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18、第 18 章 机关算尽

　　叶子的工作在这个夏季开始告一段落了，那天她把最后的图纸做完，核对好，保存后，就有了种虚脱的感觉。近十个月的拼搏，最后的结束却有种不知为何的心情。
　　倒杯水，倚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白花花的阳光，她却恍若世外，对面的景致是她熟悉的，楼下的人群是她相识的，此时却象是穿越了时空如此的遥远，伸出手斑斓的阳光从指缝间漏过，合上却全是虚无，握不住的，握不住这时光，即使是影象亦也在这一张一合之间被击碎，流失。
　　当这个城市这次竟标的几家有实力的建筑公司的负责人在初次的竟标会上出现时，各自身边的设计师，各自公司的精英全聚在这里。当于城伟看到叶子梓的时候，心便沉了下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慢慢的升起，她怎么坐在这里。
　　叶子梓，她就坐在那里，依旧一个人一道风影。

　　苏沫是在上课的时候接到电话的，大学已经都放假了，而她被安排进修的课程也在这一周之内将结束了，那一刻她的大脑空了下，随即就冲了出去。猛然的站起拉动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很多人都张望过来。

　　市医院的急救室里面聚积了最好的各个科室的医生，没有人敢怠慢，每个人都神色紧张，连最好的护士都调了过来，院长也亲自跑过来。
　　急救室的外面站着几个人，康泽宁也是正在开会的时候接到的电话，带着助理急急的赶过来，一边就在路上给医院打电话安排医生。
　　苏老太太被从急救室中推出来的时候，神智有些模糊，但精神还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向她跑过来，忽然就笑了，内心一片安然。
　　一群人把老人推进VIP病房中。
　　康兆柏回过头去低低的问身边医生病人情况。
　　康泽宁的手机也响了，他急忙退出去，接起电话。
　　“康总，刚接到小姐了，我们正准备去医院”。
　　“嗯，”康泽宁抬起头看着病房，对方并没有挂，还在等着他。
　　“告诉她，没事，” 随即他挂了电话，走进屋里，站在母亲身边，轻轻说道 “她回来了”
　　刘跃梅扫了眼那群医生，点点头。
　　一群人在老人已经被送进了病房后，也没人离去，康兆柏挥挥手让大家忙去吧，但除了几个不太相关的人离开，其他的主治医生和院长还都陪在这。
　　苏沫就是这个时候奔了进来，她没有看这些人，直接就扑向了病床。
　　“奶奶”
　　忍了一路的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康泽宁看她这个样子，急忙扶住她。一屋子人都看过来，看着这个风尘尘仆仆漂亮的女孩子满脸的泪水。
　　苏老太太终究听见声音，悠悠的睁开眼，看清是苏沫，笑了。颤颤的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
　　“你回来了，奶奶好着呢”。
　　“奶奶”，苏沫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骨科主任丁淑琴吃惊的看着这一幕，这个女孩子她太熟悉了，她甚至知道她左手无名指上有颗痣，现在她就看着她用这只手握着老太太的手，她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个夏末初秋的一天，这个城市中几家大的建筑公司最终的竟标会终于落下序幕。
　　过关斩将的saling拿到了最终的设计权。
　　叶子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她在等陆枫。
　　脚步声响起，她缓缓的回过头，两米之外站着于伟城。
　　于伟城看着叶子，他的预感终究还是应验了。罗教授说过什么，这些人中她最看好的就是苏沫和叶子，苏沫是不可能参与的，那么叶子呢，他曾经以为她不会，可她却偏偏参与了进来。
　　透过这双目光，他似乎看到另一双眼睛也这样冷冷的看着呢，就在前两天的医院走廊里，他和她擦肩而过，他想叫住她，他想和她说些什么，可终究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他也知道面前的女孩子恨他，他知道她们俩的关系，如果说有爱屋及乌，那么是不是恨屋也是及乌的。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桂花的香气从敞着的窗子外飘进来。
　　叶子已经离开了，她经过他身边时，也是淡淡的一句，
　　“当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让我很庆幸你离开了她”。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着，于伟城知道他输了，他输得如此彻底，输得如此狼狈。他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半个小时前，他和陆枫面对面坐着，这次的竟标他下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本来以为胜券在握。
　　“你从开始就知道是吗？”
　　“是”。陆枫毫不避讳，他极看不起这种人。
　　“于伟城，你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就想不到你自己也入了局，当年你连感情都放弃了，就没有想到苏沫是如此身份，追到了市长千金，丢了□□的公主。你想用别墅区牵至住叶子梓，却没想到这么多年她手里握有无数的别墅设计图，而她手下的那几个设计师哪一个拉出为都可以独挡一面。
　　你从市长那里知道从美院毕业的开发商依旧想从美院的学生中找设计者而且本市优先，你知道罗教授看好的就是这几个人，而在本市的苏沫和叶子梓最出色，你本想牵拌住她，却没想到亲手把她拉了进来，要不然以叶子梓那种冷淡的个性根本就不会参加这个竟标。
　　于伟城你自以为自己聪明，处处算计，终把自己算了进来。。。”
　　于伟城把车停在护城河边，耳畔想着陆枫和叶子的话，
　　当年，当年他知道陈菁在苏沫的那幅画上做了手脚，致使苏沫差一点就被学校除名。他去求他父亲，父亲说只要他和苏沫分手，他就有办法把这件事压下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幅画其实是叶子画的，苏沫看着好，就鼓动她去参赛，而一向淡漠的叶子竟在画上署上了苏沫的名字，却没想到给苏沫招来无妄之灾，苏沫为了护住叶子硬生生的一个人扛了下来，叶子即使再出来说明也于事无补，而他却没有勇气站出来澄清。
　　也是很久以后才他知道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有管这件事，那么最后的不了了知现在想来就清楚了，不是黄跃梅插手，就是康泽宁出面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真如陆枫所说，步步为营，自己却入了局。
　　那天母亲下班后慌慌张张的问他，苏沫和康家是什么关系，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康泽宁。那天他去医院探望，那个叫苏姨的说什么
　　“哦，那是我们家小姐啊，你们认识？”。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是兄妹，她是康泽宁的亲妹妹。他还记得他们在一起跳舞，他还对她说，不要和他在一起，他还记得陈菁骂她攀高枝，想当公主。原来她本就是公主。
　　这几天父母都慌得不行，恐怕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康家人都清清楚楚 。而他还记得当初他们百般刁难她。母亲说话的苛刻，父亲更是很明确说的，“我们这种家庭讲的是门当户对。”
　　是啊，门当户对，他也真的配不上她。
　　于伟城又打开手边的一罐啤酒喝了下去，忽然就笑了，命运真的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