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筑游乐园》樱桃西禾

31、第三十一章 和你一起回

　　和你一起回娘家

　　叶子柠下了飞机更是归心似箭，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高慕凡在后面拎着行李和礼品跟着她进一个家属院。高慕凡还没来得及跟她统一口径该怎么寒暄，叶子柠已经按了门铃。六层的楼房，她家住在二层，三室一厅的格局，父母得知他俩来早早就准备了好多特色美食。
　　高慕凡左边夸完丈母娘新衣服真好看，右边又赞岳父道：“叶伯伯，您这茶泡的不错。”
　　林复华那句“不是什么好茶”停在了嘴边，潘爱莲的笑脸也僵住。
　　叶子柠轻轻咳了一声，头微微低着，纠正道：“慕凡，这是林叔。”
　　高慕凡看向她，面上仍是保持波澜不惊的笑意：“林叔泡的的茶好喝。”
　　“妈，小瑞没在家啊？我还给他买了礼物呢！”
　　“小瑞一会也该回来了吧。你们饿了吧，要不咱们先煮着饺子？”
　　“对对对，边煮边等。”林叔叔附和道。

　　饺子上桌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叶子柠跑去开门，还真是小瑞回来了。他捂得严实，仅露出的一双眼睛，带着惊喜又腼腆的笑意。“姐”
　　“嗯，快进来，赶紧洗手吃饭了。”
　　小瑞坐到饭桌上，看见从厨房端着饺子出来的高慕凡，神色一愣，又看看笑得温柔的叶子柠，大年三十能领回家吃饭的除了男朋友还能是谁？
　　潘爱莲热切的介绍：“小瑞，这是你姐夫。”
　　高慕凡有礼的笑着，小瑞弯起的嘴角渐渐耷拉下来，小瑞也只是胡乱点个头，埋头吃饺子。
　　饭间，一直是他们在寒暄北京如何如何，工作如何如何，家人如何如何。叶子柠关心地提了一句，小瑞高三学习如何如何？
　　小瑞皱着眉敷衍道：就那样吧。
　　高慕凡看小瑞的不悦，如所有学生都不愿被人问成绩的样子，笑着缓解气氛说叶子柠说，“你啊会不会聊天，过年谈什么学习！”
　　叶子柠给他夹了一块鱼，甜蜜的反击说：“是啦，就你最会聊天！”
　　“来，小瑞也多吃鱼。”
　　小瑞突然更加不悦的撂下筷子，“我吃饱了！”起身离席。
　　“这臭小子，就怕人家问学习。你别见怪。”林伯父笑笑，继续招呼高慕凡吃菜，而气氛隐隐的有种不对。
　　饭闭，窗外已经响起热闹的爆竹声。叶子柠提议出去玩。
　　林复华询问小瑞的意思，他却兴致不高。
　　“小瑞是不是又长高了？”叶子柠要摸摸他头，林瑞山躲开，她尴尬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讪讪的笑着说：“嘿嘿，确实长高不少！”
　　高慕凡笑说：“我都好久没放炮仗了，北京城区一直限放，还是这边有过年气氛……”
　　最终，还是高慕凡他们小两口出了家门，散步去广场的一路上经常可见三五成群的孩子聚在一起放炮仗。烟花比谁都灿烂，绽放在夜空上，说不出的动人心魄，可败落的一瞬间也说不出的落寞。
　　站在地上仰望的人，兴奋过后也不由得叹息一声，好比叶子柠，她搓着手站在高慕凡身边，开口说：“我的家庭你也看到了，重组家庭。”她说这话语气淡淡，“在我初一下半学期，爸爸被检查出脑癌。还是晚期。”顿了顿，回忆着说：“我本该第一个知道，却在最后时刻还乱发脾气。吵吵嚷嚷要过儿童节。”
　　妈妈说‘初中生不过儿童节。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让爸妈省点心。’
　　“我就要去！爸爸答应过我的，他说今年带我去迪士尼玩。”我跺着脚喊：“他人呢？这么的大人说话不能当放屁啊！”
　　一声响亮的巴掌落在我脸上，妈妈气得浑身颤抖，打完我眼圈比我先湿润，不知是气还是悲，亦或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她恨铁不成钢，‘叶子柠，你怎么这么不孝！’
　　“不孝的我没有察觉到爸爸出差快两个月没回家，他的工作是朝九晚五不需要出差的，也没察觉到妈妈有接不完的电话，爱说爱笑的潘爱莲却常常神情肃穆发呆，更没察觉到家里弥散着或多或少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的白床单，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换了一瓶又一瓶的药水，那个暑假她去不成游乐园了，替代的是坐在医院走廊的休息椅子上，听时间滴答滴答追赶。手腕上的黑皮筋勒出一条血印，她终于想要学会自己别别扭扭编麻花辫，散开，分股，交叠，再散开，松松散散的样子像透了她绝望的心情。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说好要梳着麻花辫去游乐园的，她已经想好要穿那条荷叶领的花格子裙，洗干净后仔仔细细的叠好放柜子里，又怕压出折痕，在上学的时候，平整的铺在床上，只为等待那一天叶子柠像小公主似的出现。
　　一次有一次尝试，一次又一次失败，总也编不出爸爸那样秀气的手艺。黑皮筋儿不堪折磨，瞬间断开，弹到了她的手背，疼得眼泪出来。
　　她知道一切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就这样，初二开学没多久，爸爸就离开了我们。”叶子柠微不可闻的叹口气“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倘若缺了一角却立刻坍塌。就像我们三口之家一样，看似幸福美满这么多年，却在一个挫折面前，溃不成军。”
　　于是游乐园就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永远梗在那里，无法消除。也许时间会淡化，但每每想起，她总觉得心里某一个地方血脉不通。
　　“小学毕业时和爸爸合照的照片，在搬家时弄丢了。我来来回回在那条路上找，恨不得翻遍了垃圾箱。我蹲在马路边想啊，谁要能捡到了还给我该多好。于别人是废纸一张，对于我却弥足珍贵。那样的头发我再也编不回来了，这么好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了，给我留一个念想都不行么。”
　　沉默良久，任凭记忆的伤感在两人四周散开。
　　叶子柠率先转了话题，“捡到你钱包之所以会坚持还给你，没什么特别的考虑，我只不过是在想：也许这也是人家心头的念想。”
　　半晌，高慕凡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