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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喜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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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在府里除了日常学习诗书礼教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花弄草。她的淮云阁原本有一小块空地,爹爹想让工匠给她像其他姐妹一样立个秋千,被她婉言谢绝,只是自己领着下人在那里砌了个小花坛,从挖坑、立苗、松土、浇水都是她一手包办,转眼原本略显萧瑟冷清的院子就变得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在所有的花草之中,四姐最爱兰之清雅淡然,若是能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做一只兰花型玉簪,一定是极美的。想象一下在暖暖的日光下,一名头戴玉兰簪的秀丽女子,曲身在花坛边养花怡草的场景,恩,不错,就是它了。
主意已定,就是有一件事还需顾忌一下,想起来若是自己独自送喜礼,总是会显出忆罗的不好。虽是一房所生,大姐素来通晓人情世故,自会记得备下礼品送给待嫁娇娘,就是怕忆罗心思不在这人情往来之上,恐怕会失了礼数。不过按说娘亲知道忆罗的个性,应该会早做安排的。
果然,伽罗刚与娘亲一提起,月容就回说已经与金罗捎过口信,金罗说已经准备好了喜礼,就等着临近婚期的几天送过来。月容也准备了10匹上等蚕丝美罗缎、10对双鱼贴花青釉尊等龙泉窑瓷器,取十全十美之意,作为四姑娘的嫁贺之礼。想来是怕忆罗和伽罗年纪小,考虑不及金罗周全,月容已经在萃珍堂定下一对翡翠玉镯和一只鎏金镶七宝首饰匣,就当做两姐妹对四姐姐的贺礼。
四姐的首饰匣倒是应该换个新的了,但是那对玉镯,四姐早已经有一对极品满翠玻璃种的翡翠镯,其他的手镯与之相比,自是不出挑的。
这对手镯说起来也不是寻常之物,有一年爹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打了大胜仗,皇上高兴之余亲赐一批黄金珠宝。由于封赏当天恰逢四姐生辰,爹爹觉得是双喜之日,所以特意从御赐珠宝中挑了这一对极品翡翠镯,当做四姐的生辰礼物。
虽然过后爹爹给几个女儿都补了礼,但是都没有四姐那对手镯好,为此爹爹还特别偏心的背着几个姐姐多给了伽罗一块赤色螭龙玉佩,让她将来送给自己的夫君。
“娘亲,那个七宝首饰匣就作为六姐的喜礼吧,至于那对手镯,娘亲若是喜欢的话就自己留着,我送四姐的喜礼我自有打算。”伽罗说着,脸上还洋溢着得意之情。既然娘亲已经为忆罗做好了准备,那么自己也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下一步就是在哪里订做玉簪了。
“老板,怎么样,能不能做出来?”伽罗拿出那张自己熬夜画好的图纸,盯着眼前这个留着八撇胡子,眼睛小的快要眯成一条缝,但是却处处闪着精明的瘦老头。这个人正是长安城最著名的珠宝店萃珍堂的掌柜。
萃珍堂是长安城里最著名的珠宝店,也是本朝皇室的御用珠宝供应商。他们店里的首饰大多都是玉匠们自己设计、制作,工艺考究,用料上乘,成品或有类似,但绝不完全相同,因此每一件都堪称孤品,自然价格也是在同行业里出类拔萃的。
每次萃珍堂的新品一出现在长安城里的夫人小姐身上,其他的珠宝店总会跟风而上,但总是形似神散,不得精髓,自然入不得皇孙贵胄们的眼,所以就只能在平民百姓之间流行。萃珍堂俨然已经成为长安城的潮流风向标。
按照以往的玉簪制作方法,都是在整块白玉上进行手工浮雕,或者加些镶嵌、包金、镂空等工艺,使其更加精美华丽。伽罗觉得浮雕兰花太过普通,没有什么新意,如若能象真兰花那样栩栩如生,插于髻间,一定很好看。
“用羊脂白玉分别雕出四朵立体兰花瓣,然后用金丝扣做成可以滑动收拢的花托,将花瓣用花托相连,再把花托固定在白玉柄上,这样佩戴时花瓣既可以含苞,也可以怒放,这个设计,不知道钱老板手下的工匠能不能完成?”伽罗先将图纸放在那张两尺见宽的檀木书几上,然后用手指着图纸上那环扣的构造,抬眼望向眼前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用手捋着胡子,心里不知道是在考虑这张单子能不能做出来,还是在盘算着这种私人定制是要加收多少人工费。如若是第二种,那就好办了。
“钱老板不用担心,酬金方面我自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我们独孤府也不是小门小户,想来我四姐办喜事,钱老板应该也是挣了不少吧。”
莫说娘亲在这里订了两件不菲的物件,就是爹爹和大娘,为了四姐应该也是没少消费的吧。
“七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男子见心事被看穿,连忙赔笑辩解道:“钱某正在想着,这种可以收拢的花托小店从来没有做过,想着是要请店里最好的师傅来做,所以、、、”
说来说去,还不是钱的问题,果然是人如其姓。
“钱老板无需替晚辈节省银子,一定请最好的工艺师傅来帮我精雕细作,只是有一点我要先说在前头,既然这花托的设计是由晚辈设计的,所以如若贵店今后要想拿它来赚钱,恐怕到时要先知会晚辈一声。”
花托虽为配件,但是与不同主材结合自会有千种变化,如此精明的商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无本万利的生意。虽然也知道口头上的说辞,对于无利不往的商人来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但是也要挫挫他的奸商嘴脸。
“七小姐这样说,我这单子可不敢接了,”钱老板见伽罗小小年纪却如此不好相与,自是不敢再小觑她,转而说:“这样吧,这只簪子,我只收七小姐的料钱,至于工钱嘛,就算是抵了七小姐的设计,你看如何。”
“抵钱自是不必的,我设计这簪子只是为了给人做个念想,并非为了卖钱,但是我想请钱老板答应,其他的花型我不管,这兰花白玉簪只能做这一支,不可再许他人。”伽罗说的慢条斯理,语气却很坚决。
不出所料,钱老板一口答应了伽罗的条件,并告诉伽罗一周之后就可来取。
伽罗如释重负的起身告辞,先前一直候在旁边,无聊的快要打瞌睡的玉潭赶忙上前,紧随伽罗下了楼。走到大堂,伽罗正要出门,却猝不及防与迎面一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原来却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