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信任危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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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终于降临，繁忙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经历了一场警匪对峙，池袋地铁站口的十字路被暂时封了起来，好在这一天是星期六，总算没有给市民们带来太大的麻烦。
救护车也赶到了，然而井上云子终究是死了。对此泉竹只能报以“早知道就该直接废了她的手省的她作死”的反应。柯南汗颜：到底有没有对人命的尊重啊？
事实证明，这果真是阴盛阳衰的时代。最终救护车来的意义就是处理了犯人大谷被泉竹揍出的一身伤（柯南：呵呵了），然后稍微固定了一下犯人脱臼的肘关节。至于严重受惊吓的园子，在见到苏醒后赶来的小兰时姐俩抱着哭了一阵就没事了。
泉竹和柯南坐在另一辆医护车上，一人披着一条毯子捧着热饮各自调整。
等等，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毛利大叔呢？！
柯南囧，只能心里默默道歉了。
“呐，大侦探，你好像猜错了。”静了一会儿，泉竹开口。
“什么？”柯南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是法医在打包井上云子的遗体。
“云子没有死哦。”泉竹回答，“这最后一朵花瓣直到刚刚才香消玉殒。”
“不，”柯南摇头，“早在她决定复仇的时候，这朵花瓣就已经枯萎了。”他想起了云子腰上的那朵被丑陋的伤疤破坏的百合。
“呵。”
“笑什么？”柯南抬眼看向嘴角上扬的黑发女高中生。若按实际年龄，他应该只比泉竹小一岁。
“你可还记得云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放下空了的杯子，她顺手打理了一下追捕中凌乱的长发，“不是那句让大谷澈活下去的话——话说那个大谷还真是傻，他要是不跑恐怕还能少判一点……不过至少他真的能活下去就是了。听云子小姐的意思被害的三个女人也不是善茬。”
没搭理泉竹后面的嘀嘀咕咕，柯南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泉竹的问题：“你指的是，云子小姐说这世上还有她信赖的人？”
“就是这句。”泉竹点头。
“这和我刚刚说的有什么关系？”柯南皱眉。
“所以你到底还是小孩。”泉竹轻笑，这才启唇：“当一个社会不能为每一个心怀憧憬的人提供圆梦的机会，那么无辜的人也难免会受到这些失望者乃至绝望者的冲击——我想曾经的这五个百合来到东京恐怕是想通过某些途径成为明星的。你也看到她们每一个都长得很漂亮，云子小姐的声音更是好听；还有小川利乃，虽然我没跟她有太多的接触，但在打工的时候我曾听到她哼歌，我觉得和那些在大街小巷听到的CD也没差多远。但同样有着美丽的脸蛋和歌喉，为什么这些女子却没能站在舞台上，反而走向了街头成为性服务者？”
“没能留住百合的纯洁美好，就只能走向堕落。”柯南神色黯然地评论道。
“……啧，看来我是在跟一个社会上层得意者讨论这个问题，真是够让人郁闷的……”泉竹的抱怨声引得柯南抬头不解地看过去，只听她继续说到：“小孩儿，相信我，这座外表鲜亮的城市底层其实接纳着许许多多像香山玲、井上云子这样的人。她们在未来和当下之间苦苦挣扎，你有可能永远也不会注意到她们。她们就像是最美的花园里角落里的野雏菊，从开到落一直寂静无声。即便她的凋零滋养了花园里其它的花朵，但是，若没有一个像这起连环谋杀案一样的‘大事件’发生，仍不会有人记住她。哪怕是那些曾被她‘服务’过的客人。”
“……”
“其实从一开始百合就没有存在过，这种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种信仰。她们梦想能有朝一日像这朵馥郁洁白的花朵一样生长在众人的注视中，殊不知梦想是这世上最混账的东西，因为它有一种邪恶的魔力可使人放弃一切，哪怕是贞洁、哪怕是十数年的姐妹情谊。”泉竹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既没有嘲笑弱小也不曾给予怜悯的悲戚，“为什么我要去拦下大谷？只不过是因为现如今只有他还记得五朵百合的故事，也只有他能把这一切讲述出来，揭开这个社会最美的伤疤——毫无疑问——我说的是‘之一’。”
“你拦下大谷不是为了帮警方将犯人逮捕归案？”柯南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锁了起来，“好吧，我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你刚刚说的话，听起来是挺有道理的……但是任何理由都不能支撑犯法，如果一个社会的底线都被人打破的话，那社会的损失就不只是这‘五朵百合’了，一切正义都将不复存在。”
“看起来你对法律有着天然的信仰，这个职业道德符合你的身份啊大侦探。”泉竹戏谑地笑了一下，“至于我，我不认为法律是正义，其实细想想法律也是一种暴力吧？这世上没有哪一方是正义的化身，充其量只能有一些人可以暂时性地代表正义。”
“……”简直和他是互为颠倒的三观！“你到底是怎么被教育出来的？”工藤伪江户川柯南新一学弟忍不住对学姐吐槽了。九年义务教育和三年高中学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有泉竹这种反社会人格存在？可怕貌似还是高智商的。
“因为我不是官方教育的产物。”泉竹眨眨眼，嘴角齐齐上弯。
不行。工藤新一眼角开始抽。他觉得自己无法信任这个女人。可惜他好像已经答应事后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了……如果不履行，新一害怕这人真的会把他卖出去——虽然“报告警察”不符合反社会的行为——但这女人太不按理出牌了，根本没法预测啊！
“哦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已经答应了要好好介绍一下你自己的对不？”泉竹忽然眼珠一转，向柯南的方向凑了凑。
怕什么来什么啊！这回新一连嘴角也抽搐了。
罢了，再怎么不情愿，至少眼前的女人脑子够用且身手不错，或许会成为得力的伙伴吧。而且刨去反社会人格，她应该似乎大概也许本性也不错的样子……？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右手呈掌伸出，“小夜木学姐，久仰大名，我叫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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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解开了两个谜题（连环杀人案和“柯南”身份），泉竹一身轻松地离开了池袋。拒绝了警察关于将自己送回住所的提议，泉竹独自乘坐电车，一路慢慢回味刚刚过去的既惊险又有趣的一晚。竟然毫无倦意。
似乎，追问的人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虽然有点麻烦，但是说不准她可以多参与一些这样的活动，或许跟柯南，不，是跟工藤学弟多接触就会遇到这些事情了——毕竟每次见到他感觉都会被卷进案件里啊。
这么想着，泉竹居然开心地原地跳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穿过了公园的小路，泉竹又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上公寓的室外楼梯，正打算拐弯，脚步却定格了。
等等……怎么这一幕有点眼熟啊？
晨光中，一簇金发耀眼地杵在门口……貌似那个房间是她的住所吧？
“Mi……Alan？”
金色的睫毛轻轻一颤，蓝色的流光随之现身。
泉竹连忙快步上前，不知该惊还是该喜了，“站着睡着了？”不会吧！这练的是什么神功？
“没，”艾伦抬起手搓了搓脸，赶在泉竹囧之前回答：“地上太凉了。”低着头脸埋在手心里，说话声也有点闷闷的……很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老师，你在这里站多久了？”停了一下，泉竹抬手碰了碰某人的手背，“我是说加上坐在地上的时间。”冰凉的。
“嗯？”尚且还有些迷糊的男青年任由黑发少女将自己的双手握住，却看到少女的手毕竟还是小一些，没办法整个包住青年的手，只能尽可能将手背搓热，然后集中两只手捂热青年的十指。眨了一下眼，他说：“你的手也不热。”
“我那是体质的原因。”泉竹头也不抬地说到：“但总比你现在强。”
“哦。”便不再吱声。
泉竹也是在同时听到了隔壁的房间有声音，看来有人要打开门了。虽然这一带居民的确不多，不过因为这里的房子租费低，所以还是有一些年轻人或从别的地方迁居到东京的住户选择这栋公寓里的房子。
虽然邻里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但还是尽量避免闲言碎语吧。泉竹这么想着，转身快速掏出钥匙打开门，不由分说地将艾伦拉了进去。
房门在扣上的前一刻，隔壁的门也打开了。像是疑惑谁会大清早才回来，要出门的邻居疑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上写着“小夜木”。邻居扬了扬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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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啊，放学了之后不见人影，打工店居然被警局封上了，给你房间里的座机打电话不见人接通，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复——你自己去翻电话的答录机！”捧着热茶回过神后，艾伦就开始对泉竹一通数落：“到住所敲门没人应，一整晚不回家，小竹你在搞笑吗？”
泉竹的双眼已经眯成了一条虚线。这人怎么脑子一开始转就变成老妈子了？相比之下还是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比较可爱，呆萌呆萌的……早知道她就……算了看他冻得那么可怜，就算早知道她也会把人带进屋子来的……
她只得起身给艾伦的杯子又添了些热茶，坐下来才开口：“我的答录机早坏了查不到的……”
艾伦无力地向后靠去。忙完了学校的事情又整理了一堆大学老师给的材料，不见答录机里有回复，翻来覆去担心地睡不着觉最后穿上外套在泉竹公寓门口站了整个后半夜……说实在的没休息好的感觉一向不怎么样，老师深感身心俱疲啊。
“前天打工的地方出现了枪击案，昨天放学后和小兰还有园子被高木警官直接带到了警视厅，因为我们是目击证人。”静下来才发觉一晚上没睡还是挺累的，泉竹觉得自己一会儿得好好睡一觉。唉，当了太多年的学生，连生活都规律起来了。
“枪击？”艾伦挪开盖在眼前的手，一下子瞟见了女生眼部周围的暗青：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不对，是完全没睡吧？
“嗯，毛利大叔和柯南也去了，因为案子死了三名受害者，好不容易有点头绪了，大家就一起在会议室坐到后半夜。”啊不行，某竹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后来又跟着警察们去了医院然后又去换人质……天哪，老师我脑子真的转不动了，一晚上又看材料又动脑又动腿又动手的……极限了要……”算起来是好久没有在一个集中时间段内接受这么大信息量的同时还要追着人打架了，果然习惯这东西太可怕了。
“好吧好吧，”艾伦已经大概明白泉竹夜不归宿的原因了，于是抬手拍了拍黑色的脑袋瓜，说到：“你先去床上睡吧。老实说我也很困……所以借用一下小竹的坐垫，我就在地上躺会儿再走哎哎哎——”
泉竹一副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站起身拖着还坐在地上的某人就往屋内走。
“小竹你先让我起来。”艾伦哭笑不得。看来泉竹真是困得不轻，怎么连好好说话都忘了？
“哦。”泉竹松手。
突然失去一个拉力，艾伦向后仰了一下然后立马调整好平衡，这才一扶地面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上下眼皮要黏住了的某人，不由得又气又笑。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乌黑的发顶，说：“乖，赶紧去睡吧。有什么事等起来了再说。”
回答他的是某竹一把将他的手扒拉下来然后转身继续拽着走。
“喂，小竹。”艾伦不解，只得任由她带了两步又停下，“我在地上躺一会儿就行。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上周才洗好晒好的被子我才不要拿给你擦地。”好不容易撑开双眼，她不过脑地回答到：“我就那么两床被子，平时换着用的。马上就要进梅雨季了，再等就只能三四个月以后才能见阳光了。”
“……”可不可以不要拒绝得那么干脆？意识相对清醒的艾伦苦笑。
只听泉竹继续说到：“不过卧室里面的床尺寸不算小，算我运气好吧之前的那个住户留下了一张挺大的床，我看挺结实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就留着用了……”
从泉竹开始谈及床的尺寸的时候，艾伦就感觉有问题了，然后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不对劲——
——“大不了你也睡床上嘛，不过不能穿外套，洗床单很麻烦的……”相比于艾伦清醒的时候话多，泉竹则正好反过来：脑子不转的时候絮絮叨叨。
“小竹，我……”艾伦大窘，脸腾地烫了起来，“不不不用被子了，我就随便在地上躺一会儿就行……”
“不是你说的‘地上太凉’吗？” 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看进深蓝的眸子里。
“……”他怎么接话？
艾伦倒是不介意（咳），但是就怕泉竹清醒过来以后的反应……
“放心吧，我现在清醒着。”
哎？
他垂眼打量纯黑的眼瞳——清亮的眸子骗不了人。
“呃……”艾伦的脸一点点红了。
“只脱外套就行了。”黑长直的脑袋转过去，不见处脸色也一点点鲜活起来，“除了外套和鞋子，其它的衣物一律留着……嗯，我也是。”
……好吧。
艾伦由她领着往前走。
和衣而睡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信任危机（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