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爱》珈然

3、沾染尘世

　　建业三十五年长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何氏右丞大逆不道，意欲谋反，灭九族，念及辅佐多年，何氏一族十五岁以上立即处斩，十五岁以下无论男女永世为娼子子孙孙，钦此。”

　　那天，何府猩红，书房案下，我蜷缩成一团，只听着哀嚎嗅得血香。

　　尸体还都就那样顺着刚切开的脖颈喷着血来，一阵烟熏混着尸体焦臭。我捂住嘴，想要抑制这反胃的感觉。视野中的景色，都因浓烟而模糊，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烟熏眼睛也跟着湿润——任谁都想不到这回是显赫的何右丞府。

　　直到一人进入视野，他来到我跟前，他看着我的脸，轻轻一笑。这人，我认识，同父亲私交甚好的宋丞相。

　　“真难为了何右丞能生出这样一个漂亮的儿子，不过你也别怨我，若不是他抓住我私交别国的把柄不放，他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例外啊，你的爹爹能耐也太大，皇家也是忌惮的，所以想你也是聪明人这与皇家抗衡的事叔叔劝你还是别做。呵呵，来人啊，送何公子入浣衣楼”

　　浣衣楼，长安最大的青楼。

　　说道自己，刚年满十五，十五，不小的年纪了足以成家，不过由于自小身子弱，一直修养着至今连通房丫头都未曾安排过，连女人都没沾染过竟要去青楼为娼，难道伺候男人么，呵呵。

　　在浣衣楼内看着窗外，祥和宁静，谁又想得到与之不过相隔两条街的何府刚才是怎样一场屠杀，一世繁华一世跌，正应了那句话眼看那高楼起又眼看那高楼塌。

　　再看这屋子，一桌一椅一柜一床，看似朴素实则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之物，果然啊，妓院自古都是好赚钱的地方。一阵悉索的声音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呦，快让我看看是怎样的妙人，刚还接着客人呢，就听啊翠儿她们说来了一个妙极了的小公子，快让我看看倒是怎么个奇妙。”人刚掀起珠帘声音变已经传了过来，等她进来，大概是个二十左右的姑娘，绫罗绸缎显得她娇媚极了，看派头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妓女。

　　“呀，可真不是寻常的公子，瞧着一双桃花眼长得果然比我的还要水灵，这皮肤白皙的肯真是叫姐姐嫉妒死了呢。不过啊公子你也别怕，我呢是这浣衣楼的老鸨之一，你叫我寰儿就行，公子啊，你长这个模样绝对是头牌，只要啊你安安心心的。”

　　老鸨么，比自己长不了几岁，自己还未说一个字，这个寰儿便以炮火连珠的说起来，果然久混情场是有两下子的。不过要我安安心心，安安心心给男人压么，笑话。先顺着吧，等他们放松，我才有机会可逃。

　　“小公子，这里啊是浣衣楼的内阁，你别看这浣衣楼外阁莺歌燕舞的，这内阁可是玄机大的很，所以你呢也别想逃出去伤了这张漂亮脸蛋姐姐我也是要跟着心疼的，不说这个了，想来小公子会是个通情达理的乖孩子不会为难与我，小公子，名字可否告诉给寰儿呢？”寰儿像极了水蛇，说话也在扭动她纤软的腰肢。

　　“何桃。”可悲啊，自小被娇惯坏了一向多话的自己，竟然也会有冷静下来的一天。

　　“何公子，那就请你梳洗一番，落入红尘自然是没得选的，我想你还是处子，寰儿我会为你挑一个斯文的。”说罢一拍手进来三男三女，三个男的抬着一个红木浴桶，盛好了温热的水，另外三个女子拿着浅桃色华衣，浅桃色，母亲生前最爱的颜色。昨天还那样宠溺的摸着我的留海说天气冷下来了要在月末用泰安号新来的浅桃色缎子给我制套秋衣。今日，她怎就不在了。

　　“公子，请入浴吧。”寰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而近来的三男走了两男应该是去门外看守，三女放下东西似乎是要来伺候自己。

　　“让他们出去吧，这里是三楼，我逃不掉，别人在我不习惯。”

　　看寰儿的大眼睛转了一圈似乎我说的也对，只好一挥手让众人下去，临走前招呼我说洗好了叫丫头们进来给我打扮，她还有别的客人晚上之前就不过来了。

　　洗去一身铅华，我不在是那个万般宠爱于一身的丞相公子了，我没有家，没有喜哀，没有牵挂，只有仇。欠我的，我何桃一定会讨回来一分不少。

　　恰到好处的时间换好衣服，侍女们便进来了，束起发，修剪了下微长的留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桃花眼微韵依旧。

　　“公子你可不知道，刚刚你的画像和名牌一挂出来，外面那些达官贵人们啊都打破了脑袋抢你初夜，最后还是贾老爷花三十万两雪银得了你啊，那可是三十万两啊，别的公子除夜有五万两都已经不错了。”侍女们七嘴八舌，似乎大概意思是，我的第一次被人用三十万两买了下来。

　　“就是啊公子，除了爷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生的最漂亮的了”

　　“爷？”

　　“就是百里歌卿少阁主呀，公子还不知道么，浣衣楼啊是百里阁的产业，你也不用意外，这女人啊自古就是最好从男人嘴里套出话的东西，没有什么是我们问不出来的。”

　　侍女提起百里歌卿时候神采奕奕的，百里歌卿，想来小时候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年舞林大会在长安举办，硬是磨着爹爹带我去看，远远地望着他，正巧那一年，十五岁的百里歌卿凭着步步生莲心法夺魁名满天下。

　　他生的太美了，跟他比过武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步步生莲打败的还是被百里歌卿的容貌摄去了心智。他因耳后茶靡花胎记所以字茶靡，后来也就有了这样一句话“霸道天下，至尊茶靡”他，是这世间的强者。

　　“百里歌卿都是什么时候来浣衣楼。”这样的人，怎能不会会。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一般都是有事的时候才回来，或者年终来拿今年的赚头。”有事的时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