取暖，踩在她的身上她会感觉自己好小啊，猫都会踩到她，她便在奶奶的怀里开始扭动，接下来她就听到奶奶呵斥的声音。
　　她梦到了巷子口车铺家那个小男孩，知道她怕他家的那只大黑狗，便在放学的路上堵住她说，你给我当媳妇吧，我就不让狗吓你了，她问他媳妇是什么，他抓抓头说，就是一起上学和放学吧。她想想点点头说好。就这样那个已经模糊的小身影居然又出现在她的梦中陪着她走过那段记忆中的岁月。
　　她梦到了苏姨从乡下带来的那只小白兔，她高兴极了，和爷爷亲手在院里给它做个窝，她怕它冷，把自己的一个小毛衣围在那里，每天放学她都跑到那里看看，过一段她会用尺子量一下。
　　“奶奶，小兔子又长了，好快哦。”
　　似乎她一下子多了个伴儿，小小的内心充满了快乐。小白兔一直伴随到她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冬日，苏沫起来后发现那只小兔子直直的躺在那里再也不动了。她哭了很久，很久，第一次知道了死亡是什么，那种自己内心某种东西丢被生生挖去的感觉。

　　谁在她耳畔低泣，她感到烦闷和疲倦，却挣扎不醒。

　　她梦到了她哭着追黄跃梅的情景，她梦到了于伟城对她说。“苏沫我会永远爱着你。” 她梦到在大学第一天她抱着一堆书撞在宿室中一个女孩子身上，那个女孩子冷冷的看着她等她道歉，叶子梓，她第一眼就喜欢上她那冷傲的样子。大二时有别的系的女孩子插进她们宿舍，那个叫姚敏萱的女孩子说，我哥哥也学设计的。她和叶子就有了好多设计方面的书，有好多都是她们在那个年龄买不起的。
　　她梦到自己毕业那年于伟城对她说
　　“苏沫我们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爸说，我家讲门当户对的”。
　　她梦到自己抱着叶子大哭，叶子说“哭什么，天下又不是他一个男人，他也配不上你，还有我呢，我陪着你，咱们再找好的”而说这些时，她自己也满脸的泪。最后两人抱在一起哭，把刚从家回来的敏萱吓得楞在那里。

　　她梦到那年春天她们三个人骑自行车跑市外的河边玩，回来的时候她的车链子卡住怎么也拉不出来了，叶子说让我试试，最后一用力居然拉断了。她气得咬牙骂她
　　“叶子梓你个笨蛋，我怎么办啊？”她举起油乎乎的手往她脸上抹，她也举着油乎乎的手往后退“我不是故意的了”敏萱在那头大笑，后来三个人都发愁了，离城里还很远，总不能把车扔下来，她们那时候都是穷学生，敏萱忽然一拍手叫到“苏沫把手给”于是她们俩就那样骑着车，拉着她的手，一路把她拉回来。
　　如今站在她身边的敏萱，她伸手去拉她，却怎么用力也拉不住那双手，她急得落泪，她喊她，却叫不出声音。

　　苏沫终于醒过来，迷茫中她听见陆炎一直在和她说话，后来还有其他人，她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叫她。
　　醒来，她便看到黄跃梅坐在她眼前落泪，陆炎坐在另一侧握着她的手。
　　“陆炎，我没事”。苏沫的声音沙哑的说道。
　　“晨晨，晨晨”。黄跃梅一高兴泪水落得更多了。
　　“妈妈对不起你，你好好的，妈再也不管你了，你好好的，妈还要当姥姥呢”。
　　刚进屋的康泽宁急忙过来拉起她。
　　“妈，她刚醒，你说这些干什么？”
　　“嗯，嗯”黄跃梅想想确实不妥。
　　“对了，你去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一声。”
　　康泽宁答应了一声，回头便看到陆炎握着苏沫的手盖在他眼睛上趴在床头，他看到他抖动的双肩，他和黄跃梅对视了一眼退出房间。
　　“陆炎”。苏沫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泪水，抽出来，穿过他的发间，此生便是如此缠绕了。
　　随即她的手抚向自己的小腹，她要做妈妈了，很奇妙的感觉，她听见陆炎说她怀了双胞胎，双胞胎，苏沫的心被喜悦涨满。
　　医生很快就进来替苏沫检查，一切都好，只是嘱咐她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再有情绪波动。
　　黄跃梅立刻问医生，还要注意什么，该吃什么，能最快的把身体补回来，随即列个单子就让人去买，苏沫并没阻拦她，她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升起股疼痛。
　　康泽宁没说什么，走到她身边，伸手捏捏她的鼻子。
　　“你乖乖的听话，别再让我操心了”。
　　“嗯”苏沫轻嗯了声，对着康泽宁展颜笑了下。对于这个哥哥，她越来越喜欢，越来越依赖了。

　　黄跃梅还想留下来陪苏沫，被康泽宁拉走了。
　　“有陆炎就中了，你回家休息下吧，明天再来”，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了。苏沫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点点头。陆炎也说。
　　“妈您回去吧，休息好，明天给苏沫做些好吃的”，这是最直接能触动黄跃梅，她立刻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