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我和杨戬那些事儿》静渊未远

24、瑶池独舞

　　我家三哥真真是个妙人儿。
　　不管是成佛前，还是成佛后。
　　墨发白袍少年郎，衣带当风，锦扇春囊。真个是风流足，欢情盛。
　　如来佛祖您真是太慈悲了，怎么就能容忍这么一棵歪苗在手底下……
　　“你就这一身去普度众生讲经布道的？”
　　“当然不，这是休闲模式。”
　　你以为这是在打RPG吗？！还带换装备的！
　　“为什么天庭会想到请你这样的家伙参加蟠桃宴啊！”
　　“不请我……难道要请我大师兄吗？”
　　“……三哥您大驾光临蟠桃宴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那是！”三哥风流倜傥地捋了捋鬓角的垂发，“三妹赶紧换件鲜亮的衣裳，跟我上天！”
　　我嘴巴里那口蟹黄包掉了出来：“有我什么事儿？！”
　　三哥掏出请帖让我看右下角的一行小字：允许带家属一名。
　　“为何是我？！”
　　“……除了你之外，我该请谁？”
　　呃……东海龙宫里头，好像还真没有别的人选：“师兄弟也算家属吧！”
　　“……我的师兄弟……再算上师父吧！哪一个能带上去？”
　　我错了，三哥求你别瞪我。
　　可是……“我不想去。”
　　“傻呀！有蟠桃吃有琼浆喝还有仙女看！而且全部免费！不去白不去。”三哥才不管，“怎么，怕见杨戬啊？”
　　我很老实地点头：“怕！”
　　三哥一巴掌就呼向我后脑勺：“出息！”
　　我梗着脖子也瞪他：“就这点出息！”
　　三哥乐了：“得得得，再出息也是我三妹……不过，你真不去看看？”
　　“不就是生日会么！有什么好看的？”
　　“哗，这是个生日会吗！”三哥很夸张地叹了一声，“美女帅哥，美酒佳肴，孤女寡男，寂寞空虚，干柴烈火……”
　　“三哥你再说下去就要打码了……”
　　三哥总结：“于是你看这个汇聚了天上地下的单身男女的宴会，是不是很像相亲宴？”
　　好像……是那么回事？
　　“于是你难道不想见识一下，禁止私情的天庭是怎么开相亲宴的？”
　　于是我怀着一种十分微妙的心态被三哥拐上了天。
　　跟杨戬离婚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为了恢复失去龙珠的身体，宅在龙宫半步没挪动，久违地遇见阳光时，刺得眼睛都泛起薄泪。
　　“怎么样？”三哥驾着云问我。
　　“还行。”我点点头，缩在三哥身后被护得密不透风，却还是有点抵挡不住九重天上的气压。
　　三哥又往我这边挪了挪：“快到了。”
　　“嗯！”我眯眯眼，把脸往衣襟里又缩了缩。
　　南天门依旧是那个南天门，巍峨庄严，只是今天格外热闹一些，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仙风道骨的人物，哪个都是在天地间有个名号的大家……除了我。
　　当然，如果广利菩萨的妹妹，司法天神的前妻，西海龙宫的三公主这些裙带关系也能算是名号的话，我十分不介意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次的蟠桃宴神一般地定了一个主题叫寒霜傲骨，天上白花花地下着法力凝成的细雪，瑶池内摆满了冰雕冰灯，连酒壶碟盘都是寒冰雕刻。
　　好看，当然好看。
　　只是苦了我这个如今没有足够的法力护体御寒的废柴。
　　我哀怨地瞄向三哥，三哥尴尬地摸摸鼻子，贡献出一号耍帅用品——锦扇，变成毛斗篷给我披上。我哼吱一声，勉强原谅他了。
　　王母的生日宴，有名的蟠桃会，自然少不了众仙家，果然如三哥所说，到处都是帅哥美女，觥筹交错，面上规规矩矩地交流修炼心得，却不知今日过后，又有几家芳心暗许，辗转反侧。
　　三哥坏笑着问我：“如何？”
　　我倍儿光荣地抬起脸：“我果然很牛。”我可是唯一一个！拉着动凡心的神仙成亲了一千年的神人！啊，龙。
　　“看到杨戬了吗？”三哥又问。
　　我很老实地点头：“看见了。”
　　一进瑶池我就看见了。几乎都没花时间找，人影憧憧间，一眼就望见了。
　　他今日没有穿盔甲，一身墨色锦袍，内敛沉静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轻抿着一杯清酒。我闭着眼睛都能细细地描绘出，他的眉眼如何低垂，他衣袖上的刺绣是个什么样式。
　　那是我爱了上千年的男人，那是我一针针绣出来的衣袍。
　　只是如今我再熟悉再了解，也不是我能靠近的了。
　　我朝三哥笑了笑，缩在他身后随他落座，脸埋在斗篷里，没让别人看见。
　　不过某些老狐狸眼毒着呢，我这小蚯蚓就算钻进地缝里头去，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所以王母娘娘一驾到，我就连肠子都悔青了。
　　“今日众仙家齐聚一堂，不必拘礼。”王母似笑非笑地摆摆手，用只有我能发现的余光，施施然给了我一记眼刀。
　　“谢娘娘！”仙家们躬身回礼，然后陆续落座。接下来按照程序，就该是女仙献舞，启席开宴。不过娘娘今儿个有新意思，又是一摆手止住了要上台的女仙。
　　“在这天庭里面，宴会里来来去去，都是些歌功颂德，热闹喧嚣之景，却倒似我们安图享乐，不体凡尘苦难了。听闻凡间恰逢乱世，男丁为兵，生死难料，女眷守家，无望等待。这金戈铁马，已有无数哀音。本宫今天倒是想听听女子的苦楚，也算是作为女仙之首，怜惜我辈。”
　　“这样吧，天庭的仙子日日在天上苦修，见不到凡间之景，对此的感慨有限。不如请龙族献一曲歌舞，才是眼见人间疾苦有感所发啊！众仙家可同意？”
　　呵呵，娘娘您开玩笑呢，您老人家说话，众仙家能有什么不同意的？我苦着脸往三哥背后缩。
　　“既然众仙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西海三公主敖寸心！不如就由你来献舞一曲，让我们都开开眼界。”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身上的温度似乎瞬间提高了至少三度，别怀疑，八卦之火烤的，这还是王母在跟前，自制再自制的结果，不然我今天非被众仙家的眼神烤熟不可。
　　我讪笑着从三哥背后挪出来半张脸：“那个，娘娘，小龙女……”才疏学浅，技艺不精白白污了您的眼，还请您另谋高就啊！
　　要说了解我敖寸心，王母绝对算一个，只听她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我的话，拍手呼了一声：“好！既然三公主肯赏脸，就让我们来听听这女子的哀思之乐！琴仙！为三公主定谱！”
　　我能说什么……说您老挑一个离婚妇女上来献什么哀思之乐真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么？
　　我呵呵谢了娘娘恩典，哈哈说了辛苦琴仙，哼了曲调给她后，上台献舞。
　　当然，献舞是不能穿着斗篷的。脱下斗篷的那一瞬间，真恨不得当场冻死在这里。
　　三哥递给我一个同情的眼神，目送我上台光荣就义……啊，呸，是给龙族争脸。
　　嗯，也许还有给杨戬没脸，和教育众仙家动情失恋离婚之后是多么凄惨。思凡有风险，恋爱是毒药，清心寡欲，安分修仙才是正道，善哉善哉！娘娘您一举三雕，高明高明。
　　只不过，娘娘，千不该万不该，您挑的这个怨女，是我敖寸心。
　　清泉一般清朗的琴声流淌过来，带着忧伤的曲调，冷得像是半空中飞舞的细雪。
　　“等夏天等秋天，等下个季节，要等到月亮变缺你才会回到我身边……”
　　抬手起势，我挥起披在双臂上的粉色匹练，意料之中在轻纱落下的时候，看见王母满意的唇角，还有众人暧昧起来的脸色。
　　“要不要再见面，没办法还是想念，忽然想看你的脸，熟悉的感觉……”
　　前踏，敛眉，匹练散开，纷纷扬扬的粉色让我面目不清，也阻挡了我看向他的视线。
　　是我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不，牵手也可以漫步风霜雨雪，不，能相见也要朝思暮念……”
　　罢了，看了又如何？不看又如何？反正我认了，戒不了，断不掉。现如今，这份情只是敖寸心一个人的心思，与杨戬有何干系？
　　“只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好，爱一生恋一世，我也会等你到老，只想让你知道，放不下也忘不掉，你的笑你的好，是我最温暖的依靠……”
　　杨戬，你选的路很难，寸心也没有资格陪你走下去了。但至少我可以告诉你，西方的海底深处，有一个女人在等你，无论月亮晴缺，不管季节变换。
　　“只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好，爱一生恋一世，我也会等你到老……”
　　飞起落下，意料之中看见王母铁青的脸庞，让我莫名想要痛快地笑出来。于是我便笑了，‘哧’一声仿佛是忍俊不禁，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声声相连，和着我钗髻上的小铃，格外清晰绵延。
　　没想到吧？死心眼的敖寸心依旧死心眼，就算被伤了，也只独舐伤口，不忍责怪那人半分。
　　“只想让你知道，知道，放不下也忘不掉，你的笑你的好，是我最温暖的依靠……”
　　莲步旋过一圈，我扬纱覆面，背立侧脸，看着粉色的飘带落回地面，彷如落花翩然，尘埃已定，心意不改。
　　我终究没有看杨戬一眼，也便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又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仍是想问的。
　　比起嫦娥，我的舞可有半分能入你法眼？
　　这个问题我没能想多久，因为法力低微的小龙女寒冬献舞，冷病了。
　　三哥扛上冻得脸上通红的我，笑嘻嘻地跟愤怒的王母打个招呼，大摇大摆地退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