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醒来 ...
-
第八章
接下来几天，无不是高强度训练，平常闲得发霉的几人，现在每天晚上累得像条死狗，着床就睡。
老魏趁着老马不在，小声抱怨道：“马西斯这几天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我看没几天他就要真疯了。”
“谁知道，也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每天不知道和许三多嘟囔什么鬼。”薛林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
“还能是什么，那条路呗。”李梦一脸严肃，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隐约意识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众人赶在老马回来之前，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必须做点什么了。
他们等不到老马先疯，自己就要先崩溃了。
月亮风高夜，掀路挖土时。
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却围着发光的路基发呆。他们忽然发现对这条月光下的土路下不了手，发着光的矿石以一个奇迹，路边嫩绿的花苗也是一个奇迹。在奇迹的见证下，那把铁锹怎么也挥不动。
一直以来浮躁的心，被柔软的月光，纤细的花苗，发光的矿石，轻轻地敲了一下。
老魏一把扔了铁锹，“仔细想想，许木木修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吃饱撑的。而班长现在不抽风，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抽抽，挖这条路有什么用。”
“是啊，本来就没关系。”薛林响应着，就这么回去，有点灰头土脑的，但干站着更是尴尬。一旦有人开头，后面就好办了。
“回吧回吧。”轮到李梦，这句话总算是说出来了。
余乐被迫从冥想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这群老兵油子对着花苗发呆，对他们搞笑的举动都有点笑不出来了。等他们撤了，老马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静静地走着许三多铺的路，一步一步丈量着他下令修的路。老马看着不远处的许三多，心里数着步数，不知道也有人看着他，数着他叹的气。
站哨的许三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只懂看守着这片草原，他的驻地，他的五班，他的家园。
——
天未亮，老马又在吹哨了，一次紧急集合。仅仅一星期，李梦几人对此习以为常，一个队列就形成了，比往常的速度要快些。
但老马好像就喜欢打破他们的习惯似的，“十一点钟方向，全速冲击！冲啊！”一连串的口号喊完，就冲出去了。
老马站在山顶上，尽力平息雷鸣般的心跳，看着面前这几个站的歪歪扭扭的不像兵的兵，他原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但现实逼得他没得选。
“你们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不见就看看别人看看我，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你们现在和老百姓最大的区别就是现在穿了这身军装，但扒下这层衣服，你们能找到哪怕只有一点不同吗？”
老马深深喘口气，平息一下怒火，“我以前还想给你们留点面子，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我自己都不要了。我觉得我不是待在军区，而是和尚庙，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听你们吹牛打屁，一块瞎混日子，催眠自己，都是这块破地方害的。但你们好好看看，我们被日子给混啦！还在这儿傻乐呢！”
暴风雨终于来临了，电闪雷鸣，比想象中更恐怖。李梦几人站成一列，感觉却缩成了一团。
“今天叫你们来这，就是看看别的兵是怎么活的。好好比一比，有脸站这吗？”老马瞄一眼手表，“今儿五点半，防空团导弹打靶机，通知咱们别听到爆炸声误当了敌情。时间快到了，抬头好好看看！”
许三多第一次看这么个新鲜玩意儿，眼睛睁得老大。听了半天班长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懂，只看懂了导弹没打中。
事不过三，导弹总算是在第三发打中了靶机。但前两发就像打在老马的脸上，许木木的欢呼声，第三发就打下来的就何止是刺耳，老马现在一点也不想这个木头说话。
被命令闭嘴的许三多有点委屈，但老马看上去更委屈。
这趟武装越野虎头蛇尾的，但实实在在地敲醒了那几个装睡的人。老马等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他的兵主动提出修路，看他们重新成了一个兵。老马带过许多兵，但没哪次让他这么欣慰，他们一起走了那么远的歪路，才找到回去的方向。现在的五班才是他想看到的，嘴皮子少了，干的事多了，安静得心安。看着五班在慢慢变好，心病痊愈了，他可以放心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