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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表象痛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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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醒来的时候是午夜三点。
B市的空气质量是出了名的糟糕透顶，照理说在酒店房间里应该不会那样明显，可仍是有种透不过气的错觉。
暖气开得很足，光脚踩在地毯上都不觉得冷，他摸到床头的开关，几经犹豫还是没有按下。
呼吸的频率终于一点点趋于平缓，他想起惊醒之前做的那个梦，最终还是继续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梦里面的自己还是索克萨尔的操作者，身旁的剑客也一如记忆里一般意气风发，那是盛开在尘封岁月里最灿烂的花，即使如今已与自己无关。
喻文州退役的时候荣耀联盟已经到了第十四个赛季，比之过去自然是越发欣欣向荣，蓝雨最终还是交给了卢瀚文，队里所有人都放心得很，就连黄少天都一改话唠的风格，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过这严肃的气氛还没能延续上一分钟就被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后辈给破坏掉了——
“哎呀黄少你不说话我不习惯呀队长队长你看黄少他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
黄少天闻言重重地往他头上拍了一下，“说谁呢说谁呢，就你这样怎么放心把蓝雨交给你！”
“少天别闹。”喻文州笑了笑，“还有小卢，作为队长，要肩负起蓝雨的未来啊。”
卢瀚文是怎样回答的他已经记不太清，因为埋藏在那段日子里的细枝末节多得让他每每回想都招架无能。
从回忆末端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表时针已经指在了四和五的中间，一身倦意无处安放，最终究竟是何时睡过去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来B市是因为黄少天邀请他一起过来看微草主办的这一年的全明星，黄金一代现在基本都已退役，不过对于这种活动还是挺热衷，除了嘴上喊着的要关爱后辈成长之外，当然也有一起聚一下的私心。
黄少天明天才会到，倒是本来就在B市的王杰希已经约了他说一起吃饭，喻文州在确认好过去路线后便出了门。
圣诞过去也不过两周的样子，街上还有很多店装饰着圣诞期间的装扮，闪烁的霓虹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缱绻温柔。
他到的不算早，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好几个熟人坐着聊天。见他进来一群前职业选手们也都没怎么客套，楚云秀更是直接开口来了一句，“哟，喻队也来了。”
“还喻队呢。”他扯了扯嘴角，“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来？”
“沐橙和叶修明天才到，其他人我不知道。”
楚云秀这么一说后王杰希才开口：“张新杰和韩队一会儿也该到了，李轩说可能稍微晚一点。”
听来听去还是这些熟悉的名字，喻文州点了点头，自行找了个位置坐下。
结果先到的却是江波涛和周泽楷，前者出席这样的场合自然是无比恰当的，可是后者竟然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就让在座的人都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他们都是以老人家自居的一群人，来B市也都是以观众的角度来看比赛顺带聚一下而已，可周泽楷不一样，他才刚刚率领轮回打入季后赛，枪王之名至今未褪色，就连他本人也依旧是联盟的脸面。
如果换做是黄少天或者叶修的话估计这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认为对方是来恶心他们的，但是周泽楷显然不会是喜欢这种玩笑的人，他安安静静地和江波涛一起走进来后也只是对惊讶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倒是江波涛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转头朝着王杰希解释，“队长他要过来，我想大家都是熟人，带他一个也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魔术师也跟着笑了笑，余光扫到周泽楷已经主动坐了下来的动作，心下了然。
后来来的人也没有一个不被周泽楷竟然也在这事给吓着的，不过毕竟还是当过职业选手的人物，也就惊讶了那么一下，况且枪王的心思除了他家那个退役了的副队谁都猜不到。
因为苏沐橙明天才到的关系，整个包厢里就楚云秀一个妹子，她大呼无聊，早知道还不如窝在酒店看电视剧。
所幸黄少天并不在，不然估计又要引发一场关于兴趣爱好高雅与否的争论。
周泽楷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就算楚云秀偶尔出言调戏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枪王大大的性格在座的也都清楚，倒也不会让楚云秀玩得太过分，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被灌了好几杯酒。
江波涛倒是想要拦着，不过被一堆大神喊着反正是全明星玩游戏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嘛，最后出手阻挠的还是王杰希，大家才终于停手。
“诶小周你究竟是过来干啥的呀，轮回难道还不给你吃的吗，跑过来和我们一起，还是你终于感受到了只有江波涛才是你的心之友？”
楚云秀始终没见消停，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聊天的聊天看手机的看手机，干脆就着地理优势直接开始问这种问题。
“呃……”
即使已经认识这么多年，周泽楷的表达能力还是没有什么进步，面对楚云秀的追问自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波涛被其他人拉过去喝酒了，也没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而看着一脸纠结的枪王，喻文州到底还是没忍心。
“小周你别当真，云秀她和你闹着玩呢。”
“……嗯……”
“哎文州你看人家小江都还没说话呢让我多调戏会儿联盟的脸面嘛……”楚云秀虽然这样喊着却也没继续缠着周泽楷问一堆他根本不可能回答的问题。
气氛热烈得恰到好处，喻文州察觉到身旁的青年紧张无比的情绪，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记忆里和周泽楷的交流几乎都是通过江波涛，鲜少有这样没有翻译机的状况，就算是喻文州也有点犯难。
不过他看着枪王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没忍心放着他不管。
“小周，你没事吧？”
周泽楷摇了摇头，又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喻文州也并非不知道他的个性，笑了笑便继续听其他人聊天了，却没能将自己转头时对方突然黯淡下来的眼神收入眼底。
就算是联盟四大脏心之一，也有从未曾想到过的事情。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最主要还是在聊天了，喻文州话不多，不过吐槽模式全开的时候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就连王杰希最后都玩笑般地说了一句怪不得你们蓝雨初代队长要说玩战术的心都脏了。
喻文州笑了笑，“魏队这话是针对叶修，我可不敢当。再说大家公认的第五人难道不是你么？”
“这倒没错。”张新杰显然也是站在他这边的，毕竟王杰希那一句话可是将他也算了进去的。
来来去去也就是这么些人在互相打趣，毕竟场上的对手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今都是退役的人了，自然多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回酒店的路上还正好遇上了一所高中夜自习结束，学生们从校门口蜂拥而出，充斥了整个路段，一时之间连往前走都困难得很。
B市竟然也会有这种状况是喻文州没想到的，而下一秒他就似乎听见了有谁大声喊了联盟脸面的名字。
喧闹的人群有瞬间的安静，他本能地觉得不好，回过头正看见紧抿着唇的枪王正在自己身后十步远的地方，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想要围上去了。
虽说新秀众多，不过周泽楷在荣耀第一人的位置上仍是呆的好好的，人气自然与日俱增。
喻文州四下里张望了会儿，终是没能发现江波涛的身影，而身后的青年边上围着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从校门口涌出来的学生们有好奇的不明状况的也都想往那边挤挤看看是什么状况。
……这样发展下去不太好啊。
他扶了扶额，努力穿过人群朝着那个颀长的身影走过去，对方对于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大抵是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又觉得这里人太多，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不少女学生都大呼可爱。
想在这种状况下把周泽楷带走其实还是挺难的，可喻文州也没多犹豫，拉着周泽楷就往另一个方向跑，拐了几个弯绕了绕之后基本已经甩脱了。
学生中虽然不乏荣耀粉，不过真会追上来的毕竟也不多。
夜风从他的耳畔呼啸而过，汽车飞驰时带起的尘土让原本就足够糟糕的B市空气更加糟糕，停下来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咳了一声。
“谢……谢谢。”
“举手之劳，总不能看你被围死。”他顿了顿，随即笑道：“否则明天晚上的全明星新秀挑战赛上让那些想挑战枪王的新秀怎么办。”
大概是这句话活跃了气氛，周泽楷似乎也放松了一点。
“对了，小江呢？”
“……不是一起。”
“嗯？”
“酒店。”周泽楷仍然抿着唇，“不是一起。”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轮回的酒店订了哪个，我送你过去吧。”
周泽楷报了个名字，低着头并未让眼前的人察觉自己的眼神。
“诶？我也住那边，一起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