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冷旭

16、第 16 章 午后晒过的

　　元旦放假时，赵老师她们同学聚会，敏萱有些头痛，她很怕母亲回来后又不开心。因为她，有时候老太太都会推掉很多应酬。只是这次好象没有而且兴致很好的喝了些酒，她接到电话跑下楼去接她，向送赵老师回来的同事道谢，那是她第一次见杨承志。
　　敏萱后来想她第二次和杨承志见面，应该是事先两家的父母安排好的，只是当时她还真的以为他是偶遇呢。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份就开始了，所以过了元旦后感觉这个年就越来越近了，近的有些逼人的气势。在春节临近的时候叶子梓终究还是买了机票飞了回去。走进那个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村庄，她忽然就想起那个句诗“少小离家老大回。。。”
　　当年她和弟弟先后考出这里，着实让这个小村子沸腾了下，让下放的母亲及家族中的人骄傲了下。而事隔十几年后，她也清楚，她又成了这里的话题。“叶家的大姑娘回来了”。这恐怕是这里村民这几天最热衷的消息，相互传递着。也有自小长大的发小来看她，男的多是看着她憨憨的笑笑，言语不多，女的多是怀里抱着个小的，身边还跟着个大的，她把带回来的糖果拿给她们，小孩子乌溜溜的眼睛瞪着她，临走了说了句“姐姐真美”做母亲的极忙纠正，叫“姨，她比妈妈还大三个月呢”，惹得满屋子笑声。
　　好在母亲并没有象赵老师那样逼婚，只是告诉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如果感到合适的就订下来。到是父亲前前后后问了几次，去看奶奶时，亲人间难免会问询，叶子便搪塞过去。
　　叶子走的那天，在省城工作的弟弟开车回来接她，80多岁的奶奶被两个叔叔掺着一定要来送她。
　　“欣儿，好好的，再回来不一定能不能看到奶奶了，好好的。”
　　叶子梓拉开车门泪水就落了下来，看着倒车镜中的父母白发苍苍的亲人，她满脸的泪，许多年后她每想起奶奶说的那句话都会心酸不已，而她也终究再没见到那位从小就疼爱她的老人。
　　三个多小时的飞机她便飞到了另一个城市，傍晚的城市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小贩在大声的吆喝，商家门前穿着小丑衣服的店员在扭摆着身体发着传单，街道拐角处一个男孩子抱着把吉他在唱着流行歌曲，长发在风中凌乱的飞舞着，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悠扬的唱经声。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苏沫的假期一个人飞到了三亚，回来后就每天陪在奶奶身边。春节的时候家里来了几拨拜年的，她偶尔就闪到了楼上，奶奶对她的纵容是没有人敢说什么的。
　　假期中大家聚了下，接下来又开始各自的奔忙。偶尔电话联系下或在电脑上遇到打个招呼，而这段时间叶子的头象却一直都是黑的。有一次三个人同时在线，
　　丁珂问了句“叶子姐在忙什么？”
　　好半天，才见苏沫回了两个字，“赚钱”。。。
　　敏萱越来越消瘦，办公室里的小姑娘常向她讨教减肥秘诀。姚敏萱只是笑笑，那种笑却是虚无缥缈的，她的耳畔常会想起那句话
　　“萱萱，在做什么，我想你了”很多次她的手都在电话键上磨挲，那几个数字已经铭记于心，她很想拔过去告诉他
　　“我想你了”。。。可她终究没有，后知后觉的爱竟是如此的无望，这种无望的感觉常让她在午夜梦回里感到身处冰潭。

　　在这个春天里消瘦下来的不止是姚敏萱，还有叶子梓，以至于丁珂看到她俩后夸张的叫了句。
　　“谁请你们当代言人了？”
　　敏萱很淡定，初春的天气里，她竟然还裹了件大大的毛衣外套，苏沫却是风衣长靴露出截白白的长腿。叶子依旧随性一身休闲牛仔卫衣。丁珂看着这三人中两个季节。
　　“敏萱姐，有那么冷吗？”
　　“有，心冷” 敏萱没说话，苏沫却接了句。
　　“不说话你能憋死”。敏萱瞪了苏沫一眼。
　　叶子支着头，依旧是淡淡的表情。没有在多的变化，她累，倦倦的听着她们逗嘴，目光却不时的在敏萱的身上瞟过。她不明白，安静的敏萱怎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憔悴下来。
　　“敏萱，你换个工作吧。”苏沫明显也看了出来。她的憔悴和叶子的疲倦是不同的，且叶子多少她是知道原因。而敏萱是这几个人中心事最深的一个。。
　　“再说吧，”姚敏萱明显是不想谈。丁珂眨眨眼，感觉到空气中不太安定的因素，却又不明所以。
　　这次见面让叶子知道苏沫很快要被派出去进修，时间还没定是多久，但好象也不会短了。她想想也好，这样也好，只是心底升起种淡淡的惆怅，似是不舍，好象那么久那么久让她见不到她，心底象是没底一样，尽管两个人在一个城市有时候也很久很久不见面，但感觉就是不一样。苏沫也知道叶子手中的工作再有一段就差不多完结了，她对她说，如果那时候她还没有回来，就让叶子去找她。从敏萱那大家都知道最近赵老师心情不错，儿子虽然春节没回来，却有意把工作往国内发展，现正和朋友联系，那样就可以经常回来，赵老师沉浸在这其中，自然就把敏萱的事放了放。
　　杨承志开始正式约会姚敏萱，敏萱兴趣缺缺，她不想用一段感情代替另一段，但看到母亲和姐姐的积极，她又于心不忍。只能敷衍着应付，她希望杨承志能够自动的退出，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那天下班回家，邻居阿姨和姐姐都在，正在和母亲聊着，敏萱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屋里，隔着门，她还是听到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敏萱谈的这个男朋友不错啦，一看就是老实孩子，听说也是个老师，事业单位有保障，你们家敏萱啊，别再挑了，这男人三十多是刚刚好的年纪，就象二十岁的女孩子。这女人三十多就不一样了，说的难听些，二十岁的小姑娘，就象早上刚摘的青菜贵几毛和几块都有人抢着要。这三十一过，就象午后晒过的萝卜，即使搭根葱人家都要想想的，赵老师该做主的时候就要做主啊。你看我那女儿。。。”
　　卧式中的姚敏萱抓着被子连头带脚的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