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花谢》风栖萋

134、孤鸿难眠

　　李环月冷哼一声：“越说越离谱了，先是说温妃没有害郡主，现在又冒出个什么侍卫。怎么温妃你手下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厉害，编起故事来是一套接着一套。”
　　太后不语，却是问地上的两人：“你们赶到的时候，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先前的宫女回道：“奴婢当时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就只有温妃娘娘和她的侍女。”
　　长欢看了我一眼，担忧地略微皱眉：“草民当时没有看见可疑的人，但是，草民也没有看见温妃娘娘用匕首刺伤郡主。”
　　“你说，温妃有没有用匕首刺伤郡主？”太后威视着宫女。
　　“这……”她吞吞吐吐，眼神在屋子里瞟了一阵，“奴婢……奴婢并没有看见温妃娘娘刺伤郡主……”
　　“你不是说是温妃推郡主落水的吗，匕首在温妃手里，除了她还会有谁！”江宓珍颇有些急切地说。
　　沈兰仪勾了勾唇：“珍妃娘娘似乎很关心这个小宫女的说辞。”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江宓珍连忙定了定神：“你胡说什么，本宫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毕竟兹事体大，还是问得清楚仔细些好。”
　　“那好。”沈兰仪盯着那宫女，竟有几分逼人之气，“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见温妃娘娘以匕首行凶，单是看见她将郡主推下水了，是吗？”
　　“奴婢……奴婢不清楚……”那宫女被这么一吓，倒模棱两可起来。
　　“不清楚？刚才可是你说，亲眼看见温妃将郡主推到水里去的，怎么这会儿却说不清楚？难道你刚才在说谎？”沈兰仪冷冷地勾唇，“要知道，欺瞒太后可是死罪。”
　　一听“死罪”二字，那宫女早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地磕头：“太后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清楚……奴婢不清楚，娘娘饶命，饶命啊！”
　　沈兰仪回头看着太后，却难以明辨太后此刻的想法。皇后见状，说：“母后，您也看到了，此事尚有蹊跷，还不能过早定论。”
　　这时，江文氏忽然站起身来：“太后娘娘，妾身以为郡主才是最好的证人，一切问过郡主之后，自会真相大白。”
　　“娘……”江宓珍似乎很讶然自己的母亲竟会替一个外人开罪。
　　“环宁现在怎么样了？”半晌，太后问长欢。
　　长欢的神色黯了黯：“太医说，郡主受了伤，又加之溺水，三五日内怕是还醒不过来。”
　　太后默了默，继而对众人说道：“今日之事大家也都乏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接着她看了看我，“温妃嫌疑未脱，在环宁醒来之前的这段日子，禁足在凤藻宫里，不准外出一步。”
　　锦字欲辩驳，我赶忙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臣妾没有怨言，只求能再去看郡主一眼。”我伏拜在地。
　　“再去看环宁？你以为哀家会准允你吗！”太后无情坚决的话语响在耳侧。
　　“太后娘娘一刻不许，臣妾便一刻跪在慈宁宫外。”我沉声说道。
　　太后不悦，皱眉道：“哀家罚你禁足，不是让你跪在哀家宫外！再者，你就是跪死在殿外，哀家也绝不会让你多见环宁一眼！”
　　我抬直身子，直视着太后：“臣妾要忤逆您了，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冷哼一声：“随你。”随即拂袖而去。
　　我跪在慈宁宫外，看着那些入宫的女眷一个个讥诮不已，又转身趾高气昂地离去。珍妃与丽妃本想挖苦我一番，见我默然不理，只能愤恨地瞪着我。姑姑与泗如见我说服不得，轻声叹息，稍作离别也走了。
　　“小姐，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郡主和那个侍卫的事？”锦字问。
　　“你认为说出来比不说的好？”我反问她，随即淡然笑了笑，“你以为环宁为什么提到‘秋实殿’？又单单是在太后要去‘秋实殿’的时候？这当中定然存在某种联系。”
　　锦字默然。我接着说：“锦字，你先回凤藻宫去，通知孤影和旭阳，让他们好好查一查那个宫女，她的背后肯定藏着什么。”
　　她担忧地看着我，正欲开口，我却抢先一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我相信你才让你去办。还有……你要好好跟元香他们解释。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静静地盯着我，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坚定地点了点头。
　　打发走了锦字，慈宁宫外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从来不知道慈宁宫的玉石这样凉，寒气不一会儿便从膝盖蔓延至全身，我只能不时揉一揉酸软的肌肉，腿上的神经却愈发麻木。
　　我正想稍微挪动一步，却疼得皱起了眉。恍惚间，天空中又飘起了白色的圆点，本以为冰寒已融，却不想雪又至焉。
　　我伸手赏雪，一眨眼，掌心又只余下颗颗玉珠。黯然抬眸，但见星星白羽间，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乘雪而来，白气流转，犹如玉子降兮。
　　静默相望，一双星眸慑人，天地间，唯愿沉沦。
　　他降下自己的身段，拢过我散落在左肩的发，不喜不怒：“若你不爱惜自己，为何又不肯等到我来爱惜？”
　　我淡然一笑：“可我等不到你。”
　　“你可怪我？”肖怀逸轻轻抚着我的脸颊，带着凉凉的触感。
　　我覆在他的手上，笑着摇头：“你有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我明白的。我会等你把事情处理好，不管要等上多久。”
　　肖怀逸心疼地将我揽在怀中：“你这幅倔强的模样让我想起了从前，在你甚至都不知道有个人呆在你身后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坚强，明明都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将眼泪都逼了回去。那个人看着这样的你，总觉得自己也变得坚强了。”
　　我依偎在他怀里，不由得打湿了眼眶。也许我的坚强，只是因为会把软弱暴露给你一个人；但是我会为了你更加坚强，即使有一天，谎言碎了，你爱的人回来了，我想我也会一如既往这样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