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回》禾多

2、那么远那么近（二） 当白葵赶到

　　当白葵赶到目的地，稍等一会，7点过一刻就看到一个运动装身影，一遍肩膀斜跨书包一遍肩膀斜跨篮球包，慢慢朝着白葵的方向走来。等到白葵身前，白葵立刻上前一步，甜甜叫一声：
　　“凌峰哥哥”
　　凌峰应一声，用手揉了揉白葵的头，
　　“等急了吧？”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一袋纸装蛋糕递给白葵。
　　“谢谢凌峰哥哥。”白葵拆掉包装，取出一块纸装蛋糕小口小口咬起来。
　　凌峰看着白葵像小仓鼠一样吃着蛋糕，一遍吃还不忘眯眯眼望着他笑。
　　“小葵，明天开始我就不能给你带吃的了，升入高三学校统一要求上晚自习到9点。”
　　白葵疑惑着，S市中学不是高二就要求上晚自习，凌叔叔一直打算直接送凌峰出国读书，所以不上晚自习，晚上时间用来课外补习英文和准备留学考试。
　　“你不是一直要准备出国的事，怎么开始上晚自习了？”
　　“我不打算出国留学了，在国内上大学挺好的，出国的话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啊，你不出国留学啦”白葵暗喜。
　　“是啊，这样吧，你每天放学先别回家，我带你到食堂吃点东西。”
　　“不了，不了，我上中学后，妈妈开始给我零花钱，我可以自己买吃的呀，而且你课业这么重，每天还要拨出精力照顾我，太耽误学习了。”
　　白葵小鹿般的眼睛四处打量，然后靠近凌峰低声说“还有啊，我二姐不是也上晚自习嚒，要是被她抓到就惨了。”
　　白葵内心听到凌峰不出国留学特别高兴，虽然同时也要放弃与凌峰每天傍晚的独处时间，但还是以凌峰学习为重，但是如果凌峰带她到食堂吃饭，肯定会被自家二姐抓到，一番教育是难免的，说不定会闹到爸爸妈妈那里，到最后还是会被禁止打扰凌峰。
　　凌峰看着白葵鬼马精灵样，不由微笑。白葵在父母姐姐面前一副唯唯诺诺小绵羊样，但其实本性是个机灵鬼。现在的白葵更有活力，比起在长辈面前的呆板更招人喜欢。
　　“哈哈哈，好，白葵现在有自己零花钱，再也不用挨饿了。”
　　说起这个，白葵不由小脸一红。
　　在白钟秀出国念书第一年，白钟灵被接回钟氏老宅陪伴外祖母，那段时光是白葵最自由自在日子，每天就是吃吃玩玩，原先就有婴儿肥，几个月暴涨将近20斤，成了小胖子。
　　白钟秀放暑假回国，一家人为她接风洗尘，白氏姐妹一进门就看见小胖子白葵，纷纷皱起眉头。饭桌上，白钟秀和白元道聊着留学经历和经商策略，白葵在一旁无声无息大快朵颐。
　　很难不注意白葵的“出众”行径，白钟秀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小妹现在胃口很好。”
　　白葵听起大姐谈起自己，不由自主抬起头，发现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紧张地微微张开满是油腻的小嘴。
　　白钟灵一副鄙夷表情，许蔓知察觉气氛有点紧张，沉默不语，片刻，还是白元道出声。
　　“葵葵现在还不到10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没什么的”
　　白钟秀拿起擦手巾缓慢擦了擦手，然后扔到一旁。一个举动就吓得白葵一抖。
　　“我本是不愿说三道四之人，但小妹是我亲妹妹，我有义务教育她规制她。女孩子一定注意身材管理，她现在像什么样子，没有丝毫节制。小毛病不注意，以后就会变成性格缺陷。家里是有专门营养师，现在她已经严重超过正常饮食量。”
　　白氏姐妹出身豪门世家，一举一动都有严格的行为标准，在白元道原配身亡时，钟华氏就已经和白家达成协议，白钟秀会是钟氏以后的当家人，要把白钟秀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养，白钟灵还小，暂先留在白家教养。白元道自身也是作为接班人从小严格培养，但对于最小的女儿难免溺爱，自己和出身平民的妻子柔情蜜意过着小日子，时常感受到妻子爱意，而非豪门夫妻间的相敬如宾，利益互换。姓名即带期许，白钟秀、白钟灵皆为钟灵毓秀之人，而白葵，向日葵，一生只要向阳而生，阳光灿烂。白元道不要求白葵承担家族责任，像妻子许蔓知一样善良正直、快乐自由平稳安度一生就好。
　　但许蔓知直接红透双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白元道原配在世的时候，许蔓知偶尔会照顾白钟秀，还会陪白元道原配聊天解闷，在白元道原配第二次孕期时候，更是经常陪伴她外出散心。钟氏□□雅知性，任何场合都能光彩夺目，成为焦点。许蔓知一直羡慕欣赏她豪门淑女气质，自卑自己是弄堂女，成长在市井之间。虽然白钟秀不是在许蔓知身边长大，但许蔓知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随着白钟秀年纪渐长，气场越盛，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许蔓知对钟家有敬畏之心，慢慢开始对白钟秀言听计从。
　　“小秀，阿姨知道了，你说得对，是阿姨太娇惯葵葵了。”
　　“蔓姨，我也是为了小妹好。”
　　“哎，是！葵葵啊，以后不能吃这么多了，你大姐都是为了你好，听你大姐的话。”许蔓知摸着女儿乌黑的头发郑重说到。
　　白葵莫名，但是从懂事之日起，她就牢记一句话“大姐说的永远是对的。”
　　“哦，大姐，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白葵低着头，嗫喏出声。
　　白钟秀点了点头。
　　从此以后，白葵的饭量标准被严格控制，再加上白钟灵大多时候还是生活在白宅，白葵在母亲和二姐双重监视下一点也不敢逾矩，只要白钟灵放下饭碗，白葵即使夹在筷子上的菜也会立刻放下。
　　初始减肥总是特别痛苦，有一天白葵放下饭碗时还饿着，但也乖乖离开饭桌，因为饥饿心情特别差，但又不是任性发脾气的性格，晚饭过后只能默默自己出门在小区遛弯，排挤郁闷。
　　凌峰放学后一般会邀请三、五好友打打篮球、游游泳。他按往常一样天半黑才摇摇晃晃回家，嘴里叼着一个冰块雪糕，看见白葵像个迷路小鹿一样在百米范围内绕来绕去不知道干什么。凌峰走近看见时白葵吓一跳，记忆中一直是个憨憨的胖丫头，怎么自己出国玩几天回来后，白葵就瘦了一圈，大眼睛无神挂在苦瓜色的小脸上。
　　“葵葵，你在这干什么呢？”
　　白葵呆呆地转过头，没有立刻反应，但突然看到凌峰嘴里的雪糕，两眼开始放光。
　　“凌峰哥哥，没干嘛啊，我在玩啊。”
　　凌峰觉得好笑，白葵明显神色不佳，被长辈骂才有可能。渐渐凌峰发觉不对，白葵没有正眼看他，双眼一直死盯着雪糕，恨不得扑上来抢走，拿在手里的雪糕慢慢化开，黏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凌峰把雪糕扔到垃圾桶里，回身低下头，温柔道：
　　“怎么了，葵葵。热了么，哥哥带你吃雪糕。”
　　白葵有点懵，惊喜来得太突然，她真得是饿极了，体内像有个触发的警报不断叫嚣着“我要吃饭”，望着凌峰殷切关怀的双眸，白葵感觉自己好像饿得发了晕，被吸进凌峰双眸，在那里一切都圣洁、明亮。白葵不由自主双眼微红，无意识般嗫喏。
　　“我好饿……”
　　凌峰看白葵神色灰败，一副摇摇欲坠地模样，担心道：“走，我带你去我家吃饭。”
　　许蔓知和凌峰母亲沈雯是好闺蜜，两个家庭主妇白日经常闲聊，去凌峰家吃饭不就等于告诉许蔓知，白葵坚决摇头。凌峰只好带白葵去附近一家日常超市，白葵一进超市就看见有人在吧台上吃泡面，有时用叉子把长长的面条从汤里卷起一团放到嘴中，有时直接吸起面条，面条一抖就消失不见。白葵从来没有吃过泡面，只在速食店和电视中见过。凌峰让白葵先在吧台坐下，他去选购食物。
　　过一会，凌峰回来果然带回一盒热气腾腾的泡面还有一些其他零食。
　　白葵先小口吃着蛋糕，向凌峰说起自己为什么饿得发晕的前因后果，凌峰呆了，什么豪门，都太变态了，连饭都不让吃饱。
　　“白钟秀是魔鬼吧”
　　白葵一听吓一跳，立刻用手捂住凌峰的嘴。
　　“别说！我大姐有神力，我每次在心里念她她都能发觉，有次我因为没有吃饱饭在房间里一边打玩偶一边念她，她竟然突然出现我房间，还把我教训一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向四处打量。
　　凌峰一双狭长双眸，平日不苟言笑时有一种冷冷痞帅，现已经笑成明溪。胸腔犹如风箱嗡嗡震动，白葵讪讪地把手拿开。
　　“面好了，快吃吧。”
　　白葵闻言开始也效仿超市其他客人吸卷面条。
　　2010年8月7日傍晚的那碗泡面是白葵吃过最好的美味，转瞬即逝，一生都在回味。一个侠气阳光男孩子解救了一个伤心、饥饿快要晕倒的女孩子，为压抑、封闭的她打开了一扇窗。
　　从此以后，凌峰每次回家路上都会为吃不饱饭的白葵带一些零食，白葵有了因为吃一碗泡面回家晚而被罚站的教训，她央求白元道给他买一只狗狗，这样她每天出门都有遛狗的绝佳理由，一只可爱德牧，白葵给它取名“顶顶”。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