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Winterreifen

24、没钱别想着干那事

　　我的钱丢了，陆净肯定也没有钱，最后，我们当时从娱乐场出来就懵了，完全不知道去哪儿，陆净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我还欠着他钱，完全不敢嚣张，一副小媳妇摸样跟在他的后头，唯唯诺诺的，但是，在我这么跟着他饿了一天后发现，我这样完全起不了作用，我依旧是饿着的。
　　于是，饥寒交迫的我奋起了。我说：“陆净，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陆净迟疑地看着我，说：“工钱暂时不用付了。”
　　我：“……”不是这个好么？你以为这个时刻我还能想到这事么？我想到的只有我的肚子好么！我低下头，开口：“不是，请你帮个忙……你能不能……让我的肚子不再叫了”其实就是你能不能给我讨口饭吃，就像曾经的苏千宇为我做的一样。
　　“……”陆净死死地盯着我，满眼的不可置信。我被他盯得脸颊发烫，也就死死地对望回去。一般情况下，我越是难堪，我便越是要看着对方，我不介意我的难堪。
　　正当我想着这场对视会持续多久的时候，陆净噗嗤一笑，在看到我的眼神儿后又闭了嘴，只是嘴角的弧度仍未消失，“咳咳……苏佳嘉，你也有这么一天？”
　　我拉着他的袖子，做可怜状，气息尽量放平缓，伸出三根指头，“那个，那个……陆净，你去卖给别人一小时吧，也……也不用一千块一小时，三折，三百块就够了，咱们也能吃顿饭……”
　　在我收回手指的那一刻，我明显看到了陆净那优雅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与他气质相悖的抽搐神情，我该怎么说服他黄种人在白种人那里没那么值钱呢？
　　陆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气，说：“去广场吧。”
　　“干嘛？”我亦步亦趋。
　　“卖——”
　　“淫？”
　　“……”
　　陆净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我接了过去而且接的那么的有色彩，那么的符合我看了多年的小黄-片儿。
　　陆净显然是了解我的人，他敛去脸上的错愕，换上一副“我就知道你黄-片儿看多了”的表情，鄙夷地说：“卖笑”。
　　我扯了个笑脸，大哥，您看这样的笑符合标准吗？
　　其实在广场上，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子在弹户外钢琴，琴声缓缓而出，广场上的人亲密的相拥，慢慢地跳着爱的舞蹈，有的人则是手牵手慢慢地转着圈儿，慕尼黑真是个神奇的地方，音乐、舞蹈、绘画，一切都那么自然地融入了生活的点滴。
　　陆净走上前去，轻声对着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钢琴师说着什么，只见那钢琴师让了开来，陆净走向我，说：“苏佳嘉，待会儿笑得好看些，自然些。”
　　我默，还真的是卖笑啊。
　　陆净坐在钢琴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富有力量，骨节分明，缓缓而弹，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优雅的王子在诉说着他的暂时的落魄，一切只是暂时的，是的，我感受到的音乐是那样的，陆净的面上是那样的沉静，仿佛埋藏在深海里的钢琴，海面上浮华热闹又喧嚣，海底是平静的，但是，那些平静都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那高贵的钢琴会弹出优美动人高山流水的声音，在那辉煌而庄严的殿堂里。
　　声音是可以代替文字的，虽然我们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广场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陆净，然后在我的面前放下了一张张欧元，我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我为自己的下一顿饭有了着落而高兴，可在另一方面，我愤愤的想，难道我就长得这么像要饭的么？凭什么你们都看着陆净而把钱给到我这儿，陆净丫的琴声里说了啥？
　　不会是，那个是我的小女友，你们把钱给她吧？哦……我的心思绕了个弯，顿时觉得明媚了起来。不过，后来我搬家时翻看旧报纸，有一张今日欧洲的一个版块是这样写着：天才钢琴师义演感动数千人为落魄小姑娘筹款。
　　一曲弹完，我已经有了一笔小小的钱，当然这只是对于要解决吃饭的问题而言，我说：“陆净，可以别弹了，我们去吃饭吧。”
　　陆净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声音，继续弹奏着他的乐曲，忽然，我看到一个粗大的男子走向陆净，围着陆净绕了一圈，我仔细盯着那个男子，发现他在掏走陆净的钱包时，猛地向那个男子奔去，我走了三步，真的只有三步，便如被钉住了般不能动弹，陆净好像也知道什么，他的琴声让我无法前行，我看着他，脸色白皙，唇色红润，身形修长而俊美，是慕尼黑广场上一幅动态的画，秋水里淌着落叶，他是缓缓流淌的落叶，平稳而静谧。
　　事后，我对陆净说：“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的钱包都被偷了啊？”
　　陆净看着我，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说：“音乐是有生命的，我们无法人为的去阻断它。”
　　我瞪着他，难道这个所谓的音乐的生命还比自己的钱包重要吗？宁愿丢下钱包也不暂停音乐，甚至还要用鲜活的音乐阻止我！
　　在快餐店里吃着汉堡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林一卉，迟疑了一下，在陆净的目光下，我按了接听。
　　“佳嘉，在慕尼黑还好吗？”
　　我想了想，可以和陆净在一起，却丢了钱，不知道算不算好，便没有回答。
　　“佳嘉如果你能一直呆在慕尼黑就一直呆在那儿吧”林一卉是这样回复我的沉默的，我没有说话，只觉得手中的汉堡很好吃，我不停地吃着，知道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林一卉挂断了电话。
　　晶莹透亮的液体滴在餐桌上，我吐了一口嚼烂的汉堡掩盖住，又看到了陆净那与他气质不符的抽搐表情，他伸出手的餐巾纸也拿了回去，至于么至于么？
　　我说：“陆净，我突然觉得，你的钱包被偷了也是好事啊，那样你就可以一直和我呆在这儿了，真好。”
　　陆净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我，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来安慰我，我觉得这样便是最好。
　　把陆净的那个汉堡也吃光了，我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走出快餐店时，我的那些难受伤心埋藏在地下，我数着手上的钱，不够在慕尼黑马克沃尔斯塔特地区的King's Hotel Center Superior里住一晚，也不够去冰场里玩一天，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光景，我意识到了这原来是圣诞节，在慕尼黑这儿算是相当盛大的节日了，难怪刚才广场上的人出手那么阔绰。
　　我说：“陆净，好像不够在我们上次住的酒店住一晚了，怎么办？”
　　陆净挑挑眉，眉眼里的揶揄怎么也止不住，他说：“怎么？还想和我做-爱？”
　　我脸颊在寒风里滚烫，那一晚，明明是他想和我做-爱来着，第二天早上也是吧？？？那是快到圣诞节的日子，也是我钱包还没有丢的时候，我们在冰场里玩，在冰场里撩拨彼此，最后在慕尼黑马克沃尔斯塔特地区的King's Hotel Center Superior里做-爱，第二天也在田园气息里回味了这场做-爱，想到陆净健康而富有力量的肌肤，性感而魅惑的嘴唇，我的脸颊更烫了。
　　陆净了然的看着我，完全是“就知道你又想要和我干那事”的表情，高傲的说：“在找到住处之前，干那事没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