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徐千千

4、宝藏的碎片

　　夜渐渐地深了，云飞扬半醒半梦间，逐渐睡了过去。

　　谢朱颜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发现答应守夜的云飞扬竟然睡了过去，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不远处甚至有鼎沸的嘈杂声。

　　“大人说了，势必要抓住那两个小贼，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听上去似乎是带领的人慷慨激昂地说道。

　　“唉，大半夜的跑出来做这等苦差事。”众人纷纷抱怨道。

　　“你们知道些什么，大人说了谁能抓住这两个小贼，赏银五百两！”

　　五百两！谢朱颜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云飞扬，暗暗心惊：这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人花五百两银子去抓他。这么多的钱，足够一个人游手好闲地过上下半辈子了。

　　这件事不恰恰从侧面看出了此人的强大，而且自己现在跟他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更何况以后还有许多用得着他的地方。

　　“快起来，有人追来了！”云飞扬还处于初醒的迷蒙状态时，就被谢朱颜慌张地拉了起来。

　　他一双眼懵然地看着，不知道有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是昨天抓我们的那帮人，不知道为什么还对我们穷追不舍？”讲到这里，谢朱颜看向他，希望能从他那迷茫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最终无果。

　　透过木屋的缝隙看到外面火把交相辉映发出的火光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连忙催促道：“我们快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不，不行，我的身体不能动了。”云飞扬诧异地说道，谢朱颜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

　　突然，破烂的木门被重重推开，砸在墙面上扬起阵阵烟尘。“哈哈哈，已经来不及了。”在谢朱颜听来感到十分恶心的奸笑声传入耳中。

　　“哎呦哟，真是没想到，原来是一位漂亮的小娘子啊。”那人摸着下巴，用十分露骨的眼神打量着谢朱颜。

　　那些附近的人听到这话，呼啦啦地涌上了一群，很快把这本就不大的木屋给挤得满满当当。

　　她被这么多双赤裸裸的眼睛看得浑身毛骨悚然，嫌恶地丢下一个白眼。

　　“不错不错，劲挺大的啊，爷爷就喜欢辣的。”原先那人似乎就是领头的反倒不生气，饶有兴致地说道，连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旁边有人心悸地瞥了一眼云飞扬，担心地对他说了一句：“爷，这女的没什么，但是那男的武功可高的很啊。”

　　“你可真废物，他早就被老子的迷魂药放倒了，你瞧他现在还站得起来吗。”那被称爷的立即一个大掌拍过去，虎目圆瞪，咆哮着。

　　先前问的那人挨这一下，被打得是眼冒金星，连忙摆手道：“站不起来了，站不起来了。”心底却在咒骂，靠，要不是你是管家的七拐十八弯的老什子亲戚，老子才不挨你这下打呢。

　　谢朱颜心道果然如此，没想到自己才刚刚醒了两天，就连番载在迷魂药上，内心深处简直是深恶痛绝。

　　那爷摸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做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知道我是怎么抓住你们的吗？”

　　旁边的人无一回答。

　　“哈哈哈，你们想不出来吧。”又是一阵得意洋洋的笑，笑得谢朱颜直起鸡皮疙瘩。

　　“我早就派人发现了你们的行踪，但我知道像你们这种人都狡猾得很。于是趁着深更半夜人困马乏时，分为两队，一对吸引你的注意力，另一对则悄悄潜入木屋周围洒迷魂香。没想到，这么轻轻松松就抓到你们了，真是无趣啊。”讲到这里那爷控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身旁的人纷纷齐声夸赞，什么“聪明绝顶啊”，“当时孔明啊”。

　　“哈哈哈，五百两银子全是我一个人的啊。”那爷得意忘形，说出来早早就藏在心底的话。

　　身边的人一听，不对啊，这两人是大家一起抓的啊，怎么五百两银子倒全成你一个人了的呢。

　　霎时，满屋寂静无声。

　　那爷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多做辩驳，手一挥，立马有自己的兄弟围在左右，喝道：“干嘛呀，想造反啊，也不打听打听在府里是谁在罩着我！”

　　周围的人立马安静下来，但还是有些气不过的，率先动了手。这一下立即就捅了马蜂窝了，屋里棍棒和菜刀齐飞，乒乒乓乓打得好不热闹。

　　被挤在角落的谢朱颜两人都看傻了眼，云飞扬悄悄对她说：“我们等一会儿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谢朱颜疑惑，不是动不了吗，况且她似乎觉得，云飞扬刚才的声音分外虚弱。

　　刹那间，云飞扬猛地从地上起来，他扶住谢朱颜的腰就像初见时的那样，顺手还把她那件换下来的黑袍也捡了起来，施展轻功快速地穿过混乱的人群。

　　疾跑了一阵，待到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多，肉眼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影时，云飞扬才将她放了下来。

　　谢朱颜身上的药性还没过，她僵硬着身体坐靠在一棵大叔的枝条上，发现此时距离只要一掉下去就会摔成肉饼，哆嗦着声音问：“为什么把我放在这种地方？”

　　“因为——安全——”

　　听到云飞扬此时艰难的回答声，她想起来那时候在木屋他好像也是这个样子，急切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不回答。

　　谢朱颜苦于现在不能转身，猜测是不是在刚才的大乱斗里受了伤。

　　很久才听到他说：“朱颜姑娘，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救了你，现在想想真是太天真了。其实都是我连累你了，若不是在路上撞到你，你现在也不会跟我一起逃命。”

　　她“噗嗤”一笑，说道：“这样冷静的话，都不像你讲出来的呢。”

　　“朱颜姑娘……江湖不适合你这种女孩子。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你家人那的。”云飞扬郑重地保证道。

　　“呵，”谢朱颜轻笑一声，垂眼低声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

　　“额——”云飞扬不解。

　　“我两天前醒来，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忘记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你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二个人。”谢朱颜仿佛事不关己吧淡淡地说道。

　　云飞扬被这一闻所未闻的事情所怔住，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想想自己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孤零零地一个人活着，没有亲朋好友，不知道要去往何方，更不知道活着到底有什么用。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干脆还不如去死！

　　“那，那你……”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第一次莫名地感受到谢朱颜这个姑娘的强大之处。

　　“要去找回那些被抛弃掉的记忆，不过它是好是坏。”谢朱颜眺望着远方，看到远处东方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十分坚定愉悦地说道。

　　“好！我会帮你的！”云飞扬义不容辞。

　　终于得到了自己希望的助力，看来猜得不错，对这种人果然还是打感情牌比较有用啊，谢朱颜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对了，你知道媚儿这个人吗？”想打探下这个似乎认识自己的女人。

　　“媚儿？没听说过啊？不过我师傅可能知道，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几乎一清二楚。可惜我跟她分开三年之久，不知道又去哪里了。”云飞扬说起自己师傅的事滔滔不绝，似乎显得格外兴奋，。

　　“为什么你种了迷魂香还可以动？”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云飞扬一时猝不及防，停顿了片刻，嬉笑着说：“那当然是因为我练过武功啊。”

　　“假的。”谢朱颜十分干脆。

　　云飞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很久才嗫嚅道：“他们的迷魂香不是劣质货，所以普通的打坐吐息根本没用。我只有强行内力，至少把你先带出去再说，免得叫你受那些人的诋毁。”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谢朱颜一字一顿：“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她对这个问题真是十分好奇，如何才能让一个人付出这么多钱就只为了抓他，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这次云飞扬想了很久很久，久到谢朱颜以为他根本不会说了的时候，就看到一小张羊皮卷被递到自己的眼前。

　　“这是——”谢朱颜惊讶，心里有隐隐的猜想。

　　“嗯，这大概是一块宝藏图碎片，最近江湖上一直流传着关于宝藏图的传说，说是五十多年前的霍大官人在某地埋下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将地点绘于一张羊皮卷上。在他死后，因其没有子孙他特将此物赠与此生挚友杜二爷。”

　　“还有此物其实三年前我就在师傅那里看见过，听她说不知是谁送来的，后来也没当一回事，随手送给了乞丐。但前几天我看到那些混蛋不知听信了什么谣言，仗势欺人生生将那个乞丐打死，把这张羊皮卷夺走。我气不过，所以潜进去把它偷了出来。”

　　听了这么长一段话，谢朱颜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那么这个宝图很有可能是真的。”

　　天渐渐地亮起来，谢朱颜发现自己终于可以活动，但碍于此刻正在这么高的树上，还不敢轻举妄动。

　　她小心翼翼地跟云飞扬说：“你把我放下去吧，我的身体可以动了。”

　　云飞扬轻轻“嗯”了一声，就把她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