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鸳鸯谱 ...
-
想是头一天逛得太累，伽罗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洗漱过后出门路过膳房，正赶上丫鬟们从东厨里端出各色菜肴，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置于红木双鱼莲纹圆桌之上，桌面很大，呈对花状摆着六双碗筷，显得十分稀疏。若是全家人都在，摆下十五双碗筷也是绰绰有余。
“起得早不如起的巧”伽罗人未到，声先至。抬腿迈进膳厅，一眼看见独孤信坐在圆桌的尊位上，左手边坐的是一个上着明蓝丝绣蝴蝶绫罗缎短衫，下着暗红色金丝菱云纹长裙的端庄女子，正是自己的大娘郭氏。母亲崔氏坐在独孤信右手边的位置。
“爹爹早，大娘、娘亲早” 伽罗走到自己的位置，边拉开椅子坐下，边想着爹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早？你若是来吃晚膳的话，现在的确还早？”独孤信看着她，冷冷的说
伽罗不敢接话，只得另寻话题：“爹爹今日没有上朝吗？怎么这么早回来？”话刚出口，马上反应过来，恨不得将那个吐出来的早字生生的吞回去。
“我正是从朝堂上回来。今天皇上身体微恙，未能临朝，所以就提早回来了。你倒好，从昨日回来一直睡到今个晌午。昨天被你蒙混过关，却仍不知悔改，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独孤信面有愠色
“爹爹，朽木朽的久了，不一定化为泥土，也有可能变成沉香，而且伽罗一词本就有沉香之意。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爹爹最珍贵的沉香。”伽罗一脸的撒娇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劣，爹爹说你一句，你就接一句。你这个样子，以后有哪个男孩儿敢娶你”崔氏看到郭氏的脸色已有些冰冷，忙出声训斥。
伽罗不敢再说，每每爹爹生气，只要撒撒娇就好，若是娘亲生了气，尤其是在大娘的面前，伽罗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桌上的美食很丰盛，冷菜热菜各八道，清蒸鱼、叫花鸡、酒盏排骨、珠玉莲子羹```。为了补偿一下因为晚起而不断闹意见的肚子，伽罗吃的酣畅淋漓。
郭氏瞟了一眼伽罗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紧不慢的道： “一晃伽罗都十二岁了，妹妹每天静心礼佛不理俗事，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似妹妹好命，也只能提醒老爷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她的终身大事了，省得临时抱佛脚，恐难觅如意郎君，明珠暗投，还是早作筹谋为好。听说伽罗与金罗的小叔宇文邕性情相投。宇文氏是名门望族，宇文泰又与老爷是世交，如此金玉良缘，天生一对，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宇文邕是宇文泰第四子，与独孤金罗之夫宇文毓是异母兄弟。二人均为庶出，但宇文毓作为宇文泰长子，更受宇文泰倚重。宇文邕不满一岁时就与不足百日的五弟宇文宪因为相士对宇文泰的一句‘今年命犯小人’而被送到属下家中抚养，直到宇文邕六岁后才接回府中。宇文邕自幼聪慧过人，性格沉稳内敛，回府后深受宇文泰喜爱。宇文泰曾经断言，承其志者，非宇文邕莫属。谁知宇文邕自几年前生母扎努氏去世后，性情大变，整日无所事事，游戏人间，才华也逐渐泯然众人矣。之所以英名流传于坊间，皆因一副俏皮囊。宇文邕相貌清秀俊逸，风流倜傥，因天生两条柳叶眉而常被人诟病女态。他非但毫不在乎，还曾自封一个柳叶生的雅号。这样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在那个以野心和谋略著称的家族中自然是不受待见。宇文氏中只有宇文毓和宇文宪与其交好，宇文毓对这个异母兄弟又极为重视，金罗更是引他为自家兄弟亲厚。这些传闻郭氏自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以下嫁一浪荡子来暗讽自己嫁不出去。
伽罗一听郭氏所言，嘴里的一口莲子羹喷薄而出，珠玉应声掉入面前的青釉碟中，在碟里绕了几圈，停在中央的玉兰花纹中。由于郭氏未曾料到伽罗的反应，躲闪不及，袖口还是沾染到了些许汤水，一丝厌恶的用娟帕擦着。“大娘，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帮你擦”话未说完，尚未征得郭氏的同意，伽罗的一双油手就拂上了那件绣着金丝蝴蝶的绫罗短衫，瞬间金色蝴蝶更加闪耀，仿佛要振翅而出，而同样耀眼的，还有那十个突兀的手指印。
“你这孩子，这么不懂规矩，为娘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还不快向大娘赔礼。”还未及郭氏发作，月容已然大声呵斥。
“大娘，对不起，伽罗笨手笨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没用，您要是生气的话，就打我两下，要不然就```”伽罗说着，眼泪已然充盈眼眶，突然间伸出自己的胳膊上的衣袖向郭氏身上的手印蹭去。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郭氏大惊，忙抽身站起，看着伽罗，叹了口气，向独孤信告退，唤了丫鬟回去更衣。
伽罗含泪的双眸飞快的闪过一丝得意。
“你娘出身清河崔氏，乃以诗书礼教扬名天下。你大姐端庄贤德，文史礼乐无所不通，六姐亦知书识礼。你与她们同母所生，为何却无半分相像。如此这般，你大娘说得对，是要早作筹划才好。”独孤信似乎也没了什么胃口，放下雕丝银筷，起身离席。
月容见状，不知该说什么好，亦得随之离去，只留给伽罗一句话：“你吃完饭来我房里”
看来一顿数落是免不了的了，怎么每次吃饭都不得安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鸳鸯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