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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该是个安静的早晨
镇上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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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有间外观陈旧,看起来总是带有一种复古风味的店铺。
——『西点专卖店斯特雷凯滋』。
因长年日晒而褪色的塑胶遮阳棚上写了这么几个大字。独特的字体,看了让人不禁想吐嘈:「这字型是上哪找的啊」
讲得正式点,叫做西点铺;以小孩子的说法来称呼,就叫做蛋糕店。
创业数十载,目前由店长兼任西点师傅的「都筑乙女」掌管经营。
总之,斯特雷凯滋是我的家,都筑乙女则是我的姐姐。
我们店里的员工只有三名。
乙女姐、我,以及打工的女学生。
而那位工读生,当然就是芹泽文乃。
仿佛熊熊烈火凝缩而成的一对眼睛——
长至腰间却不失锋芒的泛红头发,身材也不赖——
光看外表,会觉得她顶多就只是个梢具风格的美少女而已,但若说到她的内在,可就不只是『稍具』风格而已了。
要是被那外表欺骗,不小心跟她告白,下场可就凄惨了。
要是运气好的话只会被她踢倒,运气不好则是直接被踢飞。
总之她就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说,她乾脆改名为「火爆辣椒」之类跟她个性相符的名字算了。话虽如此,但总是有不要命的家伙跑去跟她告白。
「有哪个世界的蛋糕店,会像这样不说一声就让打工仔一个人顾店的啊!」
震耳欲聋的声声怒吼。即使放学了,她依旧是继续翻她的旧帐。
这句话不禁让我想要反问她,有哪个世界的打工仔,会成天把店长的弟弟践踏在脚下。
倒是话说回来,让打工妹一人顾店,这在餐饮业根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吧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没人在只看到一张便条纸上草草写着『拜托你顾店了』,结果店长她却迟迟不来!而且连巧你这个马桶刷都不在!店里也完全没有客人光顾的迹象!无聊到害我白白帮地板打了三次蜡!」
「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文乃哼的一声别过头,脸却红到耳根去了。想必她打蜡打得很辛苦吧。
「总之你快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啦。你说在学校不方便,我才乖乖的等到放学。」
不不不~~你哪里乖了一点也不!在那之後,我不晓得又忍受了文乃多少的残虐对待。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这声音听起来总是这么地悦耳。
「喔有客人上门罗,文乃。」
「……没用的。」
也对……如今乙女姐不在,当然就没有新出炉的蛋糕可卖。不过虽然只剩些饼干以及腊蛋糕之类能够久藏的点心,但我们店里可是还有附设吃茶区的。
「咦,是文乃以及小弟啊乙女小姐人呢」
瞄了一眼几近全空的展示柜後,客人转过身去。
「咦」
「乙女小姐不是不在吗我等改天她在的时候再来。」
门钤再次发出空荡的铃声後,门也随着关了起来。
「你看吧,从昨天开始即使有客人来,每个人都跟他一样。」
「哈哈哈……毕竟斯特雷凯滋都是靠姐姐的人气撑下去的嘛~~」
「还笑!你给我好好体会我心中这份空虚!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呢。」
只看外表的话,文乃跟姐姐比起来毫不逊色,照理说应该也能成为我们家的活招牌才对。毕竟她要是别说话,看起来也算是个十足的美女,在男生当中颇受欢迎。
总之,她就是因为不管对谁都是这种调调(虽然没有像对我时这么惨烈就是了),所以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树敌。她之所以人气不如姐姐,主要就是在于性格以及胸部的……
「………………」
喀的一声,他朝着我的脚陉,也就是那个连英雄都会哭出来的痛处踢下去。
「……刚刚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点不爽。」
外加她的直觉又很准。
「真是……蛋糕店里没卖蛋糕,这种事我可是听都没听过。」
听她带点不耐烦地念念有词,我也只能对着她耸耸肩。
「虽然知道完全於事无补,但我好歹也做过补救措施了喔。离家前一刻发现鲜奶油蛋糕一个都不剩,害我这个根本不是西点师傅的人还得连忙跑去做小蛋糕……不过最後还是跟平常一样失败收场就是了。」
不然我拿给你看——我正打算到厨房去,文乃却不知为何将我挡下来。
「你、你不必拿给我看了。」
「为什么」
「别、别问这么多啦!」
文乃把手伸到我胸前,使劲地将我拦下。我从她的腋窝处,看见後方厨房的洗碗槽里,有盘子跟叉子浸泡在里头。
那不是我用来装失败品的盘子吗我记得我明明在标签上写了「巧失败品」,并将它塞进了冰箱深处。
文乃似乎也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将头转向别处,嘴里嘟哝着说「我拿去喂狗了」。
原来如此,最近的野狗还会拿叉子呢。
「……真是难为你了。很难吃对吧海绵蛋糕竟然被我烤得那么粗糙。」
「呃、啥你指的是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是吗那就当事情是这样吧……谢啦,文乃。
「不、不过我觉得你要是能把鸡蛋再多打发一下,可能会好一点也说不定!话、话说回来!店长呢!乙女店长她怎么了为什么她昨天没回来」
「你说乙女姐吗她前天出门就没回来了。」
「她到哪里去了」
「我哪知道她会上哪去,还不就是像往常那样。」
「像往常那样……啊。」
这下,文乃似乎心里也有了底,总算收起身上那股骇人的气焰。
「……她又跟往常一样跑去帮助别人」
我大大地点了个头。
都筑乙女——
西点专卖店「斯特雷凯滋」的第三代店长,同时也是个西点师傅……这我才刚说明过。
镇上有间外观陈旧,看起来总是带有一种复古风味的店铺。
——『西点专卖店斯特雷凯滋』。
因长年日晒而褪色的塑胶遮阳棚上写了这么几个大字。独特的字体,看了让人不禁想吐嘈:「这字型是上哪找的啊」
讲得正式点,叫做西点铺;以小孩子的说法来称呼,就叫做蛋糕店。
创业数十载,目前由店长兼任西点师傅的「都筑乙女」掌管经营。
总之,斯特雷凯滋是我的家,都筑乙女则是我的姊姊。
我们店里的员工只有三名。
乙女姊、我,以及打工的女学生。
而那位工读生,当然就是芹泽文乃。
仿佛熊熊烈火凝缩而成的一对眼睛——
长至腰间却不失锋芒的泛红头发,身材也不赖——
光看外表,会觉得她顶多就只是个梢具风格的美少女而已,但若说到她的内在,可就不只是『稍具』风格而已了。
要是被那外表欺骗,不小心跟她告白,下场可就凄惨了。
要是运气好的话只会被她踢倒,运气不好则是直接被踢飞。
总之她就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说,她乾脆改名为「大豪院邪鬼子」之类跟她个性相符的名字算了。话虽如此,但总是有不要命的家伙跑去跟她告白。
「有哪个世界的蛋糕店,会像这样不说一声就让工读生一个人顾店的啊!」
震耳欲聋的声声怒吼。即使放学了,她依旧是继续翻她的旧帐。
这句话不禁让我想要反问她,有哪个世界的工读生,会成天把店长的弟弟践踏在脚下。
倒是话说回来,让工读生一人顾店,这在餐饮业根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吧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没人在只看到一张便条纸上草草写着『拜托你顾店了』,结果店长她却迟迟不来!而且连巧你这个马桶刷都不在!店里也完全没有客人光顾的迹象!无聊到害我白白帮地板打了三次蜡!」
「还真是辛苦你了。」
「这、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文乃哼的一声别过头,脸却红到耳根去了。想必她打蜡打得很辛苦吧。
「总之你快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啦。你说在学校不方便,我才乖乖的等到放学。」
不不不~~你哪里乖了一点也不!在那之後,我不晓得又忍受了文乃多少的残虐对待。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这声音听起来总是这么地悦耳。
「喔有客人上门罗,文乃。」
「……没用的。」
也对……如今乙女姊不在,当然就没有新出炉的蛋糕可卖。不过虽然只剩些饼乾以及磅蛋糕之类能够久藏的点心,但我们店里可是还有附设吃茶区的。
「咦,是文乃以及小弟啊乙女小姐人呢」
瞄了一眼几近全空的展示柜後,客人转过身去。
「咦」
「乙女小姐不是不在吗我等改天她在的时候再来。」
门钤再次发出空荡的铃声後,门也随着关了起来。
「你看吧,从昨天开始即使有客人来,每个人都跟他一样。」
「哈哈哈……毕竟斯特雷凯滋都是靠姊姊的人气撑下去的嘛~~」
「还笑!你给我好好体会我心中这份空虚!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呢。」
只看外表的话,文乃跟姊姊比起来毫不逊色,照理说应该也能成为我们家的活招牌才对。毕竟她要是别说话,看起来也算是个十足的美女,在男生当中颇受欢迎。
总之,她就是因为不管对谁都是这种调调(虽然没有像对我时这么惨烈就是了),所以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树敌。她之所以人气不如姊姊,主要就是在於性格以及胸部的……
「………………」
喀的一声,他朝着我的脚陉,也就是那个连英雄都会哭出来的痛处踢下去。
「……刚刚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点不爽。」
外加她的直觉又很准。
「真是……蛋糕店里没卖蛋糕,这种事我可是听都没听过。」
听她带点不耐烦地念念有词,我也只能对着她耸耸肩。
「虽然知道完全於事无补,但我好歹也做过补救措施了喔。离家前一刻发现鲜奶油蛋糕一个都不剩,害我这个根本不是西点师傅的人还得连忙跑去做小蛋糕……不过最後还是跟平常一样失败收场就是了。」
不然我拿给你看——我正打算到厨房去,文乃却不知为何将我挡下来。
「你、你不必拿给我看了。」
「为什么」
「别、别问这么多啦!」
文乃把手伸到我胸前,使劲地将我拦下。我从她的腋窝处,看见後方厨房的洗碗槽里,有盘子跟叉子浸泡在里头。
那不是我用来装失败品的盘子吗我记得我明明在标签上写了「巧失败品」,并将它塞进了冰箱深处。
文乃似乎也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将头转向别处,嘴里嘟哝着说「我拿去喂狗了」。
原来如此,最近的野狗还会拿叉子呢。
「……真是难为你了。很难吃对吧海绵蛋糕竟然被我烤得那么粗糙。」
「呃、啥你指的是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是吗那就当事情是这样吧……谢啦,文乃。
「不、不过我觉得你要是能把鸡蛋再多打发一下,可能会好一点也说不定!话、话说回来!店长呢!乙女店长她怎么了为什么她昨天没回来」
「你说乙女姊吗她前天出门就没回来了。」
「她到哪里去了」
「我哪知道她会上哪去,还不就是像往常那样。」
「像往常那样……啊。」
这下,文乃似乎心里也有了底,总算收起身上那股骇人的气焰。
「……她又跟往常一样跑去帮助别人」
我大大地点了个头。
都筑乙女——
西点专卖店「斯特雷凯滋」的第三代店长,同时也是个西点师傅……这我才刚说明过。
……而这个乙女姊呢,也是个充满问题的人物。
「车次又怎么了又去救搁浅的海豚吗」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还是又为了队员不足而面临解散危机的少年棒球队而变装,冒充成他们的队员」
「这件事比刚才的那件更早。」
「还是说,她又听到哪个国家发生火烧山,拎了个水桶就冲出门」
「那是在印尼,而且也不是什么火烧山,而是森林大火。然後那也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了。」
那件事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一,我跟平常一样做好开店的前置作业後,将一直没起床的乙女姊从被窝里赶出来,然後为了强行提升血糖值,将薄煎饼一而再、再而三地涂上满满的奶油跟蜂蜜并塞进嘴里,再用加了一大堆糖的咖啡牛奶把食物给冲下肚。
这时电视上正好在播类似八卦节目的东西。广受家庭主妇欢迎的某黑脸主持人问了新人歌手来宾一些私密问题,观众全都哄堂大笑。但是这个主持人每次都是皮笑肉不笑,看起来超恐怖的——当我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画面上方突然出现一条新闻快报的跑马灯。
根据这条新闻快报,苏门答腊岛上似乎发生了大规模森林火灾,甚至还有日本人受到波及。火灾已经持续烧了三天,有不少的人以及动物丧生。
看到这新闻,尽管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好可怜」、「真不幸」,自己的无力感却又总是将这股微薄的同情心给打回心底,随即被人遗忘在日常琐事当中。
但我认识一个例外,那就是乙女姊。
被黑脸主持人开的黄腔吸去注意力的我,因右手传来的剧痛而回过神来。
转过头一看,原来乙女姊误把我的手当成薄煎饼,将叉子插在上头。
我说不出话来。
但那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看着电视画面的乙女姊,眼珠子里燃起了一盏名为使命感的光芒。
当我发现这件事,一切都太迟了。还穿着睡衣的乙女姊拿了吃剩的薄煎饼以及摆在玄关前的水桶,像颗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後来,当我在电视上看到乙女姊穿着睡衣,抢在当地消防队的前方投入救灾时,嘴里的绿茶整个喷了出来。
总之,我的姊姊都筑乙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另外关於她这次的救助行动,要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认识了某户被流氓欺骗,逼得快要上吊自杀的一家人,为了想办法帮助他们脱离困境,所以就冲出门去了』这样讲,大家能听得懂吗
「什么啊她是打算怎么帮他们」
「听说她要从流氓手中取回被骗去的钱,并且把他们全家送到国外。」
然而,事情并不如预料中顺利,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乙女姊的义举(或说是暴举)乍看之下彷佛成功了……
但察觉到事态有异的流氓们,反应远比想像的更快更确实。
『您是哪个堂口的人』
『请让我们将这件事做个了断。』
『我们已经封锁机场跟车站,让您无处可逃。』
『您有损我们组徽的名誉,我们无法坐视不管。』
『希望您能切下小指谢罪。』
『我们打算派辆刹车故障的卡车到您府上。』
『也考虑将您做成防波堤扔进海中。』
请大家自行想像,他们将以上台词用带有江湖味的咆啸对人痛骂。
倒是最近的流氓,个性还真是急躁啊。
就连对我这么正派又惹人怜爱的青年,也是劈头就「小心本大爷剁了你手指」、「别不长眼睛」之类的话。我觉得他们应该先稍微冷静一下,透过程序来沟通比较好。
我不会说人类四海皆兄弟,但灵长类好不容易在地球上建立文明社会,所以我们更应该要像个智慧生命体一样,以对话来解决问题并互相理解,不是吗所谓爱与和平。爱你的邻人如待自己。
……离题了。
总之,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当下,事态也持续恶化下去。
「……你还真清楚啊,说得仿佛像是亲眼看到似的。」
我本来就是亲眼看到的好吗毕竟我当时也在场。
让乙女姊一个人去,我怎么放得下心。
「所以呢,当时的状况不太妙。」
我就在这时想到一招计策。
而那个计策……就是由我充当诱饵,乙女姊她们再藉由这个空档逃走就行了。
——导致的下场,就是我整晚都在陪流氓们玩捉迷藏。
「所以你才会筋疲力竭,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就是这么回事。
文乃的表情,突然变得驯顺多了。
「……真是个傻瓜。要是他们记得你的长相而回来找你算帐,那你要怎么办」
她的眼神,似乎带了点温柔的光芒。
「……你在担、心我啊」
「!」
她突然「唰」地一声将我踢倒。
然後用脚抵在我肚子上反覆扭踏。
「~~~~~~~~~~~~~~~!」
痛到让我言不成声。
「谁、谁在担心你了!你去死两次啦!我只是要你别把多余的麻烦带到我的打工地点,根本有任何没其他的意思好吗!你这水绵藻!」
又是一句新奇的咒骂。水绵藻……
虽然她刚才一直打工地点打工地点的说了好几次,不过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家耶。
而且将麻烦事揽上身的可是乙女姊。
面对蛮横不讲理的人,就算抗议也无妨。我想我好歹有抗议的权利吧(应该)。
我伸手将文乃踩个不停的脚踝紧紧抓住。
……她脚还真细啊。这样一摸,害我不禁起了兴致。
「干什么啦,你有意见吗!」
被我抓住脚而站不太稳的她,以一介女王的姿态低头看着我。
「没、没有啦,只是觉得好痛……嘿嘿。」
我眼睛所看的,并不是她的脸。
而是被她那因踢腿而掀开的制服裙,底下露出的条纹吸引过去。
家康啊……依我个人感觉,我觉得跟二次元比起来,三次元的条纹内裤才是最棒的。
这下总算有报了一箭之仇的感觉,所以我不会後悔的。
而文乃注意到我的表情後脸整个羞成了红色,身体也进入雷电踢的准备动作。
「去死一百次吧~~~~~~~~~~~~~~~~~~~~~~~~~~~~~~~~~~~~~~~~~~~~~~~~~~~~~~~~!!」
「即使我死了,条纹内裤也会永远流传下去」巧留下了如此充满男子气概的感想後,化成了天上的流星。
又过了好一阵子,事情才总算是沉静下来。
文乃她也回复了平静。
不过问题在於目前似乎太平静了些。明明是周日下午,连个客人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要是从昨天起生意就一直这么惨淡,也不难理解文乃会无聊到帮地板打蜡了。
「毕竟这阵子,连超商都买得到蛋糕了……」
我磨着咖啡豆,独自嘀咕了一声。
不过话虽如此,我们的店也不是全无客人。
问题就在於……会来我们店里的,几乎全都是乙女姊的粉丝——就像先前那位客人一样。
但他们喜欢的,并不是她的蛋糕。毕竟乙女姊身为西点师的手艺,即使我这个自家人以偏袒的视点来看,也实在是称不上出色。
看来,我们家的常客似乎都是被乙女姊的人品吸引,才会来光顾我们的店。乙女姊她不知为何,从以前就广受街坊的叔叔伯伯以及上了年纪的人疼爱。这些人常常会为了跟她喝茶闲聊而过来找她,再顺便买个蛋糕回去。
「乙女啊,你做蛋糕的手艺还真是完全不行呢~~」
还常常像这样子,满不在乎地对她直言。
但也多亏这群熟客的温情,我们的店才能维持下去。
而如今乙女姊不在店里,也就代表了熟客完全没有光顾的理由。在这门可罗雀的状态,大概连麻雀都叫累了,四周一片静悄悄。
「再这样下去,我们家就算哪天倒了也不奇怪吧。」
「我倒觉得现在跟倒店也差不了多少。」
这实在是太不妙了。
「但就算扣除乙女姊手艺不佳这一点,闲成现在这样子,实在是神奇到让人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不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跟新手没两样的半吊子帮忙,才会这么糟吗」
唔喔,竟然戳我的痛处。
「像你这种比谁都笨手笨脚的人,是要怎么帮店长做西点啊」
「我会打蛋,还会帮忙搅拌,哪里笨手笨脚了」
换个说法就是,我只能帮得上这些忙……
「总之……文乃你要不要来杯咖啡现磨现泡的喔。」
泡咖啡我倒是满有自信的。
「我不要。」
但她盯着我瞧了瞧,随即别过头去。
虽然被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过我现在可不能就此作罢。
我准备了两个杯子,将泡好的咖啡缓缓倒进杯中。
「请用,这杯算我请客。」
「……我不是说了我不喝吗」
嘴里说归说,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接下了杯子。
要是我这时听信文乃所说的,没端咖啡给她,她反而会因此而发脾气。
反正,这家伙就是这么的不老实,长久以来一直是如此。
「先别管我们店里的事了,你们那里最近怎么样」
正打算以口就杯的文乃一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那里」
「就是文乃你们家啊……奶奶她过得好吗」
听我这样问,文乃以鼻子哼了一声。
「谁晓得呢大概活不久了吧因为有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都不回来看她。」
是嘛是嘛,也就是说她人非常健康。
「那其他人呢是不是偶而会回去看你们」
「也许吧,可能他们都趁巧你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溜回来。」
啜饮一口咖啡,文乃语带落寞地回答我。
唔……看来就文乃所知,大家似乎都没回去。
「现在应该不是让你担心别人的时候吧店长她都行踪不明了。」
呃……一点都没错。
不知道乙女姊她现在究竟在哪儿蹭躂……
毕竟她之前曾经说过要带人逃到国外。
最坏的状况,搞不好她们现在正忙着前往地球的另一端也说不定。
「我的头开始痛起来了……其实胃也有点痛。」
刚才被她践踏过的肚子更痛就是了。
「那是我要说的话吧不晓得店里头的事情,乙女店长她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我想,她应该什么都没打算过吧。」
但眼前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们快要倒店了。
「你就跟她直说嘛,说现在根本不是忙着救人的时候。」
「这种话,我早跟她说过几百遍了。」
但我每次一跟她说,她总是这样回答我:
『思~~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关系没关系~~』
这话毫无依据,完全只凭她的感觉。
乙女姊她正是那种一觉醒来就会忘了一切的人。
「……然後你知道吗我们家又多了新成员。」
我的眼光朝着店里的居家区瞄了一眼。
「我昨晚有喂它们吃柴鱼。才刚端出盘子,十多只猫就一起冲了过来。」
随着叹气声,文乃的话也一起倾泄而出。
看来她昨晚似乎是有好好帮我喂那群猫。
这样聊下来,就会晓得文乃其实只是个普通女孩,有她温柔的一面。那群没口德的人虽然说了她不少坏话,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晓得文乃的这一面罢了。
文乃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微微低下了头——
「……干、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小心我把你眼珠挖出来喔。」
这究竟是从哪得到的结论而且哪有人像这样一脸害羞地放话威胁人的
「没什么。呃……一共十五只,它们全都是弃猫或流浪猫。真不晓得姊是上哪捡来这么多的猫。」
乙女姊不只救人,连猫狗都救。
甚至连「看似还能用的大型废弃物(电视机)」或者「被人丢掉,浑身是泥的布偶」都不放过。
她不分有机物无机物,一律出手相救。
另外根据猫咪们的态度来推测,我们家的阶级金字塔里,乙女姊位居顶点,接下来依序是文乃、猫咪们、姊姊房间里的巨大布偶熊,最後才是我。
姐姐也就罢了,我的位阶比文乃这个打工仔以及布偶还低是怎么回事
这群猫崽子,也不想想平常都是谁在喂它们吃东西。
「对了对了,话说这些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挑嘴,像是剩饭拌柴鱼之类的东西,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多亏它们的挑食,这下饲料开销也跟着不可小觑。」
「傻瓜,人要是天天都吃一样的东西也会厌倦啊。你偶而也拿些煮过去盐的小鱼乾,加点酱油煮给他们吃嘛。我看它们吃得好开心——」
说到一半,文乃咳了一声,视线转到别的方向去。
「……这是我从别处听来的传闻,你可以试试看。」
「你还为它们准备这么费工的饲料啊谢了,我想它们一定很高兴吧。」
「我、我就说了那是从别处听来的!」
是是是,就当它是个美妙的传闻吧。
「问题在於实在是没钱。我们家的生活费已经拮据到连拿柴鱼拌饭喂猫都嫌奢侈了。」
「那你何不去送报呢这多少能贴补一些家计吧」
「这我也曾经考虑过。但要是乙女姊哪天又捡了什么更夸张的东西回来——」
我的话只说到一半。
突然,门钤「匡啷」地响了一声,斯特雷凯滋的门开了。
「啊,欢迎光临……唔喔!」
说时迟哪时快,我马上陷入无法呼吸的状态。
「我回来了~~都筑乙女,从塞班岛平安归来~~」
向日葵般的笑容、在风中摇曳的黑发。
以及紧紧贴着我,害我喘不过气的丰胸。
这胸部的份量估计有文乃的两倍以上。毫无疑问的,这的确是乙女姊。
「巧,你过得好吗寂不寂寞呀哎呀,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乙女姐将我抱得紧紧的,一面以脸颊对着我磨蹭。
……你把我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弟弟当什么!
这心情早已不是高兴,而是难为情。何况她也未免太不把我当成男生看待了吧。
而文乃的视线也好吓人。每当她看到这场面,不知为何心情就很容易变差。
我一口气将姐姐的胸脯推开,并大声说:
「噗哈!乙女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别这样吗!」
「可是人家好久没看到你,心里很寂寞嘛~~呵呵,巧我好想你喔」
我们也才两天没见面不是吗岂有长高的道理!
而且要是知道我正值成长期,我真希望她能顺便为我这青春期难堪的生理现象多多着想。我身体略为前屈,并继续追问下去。
「总先别管这些!姐,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思就是塞班岛啊。大家都称它为常夏乐园喔,你不知道吗」
说着,乙女姐转了一圈给我们看。
飘飘裙摆受风扬起,一股椰子的香味传进鼻子里。
不……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何况塞班岛这么有名,我起码晓得。
「然後啊,原来飞去塞班岛的时间,还比某些慢吞吞的国内线更快耶。」
我无奈得抱起头来,对面的文乃也跟我一样抱着头。
「啊,糟糕!我都忘了还有纪念品~~!」
这下她又匆匆忙忙地冲出店外。
「……很好啊,幸亏她这次这么早回来。」
「……这倒是。」
这真是谢天谢地。
之前甚至有一次她一直没回家,直到我某天偶然转到外国新闻节目,才在上头看到她。
而这次只失踪两天,相较之下算是好多了。
「要是她在旅途中又捡了什么流浪猫,那你怎么办」
文乃语带调侃地问道。
「如今就算再多个一两只,也差不了多少……」
我则半叹气地回答她。紧接着——
随着铃声再次响起,斯特雷凯滋的门又开了。
「襁襁~~!看我带的纪念品~~!」
两人转头看向那『纪念品』。
接着,把眼皮张到最大。
顺便再张大嘴巴。
我跟文乃目瞪口呆,彼此都僵住了。
「 「这……!」 」
乙女姊手上拎着一样东西。
那既不是流浪猫,也不是流浪狗。
不管怎么看,那模样都像是个女孩。
「抱歉,我又捡回来了。」
乙女姊嘻嘻笑着,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叫做小希。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们的家人罗!」
女孩被乙女姊提着後颈,垂下了四肢,完全不做任何抵抗。
尽管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我们,嘴巴却不发一语。
「……看来这次可不只是猫。」
文乃喃喃念道。
事情岂只捡到猫咪这么单纯。
没想到乙女姐这次竟然捡了个人回来……
「小希,打招呼打招呼;快照我之前教的做一次看看。」
女孩维持着被乙女姐提在手上的状态,并点了点头。
接着,对着我们俩来回看了一眼後,她慢慢张开嘴巴——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