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2 ...

  •   压下心中的异样,我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站在我身旁的公主们又开始摆出各种妖娆、销魂的姿势来吸引那些来这里消费的男人了。每个公主都会被要求这样做,我真心不太懂□□的头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这是□□里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过我可不会这么做。不是我不懂得妖娆、不懂得销魂,只是觉得没那么大的必要。
      男人都是视觉性动物。在这种地方,只要你把自己弄漂亮了,不怕没人点。而服装和化妆品便是把自己弄得漂亮的两大工具。既然会有相同效果,那我就没有必要浪费更多的体力了。
      况且,我从来都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家伙。

      “有那么多体力,还不如留到床上。”
      记得最开始珍姐还因为这个问题专门找过我,我当时就是那么回答她的。那是我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看见珍姐露出那种表情,说不上是惊讶,但也绝称不上淡定。
      我还记得那天珍姐最后说的一句话。她说:“小亚,其实你没有必要做这行的。”
      小亚是我在□□的艺名。而事实上,小亚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自称。我自己也记不清当初为什么这样叫自己了。
      是啊,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做这行。但是我做了,无论过程如何,结局终究是定下了,我终究是签下了那份死契,我注定要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苟活下去。

      言归正传。
      我在台上面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点了。
      点我的是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头顶已经秃得差不多了。如果别人的秃顶只是地中海的话,那他的都可以称得上是靠近陆地的汪洋大海了。

      推开包厢门,我一脸魅惑地笑着走向他。谁料他却摆了摆手,将我派到沙发的另一边。
      沙发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像是初次来这种地方一样,虽然不至于紧张得哪里也不敢看,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的拘谨。
      “阿翔,这是特意为你点的。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外面还有,你自个儿再挑。”听到中年男人这样吩咐,他并没有搭腔,只是公式化地笑着点头。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明显背脊一僵,却是不敢再动了。我凑上前,挺了挺胸,让胸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手臂,娇嗔道:“帅哥,莫不是嫌弃我这酒不够名贵?”
      “没……没有。”他有些结巴。当然,这酒最后还是给开了。只不过,一整个包厢的人在开酒的同一时间都笑了。这家伙竟然特憨地挠了挠头,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当然也笑得更开怀了,不过这不是因为那小子很憨,而是因为今晚我至少赚进了五千。

      一整个晚上我都坐在那憨小子身边给他倒酒,陪他调情,中间时不时地被叫去给坐在我的另一边的男人斟酒,顺带地让他吃点豆腐。
      到他们结束的时候我自然是被“打包带走”了。
      那个叫阿翔的小子被灌了很多酒,脸红得像只刚出锅的虾。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醉醺醺地把我往他怀里推的时候他一个劲儿地说:“黄总,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黄总。”
      他话是这样说的,不过他的动作可不是这样做的。我估计他醉得连他妈都快认不出来了吧。他一边说着推辞的话,一边伸手搂住我,满口的酒气直往我脸上喷。
      那个叫做黄总的男人大概比他醉得浅,取笑道:“这小子口是心非了不是。别担心,今儿个我请客,你放心地和这妞儿出去玩吧。”说完还不忘色迷迷地在我胸上摸了一把,然后把我和那小子往包厢门外推,顺带招手叫来个人把我们带着走。
      在这一切动作发生的过程中,我自然是一脸醉意地靠在那个左摇右晃的小子身上,笑得无比骚包。
      什么叫做敬业?就是即使有个□□老大拿把刀准备切下你的手指,你也要露出无比痴迷的神情用嘴伺候着那货的兄弟。更何况是这种低级别的调戏。

      做这行以来,我偶尔会觉得,其实这行也是很不错的,既能享受又有钱拿。
      当然,这得基于金主是年轻男人,在床上雄风无限而且没有什么变态嗜好的基础上。而我也很幸运,至今没有遇见过哪个嗜好S|M的主顾。
      那小子恰好就是能让人享受的类型,所以今晚不是很难熬。只是,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毕竟我做得不久,有些思想观念还没办法完全调整过来。
      比如说,我只能和我爱的人——至少也要是我喜欢的人——上床这一顽固思想。
      其实刚开始我以为今晚我又有苦头吃了。像这种在夜场都能紧张成那样的愣头青在床上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技巧可言的,他们通常都只顾自己舒服而不顾女伴的感受,特别照顾只会出现在他们所爱之人的床上。
      真正实战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小子根本就没有醉,而且他的技巧真的好得不可思议。大概是因为有这样错误的思想认知存在,今晚的感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得多。
      即使是我和林听做|爱的时候也没有像今晚如此强烈的感受。
      完事以后,他不知从哪里摸出厚厚的一叠人民币递给我,我没有推辞。其实刚刚那个黄总已经付过我的出场费了,但是人家高兴给我,我干嘛假装清高跟钱过不去呢?
      蛰伏在黑夜里的妖精,譬如我,通常都不要脸,不要真心,不要尊严,只要钱。只要钱多多地来就足够了。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的。
      收拾好自己之后,我对于怎么出门一事一筹莫展。
      今晚真的是各种状况之外。我竟然什么都没带,穿着那两块□□提供的破布就直接跟着这小子来开房了。现在可好,有钱有个毛用,现在连房间门都走不出去了。
      恰好,那个男人从洗手间里出来了。我慌忙奔过去,可怜兮兮地挂在他肩膀上求他:“帅哥,拜托能不能帮我弄套衣服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淡定地拿开我的手,走到床边去,拿起床头桌上的杯子喝水,完之后又瞟了我一眼。我一看没戏,咬咬牙准备开门直接裸奔出去,突然听见他在后边说:“麻烦送一套女士衣服过来。尺码……”
      听到这里,我无比感动地回过头去,准备冲过去接过电话自己报上尺码。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几眼,然后就对着电话报出了大概的尺码。然后,他挂了房间里的服务电话。
      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迅速冷冻起来的某种动物,表情僵在脸上再也动不了了。我竟然……忘记了还有客房服务这种东西!这样就算了,我竟然还在职责之外可怜兮兮地去求那些可恶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在之前把我伺候得十分舒服,但这是另一回事!
      算了,看在他方才出手如此阔绰的份儿上,我得罪不起他,我只能默默地坐在地上等着衣服的到来。
      酒店的服务真不是盖的。我还没把地板坐热呢,就有人敲门了,但我没有动。
      笑话!我就穿着那么两块破布怎么可能裸奔着去开门。
      那个男人看我坐在地上一点都不动弹,只好围着白色的浴巾走过去开门。他接过衣服走到我跟前时我没有抬头,只看到他用拇指和食指拎着那套衣服扔到我跟前的地板上。
      他竟然真的用拎的!
      我抬起头,看见他搓了搓手指,像是在抖手指上的碎屑时的动作。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担心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怒了,趁着他背对着我走向床的时候狠狠瞪着他的背。没办法,这人的身份尚待商榷,我不能随便得罪他,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好果子吃。
      谁知道他竟然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我正瞪得起劲时他突然转过身来,挑眉问我:“你瞪什么瞪?”我被吓了好大一跳,表情都来不及收回来。
      我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后转过身,迅速穿上衣服,迅速从房间撤退。我一边走一边想,那绝对是我这辈子笑得最丑的一次。

      走出房间没多远,只听背后“砰”的一声门响,有个人捂着脸从我身边跑了过去。那抹背影又让我觉得熟悉。我抬脚追出几步,很快又停下了。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之前那个人也不可能是她呢。
      呵,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肮脏堕落,就把她想得和我一样坏。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钟,已经两点半了。
      走出酒店大门,我看了看四周。霓虹闪烁,虽然和□□那一块看起来很相似,但这周围的一切却是十分陌生的。这大概是个我从没到过的地方吧。
      这个点已经很难搭到出租车了,就算要走回去,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啊。想到此,我不免觉得沮丧。
      “嘀嘀——”
      左手边突然有一束灯光扫了过来,与此同时,刺耳的喇叭声随之响起。我拿手挡着眼,转头从指缝间看了一眼又立马将视线转回马路上,期望能看到一辆行驶而过的出租空车。只那一眼就让我的眼睛很不舒服了,我无心再去理会旁的事情。
      那是辆黑色的轿车,车型比今天看到的那辆奇瑞好了不知多少。
      没多久,那辆车的喇叭竟然又响了起来,而且声音明显变大了。
      我终于意识到我挡了别人的道,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酒店的台阶上。然后,我继续望着前方的马路搜寻着出租车。
      那辆车开了过来,正正停在我跟前,挡住了我的目光。
      正想破口大骂,车的玻璃却降了下来,司机先生探过身来彬彬有礼地说:“小姐,先生让我把你送回去。”
      我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没搞错吧?”
      “没有搞错。小姐,请赶快上车,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的。”他仍旧彬彬有礼,但说话中隐隐有些不悦。
      额。好吧,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我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小姐,你住在哪里?”
      听到他如此问,我报上了自家的地址。接下去的旅途中,我一直试图从他嘴里问出他前面提到的先生是谁,但他自从知道了目的地之后就彻底保持着缄默,仿佛他自始至终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子。
      问到后来,我自己也无力了,索性靠在椅背上休息,不再出声。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他就把车停在了我住处附近的十字路口。我下车,露出甜美的笑容向他告别:“谢谢!再见。”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开车走了。
      我揣着用酒店的毛巾严严实实包起来的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朝家里走。踩着锥子似的细高跟走了大约五十米,再往上爬两楼,就到了我租的公寓。
      一进门,我就直接把那双细高跟脱了扔在玄关,然后打着赤脚走了进去。我穿过客厅,直接进入房间,把那包人民币扔进梳妆台的抽屉里,然后打开笔记本。
      趁着笔记本开机的当儿,我走出房间,进洗手间,卸妆,洗脸,刷牙,最后再给自己打了盆热水端进房间里。
      我坐在床边泡脚,然后把笔记本放在腿上。
      □□刚一上线林听就发了消息过来:“回来啦!”
      “嗯。今晚多赚了好多钱!”文字的最后我还带了一个龇牙笑得很猖狂的表情。
      “都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他就直接下线了。
      我直直地看着对话框里自己打的那句“嗯,你也是。”,一字一字地删除它们,然后关掉对话框。
      他大概还在气我与□□签了合同吧。一签五年,我算是把自己绑死在□□了。都说女人是朵花,特别是正值青春的女人。等我恢复自由身,我最多也就能算朵凋得花瓣只剩一片半片的残花了吧。也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我接着打开群,将群里的消息从头看到了尾,然后关掉它。
      我又点开那个排在第一的叫做“不离不弃”的分组,看着那个分组里面唯一的一个、此刻正显示手机在线的头像,左手从床头的Esse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它。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不忍心把这个分组删掉。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重复着拉黑她、加她为好友这两个动作;而她一直是那个头像,灰色的,小框框里是一个男生叼着烟的侧脸,让人很难看出她到底是在线还是不在线。她一直都这样,喜欢混淆视听。
      从我第一次拉黑她开始,她没有半句话给我,好像她对我的纠结一直一无所知。
      是了,她怎么可能对我有所知呢?
      “小亚,醒醒吧。你真的该醒了。”烟都烧到手指了,我才疼得从思绪里爬出来。我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对自己这样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