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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钟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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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选择性问题总让我一个头两个大,干脆不去想这些。反正拒绝都拒绝了,这事也是跟我没关系了。
大概真是年纪大了,动下脑子竟觉得有些累,可办公室没休息的地方,我干脆去531为看护添的床上休息。
半夜三更,潘子睡得正熟,身子仰卧,两手交叉覆丹田处。这个睡姿非常标准,我爷爷也是这么睡的。他当年是海军,后来在上海的一个郊区镇上做了个小官,平日作息颇为规律,生活上有些一板一眼,而且脚程极快,我小时候都是要小跑才能赶得上他的。
大概当兵当久了都这样。
我将潘子的被子往上掖好,支持不住疲惫地倒在边上的小床上。因为喝过酒,这觉睡得很死,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玻璃明晃晃地照进来了。
起身就看见潘子坐在他的病床上看着我,“醒了?今早看见你可把我吓一跳,护士都怀疑你是空间转移过来的呢。”
我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脑袋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跌跌撞撞地去卫生间。洗漱完毕,才算是恢复意识,我刚出洗手间,就看见潘子从床上下来,“你怎么下床了?”
潘子笑:“出去透透气,我又没有残废,怎么不能下床了?”
“我陪你去。”我丢下毛巾,上前跟上他,“我说过这几天照顾你的。”
他也没说拒绝,就用手拍了我一下后脑勺,“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做出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哥你下手真狠,就是你逼我说我也说不出我在想什么啊,因为我也不知道。”
潘子摇摇头,不再说话。我跟他到了楼下,住院部的风景很好,看得心情都愉悦了很多。但潘子没多看风景,而是径直走到门卫室,拿了个快件出来。
“这是什么?”我有些好奇。
“小弟寄过来的信。”
回到病房后潘子才拆开信封,他快速浏览完,就将信撕碎扔马桶里冲了。
我猜他不愿别人看见信的内容,所以没有多问,倒是他做完这些后问我:“我十天以后能出院不?”
“能。”潘子身体好,就算是现在出院也没多大关系,但我出于私心,还是想多留他一会儿,“不过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潘子一副完全不在意我的话的样子,让我觉得潘子真要有事离开,压根不会管医生给不给他出院。
我有些无奈地坐下,发现之前送来的果篮里只剩一只梨了,便拿起来洗洗削皮。
还是一如既往地割掉了很多果肉,我将梨放在潘子手上。潘子从我手上拿过刀,打算一人一半,给我阻止了。
“你一个人吃吧,切不吉利。”
潘子停手,“切梨还有吉利不吉利的说法?”
“这叫分离,会长久分别两地的。”
潘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真有几分准头。”
我想起他十天后大概是要离开长沙一趟才会这么说的。
“不过你这削得都不知道把多少肉切掉了,哪里有什么区别啊。”
我白他一眼,正对上他有些青胡子冒头的下巴,然后自认为颇流氓相地嘿嘿一笑。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给你剃胡子。”
潘子看看手上坑坑洼洼的梨,“我还是自己剃吧。”
我性子来了,他自然拗不过我,只能随我折腾。我的胡子长得不多,基本一个星期都用不着剃一次,潘子的胡子却长得很快,上周才见他剃过,现在摸上去已经有些刺痛了。
先涂上剃须膏,然后我站在他面前,拿刀细细地剃。
他刚毅的脸就这么放大在我眼前,常年日晒风吹,他的皮肤并不细致,但是摸上去非常光滑,我伸手掐了一下,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就你这手艺还分心。”
“这么滑都不让人摸两把,你也就脸上伤少些了,那身子上都是疤我都下不去手。”我话虽这么说,也认命地放下吃豆腐的手,更仔细地剃,生怕手一抖,真的就把潘子的脸弄成像那个梨似的
但是很快我就无法集中精力了,潘子的脸实在靠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有些淡淡的烟味儿,让我心猿意马。
“恩……”潘子闷哼了一声,我看见一小串血珠顺着刀片滑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想什么哪!”他用指头抹去脸上的血,然后拍了我后脑勺一记,无奈笑笑,“就说你手艺差还不信。”
这举动本是无意,在我看来却是有些暧昧的意味,尤其这样的动作在这样血性的硬汉子身上,让我心不由狂跳。
“我……我……”
“没事,小伤口。你别支支吾吾,要继续就继续,不然我自己来。”
看着他凑近的笑脸,洁白的牙和小麦色的皮肤,我竟觉得脸像火烧了一般。
潘子大概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正准备拉开些距离,却被我的双手环抱住脖子。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看见潘子后退想都没想就抱住不让他走。
我心想这下脸丢大了,又想反正决定要倒追了,还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凑上去,将他再次沁出的血舔掉。
有股铁锈味和剃须膏的苦味,舌尖触到还没剃的胡子刺,痛中带有些痒。
潘子定定地看这我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舌头滑过他的脸,细细勾勒他的唇形。
他的唇和我的不同,是偏暗色的,厚实且棱角分明。
壳开唇,就吸到一股子烟味,不仅不让人觉得难闻,反而让我有些痴迷。
舌头小心地探入他的口腔,被阻挡在了牙关之外,只好退而求次舔过他的牙齿,牙龈,不时挑挑牙关。
我看见他的眸色变深,眯了下眼,然后我只觉得有只大手托住我的后脑勺,将我轻轻按住。
我有些慌张地想让舌头逃出,却不料舌尖被他的吮吸了一下,顿时我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脚一软,身子靠在了洗手池上。血液向上流,集中在唇,舌,不受控制地和对方一起纠缠。
潘子的吻很有侵略性,我节节败退,最后只能任由他有些粗暴地啃咬我的唇,搜刮我口中的津液。
“轻……恩啊……疼……”他的牙在我唇上咬着,有些钝痛,我不由出声,但声音一出口就打了几个弯,听起来让人脸红心跳。
薄薄的口腔内膜感受着他的体温,口鼻中尽是那淡淡的烟味儿
这个吻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就像两个饥渴的孩子遇到久逢的甘露。他把我放开,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控制不住地傻笑。
潘子伸手拍向我的后脑勺,“笑什么,脑缺氧啊。”
我心想我就是脑缺氧了,除了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就再容不下想其他的了。
潘子见我这傻样也笑,笑得有些无奈,无奈中还掺着些宠溺。这大概是他自己也未发现的,却被我眼尖看到,我忍不住笑得更欢了。
是的,就这个笑,这个吻,我敢确定潘子对我也不是完全无意。之前我虽已决定却难免担心犹豫,如今却是更确定了我的决心了。
往后我也曾多次回想起这个吻,总觉得世事皆由因果。虽说一切从初遇就注定,却是在这一刻,万劫不复,从此我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