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伊旖筱丫

15、最美不过相思

　　叶初阳走后，好像很忙的样子，除了到家后给桑榆打过一个电话，就音信全无了。
　　雪陆陆续续地下着，桑榆很少出门，除了偶尔去舅舅家找楚非，就是待在家里陪外婆，这样简单的日子，真是舒适而美好。
　　“偷闲”半个月后，桑榆准备回去。外婆和舅舅一家将桑榆送到汽车站，临行前，外婆拉着桑榆的手不肯放，交代道：“桑榆呀，天冷了自己记得添衣服，要常回来，姥姥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想多看看你......”
　　“奶奶，你讲这些干啥呀，您肯定能长命百岁，桑姐姐也会经常回来的。”楚非打断外婆的话，把手中的水果和点心交给桑榆，说：“桑姐姐，这些你可以在车上吃，记得回来看我们呀。”
　　桑榆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湿润了，她接过楚非的食物，点点头。一旁的舅妈说：“桑榆，赶紧上去吧，车马上就要开了，下次有机会让楚非这丫头去找你。”
　　“嗯，好。”
　　桑榆上了车，挥手和外婆他们告别，车子缓缓驶出，桑榆回头望，外婆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凝成一个小点儿，定格在视线之外。桑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一路辗转，满身疲惫的桑榆终于回到了C市。
　　桑榆拖着行李走出候车室，竟不能一下子适应这儿的天气了，她拢了拢外衣的领子，准备给宿雨打电话。
　　“嘀嘀——”一阵车鸣声。桑榆抬头望去，正是宿雨。
　　桑榆放下手机，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坐上车，这才发现“来福”也在车上。
　　桑榆赶紧搂过来福，抚着它的头说：“乖宝宝，又长高了，在宿雨妈妈家过得好不好呀？”来福见到许久未见的桑榆，兴奋地往桑榆身上又舔又撞。
　　宿雨看不下去了，“秦阿桑，你个没良心的，旁边还坐个活人呢，不会打个招呼呀。”
　　桑榆一边和趴在腿上的来福玩闹，一边讨好宿雨：“宿雨姐姐，我错了，不过这趟我带了好多东北特产回来哦，您老喜欢什么直接拿走。”
　　“这还差不多。”
　　回到家后，桑榆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先洗澡去了，从洗手间出来时宿雨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桑榆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宿雨的脸色很憔悴，她的眼底有些黛青色，睡着时皱着眉头，仿佛很难受的样子。桑榆怕宿雨着凉，轻轻地推醒她：“小雨，别在这儿睡，去床上躺吧。”宿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了眼墙上的钟，推辞道：“不早了，我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说完，她拿了车钥匙，踉跄地朝门口走去。桑榆真是有些担心她的这种状态。
　　宿雨还没走到门口，忽然一阵恶心涌了上来，她赶紧朝洗手间奔去，蹲在里面大吐特吐。桑榆拍着宿雨的后背帮她缓减不适。等宿雨吐完后，桑榆扶她到床上坐下。
　　桑榆倒了水给宿雨漱口，担心地问道：“小雨，你到底怎么啦？哪儿不舒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宿雨喝了水，感觉胃里舒服多了，望着表情严肃的桑榆，她不想让她担忧，笑道：“没事啦，可能这两天吃饭不规律，我的胃又开始‘革命’了。”
　　桑榆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挨着宿雨躺下来，嗔怪道：“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宿雨用手肘抵了抵桑榆的腰，说：“秦阿桑，我俩半斤八两好不好。”桑榆极怕痒，被宿雨一碰，瞬间炸毛了：“宿小雨，找死啊你！”于是新的一轮枕头大战开始了。
　　两人玩累后挨在一起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桑榆隐约听到手机响了，她怕吵醒身边的宿雨，忙起身去客厅接电话，原来是叶初阳。
　　“喂。”
　　电话那头问道：“桑榆，你回来了吗？”
　　桑榆轻声回答：“嗯，今天刚到。”
　　叶初阳戏谑：“你干嘛说话声音这么小，是不是背着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呀？”
　　桑榆顺着他说：“是呀是呀，还不止一个呢，你要不要和他们聊聊。”
　　叶初阳无奈道：“你还真会顺竿往上爬呀，还好我了解你，是不是宿雨也在家？”
　　桑榆吃惊：“这你都知道？”
　　叶初阳不以为然：“一点都不难猜到，是宿雨去接你的吧？真羡慕她，可以这样陪着你。”
　　桑榆问：“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回来？”
　　“我被我爸发配到大西北去了，还得一个月才能回来，我想你了怎么办？”电话那头委屈地说。
　　桑榆扯开话题：“这样啊，你还记得这学期有门选修课吗？下周这课就结束了，你如果赶不回来的话记得交篇五千字的论文给我。”
　　叶初阳无奈道：“秦桑榆，你还能在扫兴点吗？我在表达相思之情啊。”
　　“......”
　　桑榆和叶初阳聊了很久，她回到卧室时宿雨已经醒了。
　　宿雨看着心情不错的桑榆，问：“叶初阳？”
　　“嗯。”桑榆钻进被窝。
　　宿雨坐起来，说道：“一周之前，苏展涛病情略有好转，就在股东大会上把苏氏集团董事长的职位让给了叶初阳，并让他去处理甘肃A县标地的事了，据说这是个烂摊子，估计是老苏想让儿子历练历练吧。”
　　桑榆靠着宿雨的肩，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宿雨用食指戳桑榆的额头，鄙视地说：“秦阿桑，你作为一个大学老师，不读书不看报吗？苏家易主这是多大的新闻，各大报刊都有专题报导好不好。”
　　桑榆撒娇道：“人家不是刚从东北回来嘛。”
　　宿雨一针见血：“我看是你不够关心小叶子吧。”
　　桑榆开始打哈哈：“好困啊，我先睡了。”说完就躺下了。
　　宿雨关了灯，也躺下来。

　　桑榆回来之后就开始忙碌起来。一方面她得把请假时落下的教学任务补上，另一方面还得对论文初稿进行进一步的修改。
　　这天，桑榆在办公室埋头备课，吃了饭回到家已经九点多。可怜的来福饿得连尾巴都快要不动了，桑榆给来福准备完食物之后，再也不想动弹，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刚关灯躺下，就听到门铃声，桑榆只得披了外衣去开门。
　　竟是叶初阳！
　　桑榆站在门里面，吃惊地问：“你，你怎么回来啦？”
　　叶初阳温柔一笑，说：“先让我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桑榆赶紧让他进屋，给他倒了杯热可可。叶初阳接过杯子喝起来，桑榆这才发现叶初阳比原来黑了些，也瘦了些，不过成熟多了。
　　桑榆见叶初阳放下杯子，问道：“不是说要一个月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叶初阳从包里掏出一份东西，递给桑榆，说：“我特地回来交选修课论文呀，秦老师。”
　　桑榆被这个理由雷到了，她打开纸张，竟真的是选修课论文。
　　“没骗你吧。”叶初阳面露得意之色。
　　桑榆还是不怎么相信，她随意地浏览论文，几分钟之后，她猛地站起来，佯装严肃地说：“小叶子，你确定这是你写的？”
　　叶初阳心虚地回答：“当，当然啦，不然还能有谁呢。”
　　桑榆狡黠一笑，“你确定？”
　　叶初阳被桑榆笑得心里发毛，瞬间气场全无，只得承认：“好啦，是易峰帮我写的，最近比较忙，没时间整这个。”
　　桑榆问：“易峰是你同学？”
　　叶初阳老实交代：“不是，他是我高中学长，大学毕业后就当了我爸的特助，现在和我一起做事。”叶初阳不死心，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这论文不是我写的呀？”
　　桑榆将论文递给叶初阳，好笑地说：“这就要问你学长了呀，他也太省事了吧，你看看这文章格式，一看就是从网上拷贝下来的，而且，”桑榆故意停顿一会儿，说：“你确定不要换个人合作吗？他甚至粗心到都没注意这篇文章的作者叫做秦桑榆。”
　　“呵呵”，见小心思败露，叶初阳干笑两声，索性坦白：“桑榆，我只是太想你了，想找个借口回来看看你。”
　　“那你还回去吗？”桑榆问。
　　叶初阳点头：“嗯，我是偷偷回来的，那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明早就得走。”
　　桑榆嗔怪道：“这样来回跑多累。”
　　叶初阳不以为意，他起身揽住桑榆，在她耳边痞痞地说：“秦老师，论文的事我错了，要不我牺牲点色相，你让我过了这门课可好。”
　　桑榆推开叶初阳，对他温柔一笑，一副“女流氓”的表情，说：“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都行呀？”
　　叶初阳绅士地答道：“如你所愿。”
　　桑榆凑到叶初阳耳边，吹了吹气，暧昧地说：“那你还不回去重写。”
　　叶初阳被桑榆撩拨得不行，又被她这样一说，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捉弄了。
　　望着吃瘪的叶初阳，桑榆笑得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叶初阳无奈道：“这么好笑吗？你都走光了。”
　　桑榆这才发现睡衣的领子不知何时滑到了肩上，她赶紧将外衣拢起来，尴尬地说：“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叶初阳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桑榆，你都不留我吗？我可是特地赶回来看你的，明早就走了。”
　　“可是你房间没有空调，而且被子没晒过睡着会冷。”桑榆认真回答。
　　叶初阳提议：“我不介意和你挤挤。”
　　桑榆立马反驳：“你想的美，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呀。”
　　遭到拒绝的叶初阳竟然出奇得开心，兴奋地说：“桑榆，你终于把我当男人看了，我真高兴。”
　　桑榆郁闷，什么叫做把他当做男人了，他一直是个男人好不好！
　　叶初阳边说边走向桑榆卧室：“放心吧，我是个受传统儒家教育的好青年，一定会发乎情止乎礼，不会对你做出越轨的行为。”说完，已经躺在了桑榆的床上。
　　桑榆去拉他，无奈根本拉不动，她本想找床被子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无奈客厅空调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桑榆又极怕冷，只得抱着被子爬上床，好在床够大，她挨着床边躺下，和叶初阳保持一定的距离。
　　“喂！”叶初阳凑过来在桑榆耳边喊了一声，桑榆一惊，竟滚下了床，还好裹着被子，并没有摔疼。”
　　“叶初阳，你干嘛？”桑榆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的问。
　　叶初阳耸耸肩，无辜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别掉下去了。”
　　桑榆瞪了他一眼：“幸灾乐祸，赶紧睡觉。”
　　“哦”。叶初阳老实躺下。
　　一会儿之后。
　　叶初阳：“睡着了吗？”
　　桑榆：“还没，有事儿？”
　　叶初阳：“你真的不要我□□你？”
　　桑榆：“滚！”
　　叶初阳：“真粗鲁，睡了。”
　　......
　　第二天桑榆醒来时，叶初阳已经离开了，风尘仆仆而来，风驰电掣而去，又是梦一样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