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是寂静的》苏墨痕

4、【4】然然会很乖的 那以后

　　那以后，然然成了一个没妈妈疼的孩子。 　　可是，她没哭，一次都没有。 　　先生经常一个人吸烟，忧伤的望着窗户发呆。 　　家里佣人看着她的眼神，也总带着怜惜。 　　或许，他们是忽视了，两岁的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 　　有时候，她也会疑问，妈妈为什么不带她去天堂呢？ 　　爸爸说过，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的。 　　这样的想法，她不敢和爸爸说，她答应过妈妈的，她会很乖，不会惹爸爸生气的。 　　时间就在这样的蹉跎中度过。 　　一晃眼，已是十年。 　　那段时光，在晓林看来，也许，是平淡的，刻意的平淡。 　　那也没有发生多少事情，只是太太去世后，先生整个人彻底消沉了，再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意气风发。 　　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看着太太的照片，一句话都不说。 　　还有一次，先生怔怔望着在玩耍的小姐，眸光出现一股柔光。 　　“乐乐。”晓林听到他那么说。 　　看着先生落寞的背影，她一阵心酸。 　　是要有多深的爱，才能这样孤寂。 　　而小姐，在医院回来时，已经睡着了，先生把她抱在怀里，手上拿着一个芭比娃娃。 　　她没有看到太太，不好的预感传来，又看到强子向她使了一个颜色，一下就明白了。 　　心下凄然，眼眶渐渐发红，却听到先生淡淡的声音，“太太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她没死。” 　　她一怔，又马上点头，“嗯嗯，太太还在。” 　　第二天小姐醒来时，第一件事竟然是去找芭比娃娃，脸色很焦急。 　　她马上把放到柜子里的娃娃拿出来。 　　小姐紧紧的把它搂在怀里，轻轻地亲吻，像自言自语一般，她低着头，低低的呢喃，“这是妈妈送我的娃娃，我要好好保护他”。 　　小姐总喜欢抱着娃娃，悄悄的和它说话。 　　晓林忍不住问，“小姐，你和娃娃说什么呢？” 　　 那孩子露出微笑，开心得说，“我在和妈妈说话呢，爸爸说妈妈就在我身边，可是，我每次都感觉不到。我想，如果我说话的声音小点，妈妈是不是会靠我近点呢？” 　　“晓林姐姐，你说妈妈是不是走了啊？”见晓林不说话，欣然小心翼翼的问。 　　晓林一震，在触到欣然的眼神后，马上一连声地说，“嗯嗯，太太就在小姐身边。” 　　小欣然这才轻轻地笑开，对晓林说，“爸爸说，然然要是想妈妈了，就抬头仰望星空。” 　　明明是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晓林心头却不是滋味，把她拥到怀里，像母亲抱着女儿一样的姿势。 　　后来，那个娃娃陪了小姐十年，从两岁到十二岁，陪着度过了她孤独的童年。 　　可是，十二岁那年，她还是弄丢了她的娃娃。 　　她一个人躲在被窝了哭了很久，那是晓林第一次看到她哭。 　　即使是学校里的同学笑话小姐没有妈妈，她也不曾哭，只是撅着嘴唇，很大声的对他们说，“我有妈妈，妈妈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应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晓林亲眼看到的，那天晚上，她看到才五岁的欣然蹲在阳台上，小手轻撑着下巴，抬头望着星空。 　　小姐总是对她说，她要乖乖的，她不会哭的，只有她开心了，爸爸才会开心。 　　于是，就真的一次都没有哭，她说，想哭了，我就抬头看看星空。 　　晓林看着欣然伤心的样子，不禁有点气闷先生的做法。 　　先生还是娶了一个妻子，在欣然十二岁的时候，尽管，他以前曾明确说过不会再娶妻的。 　　先生只是轻轻的对欣然提起过这话，他说，然然，爸爸给你找个妈妈，让她来照顾你，好不好？ 　　而小姐听后，面目很平静，她只是淡淡的对先生说，“爸爸，你说妈妈就在我身边的，所以，然然不想要另一个妈妈了。” 　　站在一边的晓林赫然发现先生眸子黯淡下来，她不解，既然爱太太，又为什么还要接受别的女人，何况还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小姐的劝阻，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个月后，那个女人还是来到她家了。 　　看到相拥着走过来的两人，晓林才恍然大悟，那女人竟然和太太长的又六分像。她摇头叹息，再像，也不是太太。 　　小姐只是看了先生一眼，先生却不着痕迹的躲过了那个眼神。 　　那女人亲切地走到小姐面前，又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是一个音乐盒，轻轻拧一下，里面的小人便旋转着唱着歌。 　　晓林撇了撇嘴，以为小姐回冲着她大吼，会把她的东西丢出去，会哭着要她离开她家。 　　可是，小欣然只是看了她半晌，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她说，“阿姨，你是不是要住到我家来啊？” 　　那女人愣了一下，又马上笑开，抚摸了她的脸颊，亲切的说，“是啊，阿姨还给然然带了一个弟弟呢，不过，他今天上学去了，没有来。” 　　小姐一听，却高兴的拍拍手，开心的说，“然然也在上学，以后可以和弟弟一起上学了。” 　　晓林心里不舒服，又觑了先生一眼，却见他轻舒了一口气。