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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父子离别 ...

  •   渡真利博最近每晚都会查房看忍入睡的情况。因为医生说他的小儿子今年已经入院三次了,从琦田组回来还感冒了,身体好像每况愈下,渡真利博于是每天都盯着儿子吃药,不管多晚也要确认他睡得是不是安稳。尤其今天天气不佳,他还特别多走了一趟,为此才发现儿子晚上12点时竟然不在床上。他很担心,一路寻找,不自觉便来到了天台。
      谁知,就是这么巧,被他听见了忍和能登玉三郎的谈话。

      而作为能登而言,他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渡真利博。
      据他所知,议会长年纪大了,从来不会太晚休息,尤其最近选举结果揭晓的日子临近了,他更需要充足的睡眠和精力。
      更让他不安的是,虽然之前牛、逼哄哄地威胁了忍,可事实上他完全不敢让渡真利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谁都知道小少爷是议会长的心肝宝贝,明目张胆欺负忍除非他活腻了。更何况,忍方才的一番肺腑之言早打动了他的心,他已经准备放弃要挟之事了。然而,天意弄人,谁知就在他打算改邪归正时,秘密以最意外的方式泄漏给了最不该知道的人。

      能登有些后悔,可已经来不及了。

      “给我。”

      渡真利博伸手向能登玉三郎。能登知道他想要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忙道:“这......这里面的东西我也不能保证真实性,您还是不要看了。”

      但渡真利博不管,他冰冷地伸着手,让能登不敢拒绝。
      忍看见这一幕,那因为血液沸腾而灼热的身体顿时冷了下去。从他站在天台的第一刻起,就没有哪一刻能冷过此时。

      “爸爸......”

      忍呼唤了一声,但风太大,渡真利博没有听见。也可能不想回应。
      很快,他取过录音笔,摁下了摁钮,那一刻,里面的内容开始播放,渡边岚在寒风之中大声怒吼着,吐出一句句骇人听闻的话语。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的妈妈幸野白丽莎干过什么样的事。就是她建立的琦田组这个血腥的暴力团组织,而你是她和琦田雄的儿子]
      [你是你妈妈勾引了我老公生下的孽种!也是治也你的亲哥哥!]

      忍的脸色煞白。他看着爸爸,却因为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总觉得那应该是痛苦、愤怒、疑惑、混乱的结合体。
      而能登玉三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他不安地看了一眼忍,又看着渡真利博道:“议会长,这个录音我也是胡乱复制下来的,没有经过证实。”
      但渡真利博只是冷冰冰地道:“你可以走了。”
      能登玉三郎顿时噤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插嘴的余地了。
      渡真利博这时又道:“以后不要这么晚还离开,让殿下一个人等太久成何体统?另外,这么冷就不要往天台跑了,感冒了怎么办?这周你也知道是选举的关键期,会比较辛苦。”

      这番话,竟然是关心?忍觉得自己犹如坠入冰冷的寒窟。
      他和能登同时在天台吹风,而且能登方才还对他恶语威胁,但是父亲却并没有为此生气,还关心了他。
      能登答应了渡真利博的话,随后离开。
      走前他看了一眼忍,看到他痛苦的面色,能登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错事。

      能登走后,天台上只剩下两个人,忍的心跳非常快,他不知如何开口。
      而渡真利博轻声问:
      “这些是你在琦田组的时候,渡边岚和你说的,对吗?”
      “嗯......”
      “你还碰到琦田雄了?”
      “是。”
      “那些废物警察上山的时候说,这一路上都没有暴力团为难他们,还有人主动释放了人质。”
      “是,这都是琦田雄做的。为了我。”
      “他还为你做了什么?”
      忍摇摇头。
      “没有了。他只是让我永远不要再靠近琦田组,不要再插手任何暴力团的事。”

      渡真利博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天台道:“这里风太大了,先回房间吧。”

      忍愣住了。
      看爸爸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心中更加不安了。
      他原以为父亲会大声呵斥,说渡边岚信口雌黄。
      也可能会大发雷霆,说妈妈欺骗了他。
      但是他都没有,却只是沉默。
      这让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忍这阵子一直因为这件事而烦恼,本以为父亲知道了就有一个说法和了结了,谁知他竟然一声不吭。他甚至认为父亲的内心已经动摇了,只是不知如何表达。
      一时忍着急了,追在渡真利博身后道:“爸爸,我们去做亲子鉴定吧。”
      听见这话,渡真利博站住了。
      他道:“什么?”
      “我们去做亲子鉴定吧。如果你觉得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你的儿子的话,我愿意陪您去做。这样您也能安心一点。”
      “如果结果我们不是父子呢?”
      忍心中猛然一紧。
      “也有可能是啊。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你可能失去这所有的一切,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忍听见,双唇紧闭。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而渡真利博也是知道的,他叹口气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你一点都没有长大。”
      这语气竟然是失望!
      忍愣愣地望着父亲,听见他摇头道:“做任何事都要为自己找好出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可不是每次都能有好运的。如果我是你,哪怕我知道对方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也不会多说一句。假装是就好了,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也许老糊涂呢?况且他要面子,现在他还要选举,怎么可能让外界捉到这个把柄嘲笑他?如果够聪明的话,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这么蒙混过去好了,你怎么还要逼他一定弄个水落石出呢?”

      忍从来没有听过爸爸用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这样的语调仿佛已经承认他不是亲生的,他慌了,道:“我也只是希望您心中好受。想给你个交代。”
      “让我心中好受?假如我因此憎恨你,我并不会觉得好受,你也不会。”
      忍顿时语塞,渡真利博见状,摇摇头,道:“所以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像我。”

      忍没有听懂这句话,但是鼻子却先酸了起来。
      眼见爸爸下楼去,忍紧忙追上去。

      “那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爸爸?”

      渡真利博背对着他,挥挥手道:“先去睡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可这件事现在不弄清楚,我根本睡不安稳。您也是吧?”
      “并不,对我来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没有时间放下工作去处理这种无聊的事。”

      “无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忍觉得爸爸知道这件事后,突然变得冷漠了。
      过去看见他这样着急,他一定不是这种反应。
      可现在......
      “爸爸,这可关系着我们的亲子关系啊。”忍着急道:“你怎么能够这样无动于衷?!”
      “好了,够了!”渡真利博有些生气。他看了一眼怀表,道:“都几点了,这周就出选举结果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又是选举!”
      “......”
      渡真利博没有回答,忍见他始终不肯直面问题,突然站住了脚,大声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我真的不是你的儿子,这么多年来你的努力和辛苦都白费了啊!还是说,因为我对您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
      “爸爸你就是这样,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么自私,为了工作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抛下我和妈妈,根本不管我们心中的感受!”
      “那谁管我的感受?!”
      忍心中一痛:“爸爸......”
      渡真利博露出一副头痛的样子,道:“够了,不要再问了,现在这么晚了,你难道要我明天没有办法参加演讲么?有什么事这周结束以后再说。”
      “......”

      得不到回答,又得不到安慰,忍伤心到了极点。
      他哽咽道:“我要回家。”
      渡真利博皱起眉头,看向忍,发现他眼里全是泪水。
      “除非明天就去做亲子鉴定,否则我要回我自己在东京的家。我现在无法平静地留在这里,一秒都不想多呆。”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渡真利博听完,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转身指着忍,生气道:“你就是这样,特别任性!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都告诉你我明天有重要的演讲,怎么陪你做什么亲子鉴定?而且现在媒体对我的一举一动都盯得非常紧,如果这时候出现一篇报道说你不是我的儿子是琦田雄的儿子,那我岂不是要被贻笑大方?!”
      “所以你就是担心事情闹大了被媒体做文章,影响你选举而已。选举对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说对了!我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几十年了,等了几十年,以前一直不成功,现在终于有眉目了,这种心情你知道吗?你非要让媒体在如此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冒出一条报道让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你是不是我亲生儿子的新闻上,甚至让人知道我老婆过去和暴力团头子有爱情纠葛吗?愚蠢!告诉你,这一周之内,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在我眼里也一文不值!退一万步来讲,只要这一周你别给我捣乱,哪怕你真不是我亲生的儿子我也不计较!”

      这些话每个字都犹如一把利刀刺在忍的心头,忍全听完后,心都碎了。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
      “原来如此,原来爸爸心里是这样想的。我对爸爸的意义,只是这些而已。”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知道爸爸很重视选举,但是他没有想过,父亲眼里除了当上副首相外什么都没有。
      也是为了这个,他原谅了能登玉三郎,还那么关心他。

      “我知道了,我走好了。我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就走!”
      渡真利博听见,重重道:“不要拿这个威胁我,没有用的。”
      “这不是威胁,我现在就走,等你觉得想和我做亲子鉴定了我再回来。”
      说着他转身,随后便听见父亲在身后生气道:“好啊,走了不要回来!也省得一天到晚看你矫情!也别联系我,有本事你以后靠自己,不要一天到晚惹事后来求我!”
      说着,渡真利博转身就回自己房间,头也不回。

      忍非常伤心。
      但他也很倔强,回到房间马上开始收拾衣物。
      行李箱准备好时已经凌晨3点了,门卫看见是渡真利公子,本来没有许可证不能让他走,可因为他是新来的,不太敢得罪渡真利家的人,于是也让他走了,同时,还替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忍就这样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路上忍的心中翻江倒海。他望着冷冷清清午夜凌晨的都市,想着父亲的话,觉得彷徨无助。同时忍还想着怎么和直树说回家的事,而且还是半夜三更回家,不由得又烦恼一阵。

      到了家楼下已经是早上6点,没有堵车,速度倒也还快,一夜没有睡好的忍一个人拖着行李,只想着尽快上楼。冬天的东京也是实在冷,这一路上忍打了不知道几个喷嚏,好容易到了家门口,却发现找不到钥匙,因为不想吵醒直树,他只能下楼找楼管,又折腾了一阵。

      进了屋,发现屋内没有开暖气,忍心中有些疑虑。再打开灯,家里整整齐齐,仿佛没有人在住一样,两个卧室也没有人,忍突然知道,直树不在家。

      他去哪里了?

      忍很奇怪,但他实在是疲惫了,放下东西便在自己房间里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早上11点。第一时间,他给直树打了电话。而直树感到非常吃惊。
      [你回家了?怎么回来这么匆忙,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忍不愿意谈太多,只是低落地问:“你去哪里了?”
      [噢,是这样,隆博昨天生日,又碰到前天还有家长会,所以我前天就请假来了金泽。]
      原来如此。直树现在在儿子那里。
      “那你今天在干吗?”
      [我......我想多陪隆博两天,所以今天也还是在金泽。抱歉啊小忍,我要是知道你昨天回来就会等你一起去金泽了。但我最快也要大后天回来了。]
      金泽离这里有大约六个多小时路程,没有什么大事,直树的确也不太合适今天就回来。他也辛苦了那么久,在老家多呆几天也是应该的。
      而那头直树继续问: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回来得这样匆忙?是和爸爸吵架了吗?]
      忍不想在电话里提这件事,只是含糊道没有,随后道:“我等你回家。”
      直树便答应了,同时道歉。忍也很善解人意,并未多说。
      末了还问:“小花怎么样了?”
      既然直树去见了隆博,自然不可能不去见小花,毕竟他们住在一起。
      [她.......嗯,挺好的。]
      正说着,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隆博的声音,他大声道
      [小忍叔叔,我妈妈这两天就要生啦,你不过来吗?]
      这话落下,忍沉默了,而直树即刻支开了隆博。
      忍突然意识到,直树这次回金泽不仅仅是为隆博过生日以及开家长会这么简单,很有可能更是因为小花要生孩子了。否则为什么明明今天可以回来,他却买的是大后天的票呢?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忍本来也不再计较直树对小花的感情了,但这一刻他感到了欺骗。
      直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情,急忙道:
      [你真的不要误会。我真的是因为隆博生日才来金泽的。小花要生的事也是我到了金泽才听说,完全是巧合。我不是特意为了这个而来。但是我承认,的确也是因为听说她要生了就多呆两天。]
      但忍却觉得很难受。
      也许是父亲的事情的影响,忍的想法也变得消极起来。

      “呐,生孩子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我也希望她能够安全生产。但人家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了,你跑去等着她生孩子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啊,也是碰上了,就顺便......]
      “顺便?也许根本只是故意的呢?事实已成,反正你怎么说都行。”
      直树被这话说得紧张了起来,他即刻道。
      [算了,电话里解释不清楚,我尽快回去。]
      “尽快?会不会太少了?她生孩子怎么也要休息一个月,你不如多呆一阵子,陪她和孩子把满月一起过了好了。”
      [小忍......]
      直树听见还想解释,但忍马上挂掉了电话。
      他很少这样做,可今天心情实在不佳。一抬头,他不自觉抹了一把眼泪,觉得精疲力尽。

      再看一眼手机,父亲那里毫无音讯。要是往常父子吵架他赌气离开,一定会收到爸爸的夺命连环call,也可能是很长的信息,但是这次却没有。忍的心中越来越痛苦。

      为了让自己冷静,他去洗手间抹了一把脸,但委屈、伤心各种各样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他试图让自己停止消极的想法,但是就是止不住。终于,他不自觉对着镜子,哭了起来。

      也许有人觉得他软弱,没有出息,但他就是这样一个极度需要爱,害怕失去爱的人。
      可惜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父亲不在,直树也不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父子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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