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40、灯火阑珊处 敏萱的葬礼

　　敏萱的葬礼订在三日之后，姚家在等，等姚鹏飞回来。
　　苏沫和叶子一直在医院陪着，赵老师的眼神一直是空洞的。看见她们俩偶尔会问句。
　　“敏萱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谁也不敢接她的话。
　　敏萱的父亲，姚建坤老人住在另外的一间病房，杜一峰一直守在那。老人醒来之后就问了一句话。
　　“鹏飞什么时候回来？”
　　杜一峰慌忙回答他。
　　“哥一家下午就到了，已经安排去机场接了。”

　　敏萱葬礼的礼堂上，被苏沫和叶子用白色的百合装饰满了，这是敏萱生前最喜欢的花，肖剑期间飞回Z城一次，第二天又飞了过来，他一直知道叶子这几个亲如姐妹的朋友，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敏萱的父母能不能出席葬礼，大家都悬着一颗心，姚鹏飞对敏惠说他来处理。
　　姚鹏飞坐在母亲的床前除了心痛之外，还有着深深的内疚。
　　当赵老师抓着他的手，又一次问到。
　　“敏萱呢？”
　　姚鹏飞咬着牙吐出那几个字。
　　“妈，敏萱已经不在了。”
　　谁也没有想到杨承志会出现在葬礼上，从敏萱跳楼那一刻起，姚家已经乱得顾不上，这个人已经完全被忽略掉了。
　　他来得很晚似乎一直算着最后的时间，也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先看到他的是丁珂。第一个冲上去的却是苏沫。
　　“杨承志，你个混蛋”。苏沫一个耳光便甩了过去。这些人中只有她亲眼看见过敏萱身上的伤，敏萱曾经抱着她哭着说，她错了。
　　这面的喧哗让前面姚家的人全部回过头来。
　　姚鹏飞一步步走过来，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浮现，敏惠给敏萱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她身上的大片淤青，法医说那些伤根本就不是摔的。。。这种事她一辈子也不敢让父母知道，却哭着告诉了姚鹏飞。

　　姚鹏飞把他所有的恨都聚积到他的拳头上，杨承志被他打得整个人撞出去，血顺着他的鼻孔和嘴角流下来，他似乎听见自己下巴断裂的声音。没有人说一句话，没有什么能够代替一条鲜活的生命。

　　葬礼的最后却出了问题，做为晚辈，菲菲一直跪在那里，当人动手准备火化时，她却忽然抱住了敏萱不放，任身边的人说什么都不行，敏惠哭着拉她的手，她却死也不放。她知道她一放手，就永远永远都看不到小姨了，从小到大，菲菲所有的无理的要求在敏惠那里达不到的要求，都是敏萱满足她，很小她就跟着她。
　　菲菲的手已经扣死了，任敏惠怎么也拉不开，这些天她也没有力气了，一下子坐下来，和菲菲抱着敏萱一起大哭起来，整个灵堂上一片哭声。
　　苏沫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她从不知道百合花是如此的刺眼，如此凄凉。她已经站不稳了，一直靠在陆炎的怀里支撑着。

　　叶子一直都觉得这样的不真实，即使敏萱已经火化安葬了，这一切她都参与其中，可她总觉得她还在，随时都能出现在她的生活中，随时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她的手机中还留着她的所有短信。

　　康泽宁想把苏沫带回家，苏沫说她会住在奶奶那，康泽宁想想也就同意了，只要她不自己住，那天他给她打电话问房子的事。她的声音嘶哑的对他说。
　　“哥，不用了。”
　　康泽宁立刻就派人去查。

　　叶子没有马上离开，她和苏沫一起住在了苏奶奶那，黄跃梅这段时间也经常过来，她已经从康泽宁那里知道了敏萱的事，所以看到苏沫的消瘦和憔悴除了心疼，什么也没问，只是每天买来大量的补品，好想一下子补回来。
　　对于叶子她是知道的，她一直知道苏沫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姐妹，那次在宴会上叶子动手打了陈菁的事，她也知道了，所以对于叶子她是极喜欢的。
　　而在上次竟标之后，叶子就知道了苏沫的身份。
　　肖剑已经回了Z市，他告诉苏沫叶子什么时候回去告诉他一下，他过来接她。苏沫当时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叶子走的那天，肖剑果然过来接她，她想带走些东西，不知道下次会什么时候回来，为了方便，肖剑去车行租了辆车。买了下午的机票，上午叶子买了一大束百合，去墓地看敏萱，她让肖剑在车里等她，她想一个人上去和她告别。
　　只是她没想到会遇到姚鹏飞，姚鹏飞似乎来了一会正准备走。
　　“叶子？”逆光而站的姚鹏飞看着她，近十年了，这个当初青涩的女孩子如今已经蜕变得优秀成熟，他并没有看错她，所以他才带了她一段并说了很多鼓励她的话，甚至把自己珍藏的作品拿给她。
　　“哥。”叶子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感觉不到。。
　　姚鹏飞点了点头。
　　“来看敏萱”。
　　“嗯”叶子又一次轻吐出一个字。
　　姚鹏飞的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姚敏萱笑魇如花，如今这笑容刺得他心生疼。
　　“听说你结婚了，挺好吧？敏萱这傻丫头总说你心里有人呢”。他自嘲的笑了下，
　　顿了下他又说道
　　“我没有照顾好她，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联系，这样她也能欣慰些”。姚鹏飞声音很轻随后从身上拿出张名片，交给了叶子。
　　“好好保重”。他极轻的拥抱了下叶子，转身向山下走去。
　　叶子转过身看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走过站在车旁的肖剑，错身之间两人都清楚彼此的身份，相□□了下头。

　　叶子重新转过身，蹲下来，把花放在墓前。
　　“敏萱”，她的手指轻轻的拂过敏萱的照片。
　　“你不是一直都怀疑我心底有个人吗？你一直就好奇那个人是谁？”
　　叶子眼里闪着泪的笑了笑。
　　“当年，你不该带我回家的，不该介绍我们认识。姚鹏飞太卓绝了，让我迷失了自己”。
　　叶子梓摊开手，又反过去，掌心的名片向山下飘去。

　　她从没想过抓住什么，即使当年，他的出现惊艳了她整个的青春岁月，他的光芒压住了她周围所有的景致。在她明白时，她已经错失了很多，可她从没后悔过。
　　只有她自己明白，为什么她接受了肖剑的闪婚，敏萱说姚鹏飞准备把工作移到国内，所以她逃离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首《爱的代价》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象一首永不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