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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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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万花谷那头来了飞鸽传书,在长安城外茶铺喝着没味儿的粗茶的江隐将信笺收好,在桌上留了下了茶钱后,便找了车夫去了万花谷。
他到达了万花谷凌云梯前,和几名守卫的弟子说明了来意,并且出示了那封信笺后才被放行。守卫弟子上下打量他几番后,才一脸不太放心地将他送上了凌云梯,叮嘱了他别去某些地方之后,指明了沈负行的住处搬去了靠近落星湖悬崖边的晴昼海处之后,便启动了凌云梯。
江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万花谷了,只是对沈负行住处的搬迁略感疑惑,却还是没说什么,下了凌云梯之后沿着小径牵着自己的老马一路往晴昼海的方向走去。
外头四季分明,这万花谷却是这世间的世外桃源,晴昼海更是四季如春,草长莺飞,可是江隐并没有什么心情去停下脚步欣赏万花谷这般美景,只是一路沿着小径往万花谷深处走。他走到了靠近落星湖的悬崖边上,才见到一间屋子安稳地坐落在那里。
江隐和沈负行是旧识,有些事情他丝毫不避讳,于是他便放任自己的老马去吃草,自己则握着剑前去敲门。哪知他敲了门等候了多时也不见里头有人来开门,他又耐心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前来。
大约是出门采药了吧?江隐那么想着,于是想着要不要去附近走一走,哪知他刚转身准备去寻自己的老马,一个金衣藏剑忽然走进了院落中。
那个藏剑看到他时愣了一下,而江隐看清对方的模样时,也愣住了。
和叶倾风如出一辙的样貌,眉宇间却少了叶倾风的那股沉静,更多的是身为剑客的凌冽之感。他的身后背着一双赤红的轻重剑,江隐定睛看了一会儿,便认出了这是出自红衣教之手的赤霁和转魄。
江隐知道叶倾风有一位同胞哥哥,两人常年分开浪迹天涯,生了不同的性格也是应该的,他并未感到奇怪,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可是那金衣藏剑却在下一秒忽然拔出背后轻剑一个平湖断月突刺了过来,江隐面下一惊,急忙抽出月冷寒泉迎敌,那个藏剑不依不饶,居然出手狠烈招招带着满腹的杀意,招式丝毫不拖泥带水次次往他的要害刺去。
仿佛是要他的命一般。
江隐时刻都生活在江湖不见天日的刀光剑影中,对于对方忽然的攻击并未感到丝毫的在意,他沉着地落下内力深厚的气场后游移在气场交叠之处,却见金衣藏剑一个玉泉鱼跃绕着他的背试图给他制造错觉,下一刻立刻切了腰畔的赤红巨剑迎了上来。
叶倾风的问水山居剑意造诣已经突破了第八重,可是眼前这神似叶倾风的藏剑明显剑技比叶倾风更加精湛。比起叶倾风来说,这金衣藏剑更是做到了身为西湖藏剑秀水剑法的灵巧和灵峰剑法的大巧不工。
就在他们抵死纠缠在院落里,连过几十招江隐有些招架不住时,忽然迎面飞来一包草药,他下意识地一闪——那包草药直接击中了那金衣藏剑的门面。
有了这包草药的忽然袭击,他们都停了下来,不再继续纠缠,而江隐却备剑立在一旁,依旧一副警惕的模样。
身为一个离经的沈负行从大老远就跑过来不免有些气喘吁吁,他刚采药回来,就看到自家藏剑和江隐在院落里打了起来。他记得叶凝剑并未和江隐结仇,可是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去惹这个道士,情急之下,直接把手里的草药包丢了出去——这是他阻止叶凝剑的方法之一,并且百试不灵,时间久了他居然修炼成了丢出草药包必砸中叶凝剑门面的能力。身为一个花间游一生废的离经,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叶凝剑提着重剑的手还滞着,那包草药散落开来,从他的面孔上划下,几株晒干的甘草还挂在他的头顶,声音不免有些郁闷:“……负行你丢草药包的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说完,他也没了要继续打的意思,收好了自己的赤霁,便开始伸手拽头顶的甘草。
“我才刚跑开一会儿,你怎么就跟江隐打起来了?”沈负行身上还背着药篓,他走进院落里,朝江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见江隐也对着他点了点头,才把目光放到了叶凝剑身上,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有位朋友要来万花谷找我吗?”
叶凝剑惯有的嬉皮笑脸没了,不理会沈负行,反而是定定地望着江隐,半晌才开口道,他虽出言礼貌但语气中满是警惕和质疑:“月冷寒泉这世间只有一把。这位道长,为何会有我弟弟的轻剑?我弟弟现在在哪里?”
叶凝剑那么一问,沈负行才注意到江隐手上的并不是自己的剑,也有些疑惑:“江隐你的斩影剑呢?”
“……他在浩气盟。”江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实情,目光直视叶凝剑的,“五个月前,他参与了昆仑派云湖天池一战之约,不敌我于是被抓去了恶人谷。然后我将他放了,把剑给了他让他回浩气盟……他说我需要剑,便把月冷寒泉放在了我这里。”
“他怎么去了浩气盟?”叶凝剑对于剑为何在他手上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有些意外自己的弟弟居然跑去了浩气盟,皱着眉低声道,“他不是最讨厌阵营纷争的吗?”
江隐见叶凝剑独自苦苦思索,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看向沈负行问道:“我托你的药……”
“早就准备好了。”沈负行放下了背上的药篓,走进了自己的屋里,鼓捣了一阵子便拿着一个小包袱出来了,将包袱给了江隐:“除了最简单的金疮药之外,跌打用的药酒和绷带也备了不少,够你用上一段时候了……不过上次给你的迷药你怎么那么快就用完了?”
“把整个炎狱山地牢的守卫放倒了而已。”江隐连里头的东西都不看一眼,便收了起来,“现下怕是在哪里都不能多留,多有不便,先行离开了,就此告别了。”
他抱拳说完,便要离开去寻自己的老马,哪知在一旁的叶凝剑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叶凝剑见眼前的道士沉默地转过身来看着他,他顿时心生疑惑,一双好看的凤眼不由眯了起来,“……你是江隐。”
江隐点了点头。
“那你是恶人谷的人。”
道士依旧点了点头。
“我弟是浩气盟的……”
江隐头也不点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他将话一口气说完。
“一个浩气被恶人谷的人抓去……你说放他走就放他走?”叶凝剑笑了起来,大约是他的声音好听,加上面孔向来生的俊朗,写意风流自然不可多说,可落到了道士的耳朵里,偏偏就变了味道。
“我想放走,便放走了。”
江隐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的干脆,语气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狂妄到无理取闹。
叶凝剑看着他说完便走,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看着江隐牵着老马慢吞吞地离开了晴昼海,叶凝剑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嘀咕道:“虽然还得感谢他救了我弟弟,可是这样的口气真的好想揍扁他。”
“你懂什么。”
沈负行瞪了他一眼,猛地在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叶凝剑吃痛地龇牙咧嘴说负行你干嘛又打我,沈负行清了清嗓子说刚在你后脑勺发现了一片没拿下来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