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座城》顾染

29、Chapter 29

　　是动心吗？彷佛是？又仿佛不是。

　　看着北方放下防备倾吐想法，看着北方行为上的靠近，合欢内心是一种类似欣慰的错综复杂感觉。

　　那种感觉像山峦间的迷雾一样蜿蜒环绕，逐渐触碰内心，不似初见沈南方时那么强烈而又直接的夺人魂魄，撩拨心弦。

　　合欢是从当年北方那个玩笑般的吻开始怀疑北方喜欢自己的，后来又加上一次次肢体触碰时的僵硬、流汗以及那束带着朝露的向日葵。

　　这些事若放在别人身上也没什么，只因为是对他人表现都很冷淡的北方，合欢才对这件事愈加的重视。

　　就是因为这份格外的重视，合欢才会误会当年的北方叛逆都是做给自己看的，像得不到糖的孩子用哭喊来吸引大人的注意，抽烟喝醉生病受伤流泪，那是少年们在爱情里常用的把戏，但结果偏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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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到了，合欢去学校取了一趟东西，顺便把几个站在校门口半天没打到车的外地同学送到机场，不想在那里遇到了给唐远送行的沈铭。

　　“他不会又去澳门了吧？”合欢问沈铭。

　　“你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上次他不过是去散散心，这次是出差谈事情。”沈铭比划着双手向合欢解释。

　　“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瞧瞧你那副护短的样子，生怕我说他什么。”合欢忍不住笑起来。

　　“哎呀，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丫头来取笑我了？”沈铭忿忿地捏合欢的脸。

　　“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么讨厌！”合欢气呼呼拍掉沈铭的手。

　　“沈南方告诉我她已经从你家中搬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住？”疯闹过后沈铭问合欢。

　　“暂时不搬回去了，先在酒店里住一段时间。”合欢想了想回答。

　　“你该不会是爱上那里的谁了吧？”沈铭一副八卦的嘴脸。

　　“乱说，是因为家里太空了，我一个人不习惯。”合欢反驳。

　　合欢在回酒店途中顺路买了些食物，提着外卖袋子去敲北方办公室门。

　　北方见合欢进来放下手中的蓝色钢笔，停掉了手上的工作。

　　两个人面对面一起用餐，北方似乎没有胃口，心不在焉地翻弄着餐盘里的食物。

　　“没胃口吗？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合欢关切地问对面的人。

　　“都没有。”北方摇头。

　　“你啊！把心事说出来就那么难吗？我们关系不够好吗？为什么每一次我都得从别人那里得到关于你的消息？”合欢张口唠叨了一大堆。

　　“你好像个小怨妇啊。”北方伸手揉了揉合欢的长发。

　　合欢听到北方的形容忍不住笑了，记忆里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北方如此形容了。

　　“酒店给顾客派送余下的音乐节入场券，就在今晚，你要不要找同学一起去看。”北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长方形卡片。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合欢接过入场券扫了两眼。

　　“我本来是打算和你一起看的，但晚上临时要开个视频会议，时间正好撞到一起。”北方安抚合欢。

　　“青青，要不要和你男朋友一起去看音乐节，我这里有两张酒店派送的入场券。”合欢回到住处打沈青的电话。

　　“要，当然要，合欢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取。”沈青在电话那头欢呼雀跃。

　　“哇。合欢姐我爱死你了！”沈青从电梯里窜出来亲了合欢一口。

　　“这是入场卷，这是给你准备的零食，记得散场后要清理垃圾。”合欢将入场券和两大袋零食塞入沈青手中。

　　“当然当然，这个酒店真不错，还送音乐节入场券。”沈青点头如捣蒜。

　　“咦？什么入场券？给我看看？”旁边有好事的工作人员凑过头。

　　“你看看。”沈青递到那个工作人员面前。

　　“我们酒店可从没派送过音乐节入场券，应该是有人想约你拿酒店活动做借口。”工作人员食指向上推了下眼镜，仿佛很懂得这其中的奥妙。

　　“那怎么办？”沈青问合欢。

　　“没事，你不用管，要开场了，快点去吧。”合欢拍了拍沈青的肩。

　　这件事摆明是北方在撒谎，不过合欢倒是能理解，像北方那样别扭的个性，如果想邀请人出去玩，绝不会亲口承认是自己特意买的票。

　　想当初合欢刚到陆城不久，上班第一天早晨唐小夺托着丰富的早餐敲开家门。

　　“合欢姐，这是我和姐姐早上排队去买的面包，祝你第一天上班一切顺利。”

　　他身后的北方却双手抱着肩膀倚在门口生硬地说了一句：“是唐小夺自己去买的，我没去。”

　　北方应该是想约自己一起去玩却临时被工作计划打乱，合欢琢磨了半天在心里下了结论。

　　手机提示响了，合欢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妈妈把上个月自己发疯购物时刷爆的信用卡还清了。

　　合欢一直有些惭愧的是这些年从未脱离过家中的经济支持，好在接管了外公企业的妈妈却不这么看，妈妈认为辛苦赚钱就是用来花的，而且这些钱最好花在合欢身上，因为这一点合欢从自活得像个小公主，时时刻刻享受着丰裕的物质生活。

　　傍晚合欢将摊在地上的几个行李箱整理了一番，倒了一小杯酒坐在窗台上看对面的风景。

　　“不知道妈妈过得怎么样了？”合欢微微皱眉。

　　电话声突兀地想起，扰乱合欢的思绪。

　　“合欢姐下楼，我和力信带了吃的给你。”合欢手机话筒里传来沈青充满愉悦的嗓音。

　　“好，马上下去。”合欢披了件外套下楼，沈青和男友力信手挽手站在大厅门口。

　　“这次就这样，以后再这么客气我可不高兴了。”合欢假装生气地捏捏沈青的脸。

　　“知道啦，知道啦，合欢姐你快点回去吃东西吧，我和力信先走啦！”沈青在暮色中冲合欢挥手。

　　这时迎面有辆车开过来，车灯在夜里格外刺眼。

　　只见车门打开，北方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